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蘇祁就開車來到了南江大學。
勉強從六七點的床上翻起,蘇祁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學校門口。將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之後,蘇祁徑直走進了校園。
南江大學是處在南江市的北郊的,北面直直對著南江市海拔最高的牛新山。整個學校有三個校區,牛新山下的這個校區應該算是主校區的。
一大早,校園裡的一切已經被激活,來往的學生密密麻麻,歡聲笑語傳遞在整個校園裡。四周的樹木早已落葉,幾隻鳥兒趴在乾枯的樹枝上鳴叫。
蘇祁來到了約定好的地方,舉目四望,卻沒有見到等的人的身影。
“看來是來早了,估計還沒起床呢。”蘇祁無奈笑笑,隨即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音樂響了好幾分鍾,電話應該是沒人接聽。正當蘇祁準備掛掉電話時,電話終於接通了,那頭傳來一陣迷迷糊糊地聲音。
“喂,哥,這麽早你打什麽電話啊,一會兒還要上課呢。”
蘇祁聽罷,不禁笑出了聲。
“嗯?”對面的聲音發出一絲疑問,但沒一會兒就傳來尖叫:“今天竟然是周六!”
對面匆匆掛掉了電話,隻留下蘇祁呆呆站在原地。
蘇祁在原地等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沒有等到人影——看來自己起的這麽早,到有點自作自受了。
突然,蘇祁的肩膀被拍打了兩下,猛地回過頭去,眼前的女孩正朝著自己微笑。
長長的頭髮從頭頂一瀉而下,披在肩頭,女孩說不上太漂亮,但笑的時候那兩顆尖尖的虎牙顯得很可愛,清新的外表,一身藍色的棉衣,頭上戴著一個兔子耳套,腳上踏著一雙白色的運動平板鞋。
蘇祁一愣,臉色立馬嚴肅起來,將人拉過去,把女孩沒有拉上的拉鏈重新拉上。
“蘇嶼,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冬天要注意保暖。”
蘇嶼嗨嗨一笑,埋怨道:“哥,你都好幾周沒來看我了。”
“好好好,都是哥的錯,最近隊裡很忙,以後有時間一定來看你。”蘇祁應道,將蘇嶼背來的包提在手上,一齊像車上走去。
幾分鍾的路程,兩個人很快就趕到了車旁。蘇祁將書包放到後座上,打開車門進入了駕駛位。蘇嶼早已系好了安全帶,把玩著手機,坐在副駕駛上。
車子啟動,兩人向著北橋而去。
“哥,你們最近的這個案子在網上很火啊。”蘇嶼不經意間刷到了關於案件的一些訊息,立馬點開了進去。
蘇祁微微一笑:“網上那些東西有真有假,大多數都是騙你們這種小女孩的。”
蘇嶼一聽,嘟了嘟嘴,埋怨著說:“當初要不是媽媽反對,我也就報考警官學校了,你也知道,我想當一名警察。”
蘇祁聽罷,立馬笑了出聲。當年自家這妹妹高考完硬要跟著自己的老路報考警官學校,惹的是全家雞犬不寧,最後不得已才報考了南江大學,專修心理學。
在兩人的閑言碎語中,車子快速行駛,北橋區已經隱隱可見。
四十分鍾的車程終於走完,蘇祁駕駛著車子一路行駛進了一個小區,在裡面找好位置停車之後,便松開了安全帶,帶著蘇嶼下了車。
下了車的蘇嶼像是解開了束縛,立馬快速向著樓上跑去。隻留下蘇祁提著包,在後面大聲喊道:“蘇嶼你慢點兒!”
等到蘇祁上了樓,緩緩沿著樓梯台階往上走,快到門前,一抬頭,
發現那個人已經站在在那裡等他了。 蘇祁看著那個人的臉,內心一陣暖流流過,但嘴上還是倔強的說:“爸,我媽呢?”
蘇成聽說自己的兒子回來,一大早就翻了起來,在廚房裡好一頓收拾,準備好了中午要吃的蔬菜。但看到兒子對自己依舊的冷漠,內心還是感到一陣失落。
蘇祁走進門,將蘇嶼的包放到沙發上,在熱水器上接了一杯水,一飲而盡,而後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這個自己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地方。這個地方,承擔了自己二十年的快樂和回憶,現在看來依然是那麽溫馨。
蘇成坐在蘇祁的對面,雖然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但卻依然開不了口。
兩人就那麽坐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剛剛走出臥室的張芮和蘇嶼看到了這種場景,內心已經知曉了七七八八,為了避免尷尬,張芮還是當了和事佬,上去就是給兒子一頓噓寒問暖,順便提了蘇成一大早上便給蘇祁收拾午飯的事。
一聽到張芮說的話,本來就想通的蘇祁臉色變好了許多,對著蘇成,柔聲叫了一聲“爸”。
蘇成哈哈大笑,整個客廳瞬間充滿了幸福的味道。
不一會兒,就到了該做飯的時間, 蘇嶼幫襯著張芮進了廚房,客廳裡隻留下了蘇成和蘇祁父子兩人。
“我聽說最近發生了好幾起案子。”蘇成笑著問道。
蘇祁沒有回答,只是默認地點了點頭。
“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我沒有遇到那起案子,我也就不可能退出警界,也會擁有更好的未來。”
蘇祁猛地抬頭,看著眼前苦笑的蘇成,眼裡盡是疑惑與不解。一直以來,父親退出警界的原因是自己心裡的一道坎兒,他一直都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無論自己怎麽詢問,蘇成就是不願意跟自己說。
“我知道你想知道一個我離開的理由,你不相信我的離開真的像是警局報告裡寫的那樣,說實話,我自己都很迷茫。”蘇成捂著頭,艱難的說道。
“我們找不到他,我們也阻止不了他,每次發現的線索都只不過是他留下的示威。每次當我們自以為了解了他的意圖時,一具屍體總會強有力的反駁我們的想法。”
“與其說是我們在追查凶手,倒不如說凶手在觀察我們。”
蘇祁從沒有見過父親這樣的神態,心裡有一絲心酸,但還是堅持問道:“爸,我還是想問,您當年為什麽要離開警局,為什麽要放棄自己的理想?”
蘇祁的追問使得蘇成眼睛裡的光芒慢慢暗淡了下來,他不知道如何去向自己的兒子解釋。
蘇祁見狀,肅然道:“爸,你知道的,我需要一個理由。”
蘇成聽罷,無奈一笑:“是凶手要求我們離開的,他不允許我們破壞自己準備的盛大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