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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陵塵緣》第6回 軒轅龍象,天生神力
  畢竟丁雲廣與清環州多年不見,還是親密無間,聊起來就停不了,說是熱火朝天是不為過也。

  可世間無情是時間,鍾上指針跟著它的軌跡,一圈一圈地輪轉,仿佛大道時間像數學代數一樣,化簡一般,可鍾表會停止,而時光車轍卻始終不停歇,軋在沙灘上,留下的軌跡,或深或淺,拗不過那法則,就只能被束縛,掙脫不出那法則,就只能被限制。

  這天公從不作美,非要在他們話聊投機時將其分散,環州還是要去上學,時光流逝飛速,幾個小時,過得無人留意,太陽雖西行不少,從那至高點滾落,卻使人間更加炎熱,什麽的自然規律,真是無情啊!

  環州隻得與雲廣告別,踏上“黃泉路”,在走前,賴自清說新聞上播報,姑蘇城來了一個殺人狂,已經取了十二條人命,教環州小心,可他卻沒放在心上,畢竟什麽樣的罪犯也不會在大白天出沒,罪犯啊,就想黑暗一樣,最怕陽光。

  “走了!”環州招呼了一聲賴自清。

  “你還是小心著點吧。”賴自清倒也沒多說什麽。

  在千裡外的隧陵森林,雲廣正擦拭著他的劍,剛才環州真是把自己感動了,連淚水都灑在這劍上了。

  “淵龍吟啊,上華和寒清都感受到了我的心頭血,就你不理睬,珍惜的材料竟不為我用,那龍血石落我手上真是白費了――也許你需要嗜敵人的血......”

  他一邊擦拭,一邊小聲說話,很顯然,他早就把他的兵器當做朋友――當做一個真正的生命體,畢竟每把上都是有他的心頭血的。

  古人鑄器,以血為引,其中以引自己血為上,引自己血中又以引心頭血至上,雖不知是什麽原理,但這樣鑄出來的器具的確更加耐用。

  丁雲廣也算個不錯的鑄造師了,怎麽說也有這麽多的書,雖不能誰是當世一流,也可以算是數一數二,自他所造的第一柄鐵劍開始,便就是以他心頭血為引,果然不愧是可憐的孩子啊。

  幸好這隧陵森林地大物博,好東西不少,補血的天材地寶不少,經得住他這麽摧殘自己。

  忽然間,他的眼神變得犀利,就像他那晚練劍一樣,殺意橫生,他換上那不染纖塵的白衣,淵龍吟入鞘,一手提起架上立著的遊龍擊穹槍,深入森林中......

  環州這邊已經到了學校,他來的不算早,班中已有二三十人,一眼望去,卻比人滿更有一種感覺。

  此時班主任還未進班,私立學校可是最注重學生成績,他們的名聲與腰囊可是靠一個個“好學生”的所謂“夢想”與累死累活的拚搏給填滿的。所以班主任的監督是在所難免的,這裡的人活成了機器,不知晝夜輪轉,不曉勞苦疲憊,人的本性是懶惰,那雖然不是什麽好的東西,但那也是先天一炁,而這裡的人早就舍棄了這“先天一炁”,形成了所謂的“正確的三觀”,他們多半被無止息的聽上去的人間正道給洗腦,被奴役的勞累的靈魂,不知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當然,人的本性不會這麽容易被磨滅,可他們仍保留著本性的人,卻被逼上了極端,你瞧,二三十個學生在認真學習,他們之中有用小紙條交流的,有抄作業的,有幾個在“書山中”沉浸,以至於無法自拔的,甚至閉上眼去感悟。

  清環州早已見怪不怪,在這裡能守住本心而不走向極端的只有環州吧,不,軒轅龍象應該也算一個,不過以他的妖孽,被洗腦?走向極端?止增笑耳。

  環州走向自己那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向左扭過頭去,這邊風景獨好,前任校長還算不錯,給學校挖了一個人工湖,湖的周圍呢,圍著一排柳樹,江南氣候濕潤,即使到了初夏,楊柳依舊堅挺,上任校長的手段一直不為董事會所喜,接手的現任孫校長,曾為這些工程心疼了好一陣子,這湖挖是挖了,如果填了又要花資金了,如果不調理,學校的味兒又難聞,董事會肯定又找麻煩,孫校長終身覺得這是上任校長留給自己爛攤子。

