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你可以離開這裡了。”隱隱約約中,審訊室裡的林楓抬起頭來,尋找著聲音的來處。
孟宇站在門前,隨之而來的兩名刑警進來,打開了鎖在他手上的手銬。
剛從睡夢中睡醒的林楓感到腰部一陣酸痛,直著身子睡了一晚上使他的整個身體感覺到失調。他想快速站起,卻不想腿部異常酸痛,幾分鍾內怕是難以站起了。
“孟隊,怎麽回事?”林楓不解地問。自己睡覺前還是一個嫌疑犯,睡醒之後卻告訴自己嫌疑已經洗清,林楓的腦袋瞬間轉不過彎來。
孟宇呵呵一笑,隨即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今天凌晨,有屍體被發現在弄頭巷南部的十字路口。”
林楓頓時明白了,在他被審訊期間,凶手將毒手伸向了其他人,而凶手的行動,卻恰好為他的做了最好的辯護。
林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悲!
等到雙腿的酸勁兒過了之後,林楓立馬站起來,向著案發現場緩步跑了過去。
前幾天的火災的硝煙剛剛散去,弄頭巷前方的十字路口又發生了命案,加上不久前的那起奇怪的案子,短短幾天之內,三條人命已然消失。整個南江縣,尤其是弄頭巷附近的居民人心惶惶,有的人家甚至白天早早關上了家門。
剛剛趕到的林楓看著眼前的屍體,多少有點不可思議:屍體形態腫脹,皮膚像是充斥著水一樣,仿佛一戳就能爆炸開來。整個屍體有點發紫,還不時有些許蛆蟲在屍體上蠕動。
早已在此的陳法醫已經初步檢查了屍體,對於受害者的死亡時間有了大概的了解,便招呼法醫科的同事把屍體待會局裡,進行深度解剖。蘇成站在陳法醫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對現場的痕跡進行搜尋。
林楓看著被運走的屍體,心裡感覺這三起案子有一絲相似,但卻又說不上有什麽相似。但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凶手不會因為警察的介入而放棄自己的行動,相反,有可能對於這個凶手來說,警察的介入使得他變得更加興奮,以至於他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孟宇神情十分嚴肅,這是對於他最大的考驗。他經歷大大小小數十起案子,但這樣的案子卻是從未見過。凶手的反偵察意識極強,有超強的犯罪欲望,並擁有極強的犯罪手法和清晰的犯罪規劃,這點是他至今尚未見過的。
蘇成看到遠處的林楓,加快了速度,將近半個小時的物證搜集之後,蘇成將東西交給痕檢科的同事,向著林楓的方向走來。
“看來你現在應該是沒事兒了。”蘇成朝著林楓點了點頭。
林楓看著現場,一個人的死亡場地,竟然沒有留下一滴血,看來這又只是拋屍現場罷了。
“其實你也不用太過擔心,發現屍體的是一名早起開店的木工,他說他看到了凶手。”蘇成笑著拍了拍林楓,安慰道。
林楓聽罷蘇成的話,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在他的映像中,這起案子的凶手幾乎是滴水不漏,連一個小小的頭髮絲都沒有留下,更何談被一個人看見他的樣子。
蘇成看出了林楓所思所想,繼續說道:“我想,再細節的凶手,也未必不會有失手的時候,畢竟這也是我們解決這個案子的一個有力的方向。”
林楓點了點頭,的確,自己是有點疑神疑鬼了,或者說,自己眼中的那個凶手甚至已經超越了人的層次,但這種人又怎麽可能存在。
也許自己的擔心本身就是多余!
林楓內心的擔心放下,
朝著蘇成微微一笑。 隨著陽光正射地面,整個空氣的溫度漸漸上升,懾人的寒意慢慢消退些許。在這樣的暖陽之中,林楓感到內心格外平靜。
現場已經恢復了交通,中午的車輛快速地通過街道,人來人往,仿佛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
這個世界不會在乎一條生命的逝去,失去了無論任何一個人,這個世界依舊在前進,除了親人,也沒人在乎你的死。但警察不一樣,一條生命的無辜逝去,都是對他們所堅持的原則的挑戰,任何一個有原則的警察不會容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
夜深人靜,林楓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天的經歷讓他成長了很多,他第一次明白了作為警察的職責,也了解了更多的關於這個職業的無奈。每一幕場景就像電影一樣在他的腦中緩慢播放,回憶在他的腦海中漸漸放大。
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凶手殺這些人的動機在哪裡?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殺人,即使是嗜血成性的劊子手,也會有自己的理由。但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死亡的人人生中並無交集,這也就很難推斷凶手的意圖。
林楓越想越睡不著,索性坐起身來,打開了窗前的燈,開始一遍一遍思考發生的幾起案子。
從目前的掌握的證據來看,這幾起案子基本可以確定是同屬於一個作案手段的, 包括肖清遠和今天發現的屍體。
但是,沒有人知道破屋裡面的屍體到底是誰,為什麽這個屍體的現場如此“藝術”,就像是一場濃重的祭禮。
還有一個線索,那就是那隻黑貓,那隻黑貓究竟是偶然出現,還是殺人事件的唯一目擊物,林楓不明白。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件案子的複雜性不容置疑。如果不能了解凶手所作所為的真實意圖,警察無論如何是不能偵破案件的。
突然,門外的燈光忽明忽滅,一閃一閃的,像是被什麽人故意打開關閉開關。輕輕地敲門聲響了起來,從樓道傳入林楓的耳朵之中。
林楓心裡一顫,內心裡多少有些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慢慢爬下了床,找到了桌上的手電,輕輕地走了過去。
門的外面不知道有什麽,敲門聲一刻也沒有停下。
“砰砰砰——”混重的敲門聲一聲一聲傳入林楓的耳朵,就像是一聲聲巨大的鍾鳴,惹得林楓心裡更加緊張。林楓額頭上汗水漸漸冒出,眼睛警惕地盯著門。
慢慢打開保險杆,林楓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黑暗。
門外什麽也沒有,所謂的敲門聲只不過是冷風吹動門旁的木條不斷撞著門。林楓微微一愣,將木棒扔出去老遠,又抬手關閉了外面燈光的電源。
一切恢復如初。
正當林楓準備轉身進屋是,兩行腳印瞬間鑽進他的瞳孔,在他的大腦裡引起爆炸。
兩行沾了血的貓腳印,清晰的落在外面樓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