  這樹呢,若是死了,那定然不會替換,留下的那些枯木杆子,就這麽孤苦伶仃地在那“站著”,或是砍了賺些油水,但油水若不全落不到他頭上,那便就讓它們孤苦伶仃地“站著”吧。

  看了一會兒,環州也覺得有些枯燥,於是坐而入定,改變了呼吸的方式,雙目緊閉,練習著雲廣曾經交給他的冥想法,這法子倒不像網絡小說中寫的“集天地之靈氣,破萬古之獨尊,掌生命之真諦”那般玄乎,前面已經說了,他只不過是使人頭腦清明,精神力增強,如果非要說有什麽超自然效果,也許不過是可以讓人變得更溫良,有親和力罷了。

  這種冥想法,會讓人進入一種假寐的狀態,可能是新陳代謝慢了,會變相的提供人的體質。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一個有些胖的身影閃過後門,徑直來到環州的身旁,坐在了他的旁邊,這人看上去平易近人,一副單純的模樣,但實則心思縝密,臉上的笑容更是笑裡藏刀,他便是環州三年的同桌,軒轅家的嫡長子――軒轅龍象。

  他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天生神力,胎投的也不錯,軒轅家,一個傳承了千年的世家,家中門人世世代代習武,貴為嫡長子的龍象更是被萬眾矚目,各種軒轅家收藏的古書、秘籍資源豐富,經過多年的積累,自然成了家族中的佼佼者,被譽為“一代天驕”。

  說來巧合,他與環州同歲入了同一所學校,進了同一個班,做了同桌,更巧的是,他們第一次放假,龍象正好路過望鄉台,而環州有事十分罕見地在那練武,說起龍象,他可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武癡,見到清環州練武,比同輩中那些人都強得多,便忍不住想要交手。

  畢竟環州的武功是雲廣根據那些書上總結的,而且也從小都開始練,隔三差五的,丁雲廣也會去置辦些草藥,煮一些簡單的藥浴,久而久之環州的武學造詣便高了不少。

  藥浴這種東西早就失傳了,因此無論是軒轅家的長輩還是其他的世家,都未有此殊榮享受,這也是清環州與丁雲廣的優越之處。

  軒轅龍象與清環州交手,起初,龍象還想著讓讓他,這也不是他傲慢,怎麽說他也是“一代天驕”,他不認為一個非世家子弟可以打的過他,不過,很快,他就會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有多麽幼稚。

  初次交手,龍象拋了一個虛招,也是旨在提醒環州,軒轅家可是千年的世家,在禮數方面教的還是很到位的,不會無理取鬧,如果那時環州表示不願意和他打,他一定二話不說轉頭就走,可龍象有武癮,環州又何嘗沒有呢,都說“學武皆有三分癮”,總結的確實到位。

  還記得那時午後,慵懶自然,初秋保留熱氣,卻也多了散漫,多好的季節,紅楓豔盛,飄到望鄉台前的軒轅龍象和清環州。

  兩人敬上禮後開始切磋,要說這望鄉台還真是個被冷落的地方,此時多好的時候,這邊竟無人前來,旁邊的那家超市也是可憐,本來是外地人借“名勝古跡望鄉台”的名號來想賺人流量,結果......

  話歸正題,龍象率先出手,這一拳雖然樸實無華,卻也用了他六成的力量,就是這一拳家中普通資質的門人都受不了,這一拳既不失敬意,也不缺武德。

  不成想,環州使的是太極拳,龍象的一身勁力被化去,而他那身軀也被環州輕松地“丟”在一邊。

  他見此般技巧,也不再收著力氣了,頓時使出了渾身解數。

  前七十六回合,環州都以太極拳應對,而龍象則是以意形招式過招,兩者不相上下;再過五十三式,環州在“太極”的基礎上又加上了一些“五禽戲”的套路,龍象有些錯愕,在他的印象中,五禽戲只不過是強身健體的體操罷了,而且他印象中的五禽戲好像也不是這樣的......

  這場變故讓他有些吃力,畢竟老功夫總是有克制的招式,但新東西卻是無法防范。

  龍象隻得使出長拳,想要出其不意,可環州防的實在是太緊了,這五十三來回中,根本沒有逮到機會。

  又戰一百單七回合,環州也不再是單一的太極拳,而是拳法,掌法,腿法並用,真道是“亂花漸欲迷人眼”,龍象心底裡壓著那股氣被戰意勾了上來,軒轅龍象不知不覺間用上了全力,他被這用不出力氣的感覺激怒了,打他就好像打到空氣一樣,那只能一力破萬巧了。

  他已經從理性中脫離出來了,天生神力,本就會使人暴躁,再加上他站了下風,自然不會再保留了。

  環州的太極拳被軒轅龍象的一記“八極·鎮乾坤”給破開了,為此清環州也覺得有些驚訝,見太極拳奈何不了他,於是便收了,換出了八極,從小藥浴積累的力量可不是一般的,況且龍象這天生神力並非生下來就有極大的力量,而是慢慢成長的一個過程,為什麽說是天生神力?因為隨著他成長,它的力量會一日比一日強大,他的天生神力可不簡單......

  顯然,龍象的力量還是壓了他一頭,可暴躁下的他早就把武功路數拋到了雲深不知處,只顧著一味的進攻,環州便以此為突破口,以技巧對敵,借力還力再打力,如此一來,他的力也不落下風,最後,還是清環州以一記“頂心肘”逼退。

  總共二百三十六個來回,給尚且年少的軒轅龍象留下了深刻而不可磨滅的印象,尤其是最後那個“頂心肘”,力道可以說不輸於他全力,畢竟是借力嗎,這也不誇大,更恐怖的是環州在離他幾厘米處停了下來,軒轅龍象捫心自問是做不到的。

  至於為什麽軒轅龍象對丁雲廣有興趣,想去拜會,還是因為他在落敗之後與清環州交流時,他不信清環州沒有一個師父,怎麽說他軒轅龍象也是天賦加資源堆上來的,那清環州不可能這麽妖孽,再三盤問之下,清環州隻得說出自號流陵白衣的丁雲廣。

  在談吐之間清環州還泄露出了藥浴, 她以為如果真的有世家的話,應該天天都會用藥浴的,沒想到這種東西已經失傳了,之後啊,軒轅家的人再三來訪,清環州也沒法子,隻得去問問白衣的意見。

  天下得了寶貝的人很多,獨一無二的也很多,但肯將獨一無二的寶貝分享出來,而不獨佔,卻是很少。

  雲廣反其道而行之,不僅分享出來,而且幫忙指導細節方面,他要的條件是推廣藥浴,得了這個消息,各個世家大族的人都瘋了似的,當然,也有嘲笑他是未出茅廬,涉世不深、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不懂得佔為己有。

  但這嘲笑的風頭並沒持續多久,那些個世家大族可不是因為嘲笑別人而延續千年的,他們的家族或掌門人一個比一個老謀深算,但凡遇到這種風頭,直接從根源上掐滅,一切危害或可能危害家族的行為,他們都不會姑息,因為他們的先祖不允許,他們身上的擔子不允許,他們家族千百年來的族人更不允許。

  此舉也是給雲廣立了威,所以那隧陵森林被保下來也不全是靠政府,暗地裡也有很多世家推波助瀾,都想給他結個善緣,但如是登門造訪,他可是一律不見。

  不提那些陳年舊事了,以後,雲廣的局就會顯現出來。

  畢竟不知雲廣所布何等局面,軒轅龍象與清環州是否是真正的朋友,暗地裡的殺人魔又是什麽?未來龍象是否得其所願――去隧陵拜會雲廣,七零九總局又當如何與清環州交涉,大道至簡,塵緣才剛剛浮現,請君看正戲。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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