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成,快跑——”
“別回頭!”
蘇成閉上眼睛,多年前的回憶漸漸湧上心頭。
一聲聲嘶吼,在他的耳畔炸響,引起他的大腦一片轟鳴。血流染過街道的每一條小巷,死亡灌注在整座城市。
“沒人知道他要幹什麽,沒人知道。”蘇成低下頭,痛苦地回憶著。
死亡往往就在一瞬間,可能上一秒還在感慨生命的逝去,下一秒就是我們自己。十六年前的最後一次調查,被列為了省廳的高度機密,調查得到的信息也被永久封存。
也就是說,除了當年剩余的老刑警之外,包括林楓,都不知道最後發生了什麽。
“當我們找到我們自以為的結果時,我們才發現,那僅僅只是開始。我們被引進了陷阱,我們被烈火灼燒,被冰冷籠罩,像是在地獄之中。”
“他引爆了藏在湖裡的炸彈,劇烈的火焰和冰冷的湖底,也就成了那些同事的歸宿。”蘇成紅著眼睛繼續說道:“我和派出去的兩路調查隊,第二隊只有我和其他三人活了下來。”
蘇祁不可思議地看著父親,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會有這樣的經歷——那種在生死交界的感覺就像是刀子一樣插進了蘇成的心,使得他十幾年來生活在掙扎之中,那種絕望折磨了他十幾年。
“就在我們調查失敗的那天晚上,我們就收到了凶手的警告。”蘇成抬起頭,血絲爬滿了他的眼睛,整個人十分亢奮。
“他給了我們一個月的時間,如果我們不離開,他就開始繼續殺人,直到我們抓住他為止。”
蘇祁心裡一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在凶手的眼中,那四年的追查,竟然只不過是戲弄警察的遊戲罷了。
“所以你們就全部辭職,而這也得到了局裡的同意?”蘇祁艱難的問出了口。
蘇成沒有回答,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蘇祁,你必須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麽樣的人,精明已經不能來形容他,在他的眼中,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不過是螻蟻而已。”
“那一次之後,他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直到今天,他才終於回到這裡,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們當年都查到了什麽?”蘇祁歎了一口氣,隨即追問道。
蘇成呵呵一笑,眼神中多少包含著一些無奈與失望,慢慢開口道:“所有的調查結果在省廳,想要拿到調查結果,只有重啟對‘一二九案’的調查。”
蘇祁點了點頭,默默地想著蘇成所說的話。
一個殺人犯,竟然能掀起如此巨大的風暴,真是難以置信!
但目前在最重要的還是如何說服上頭重新開啟調查,畢竟這個燙手山芋根本很難有人願意去接。
正當蘇祁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內屋裡傳來了蘇嶼的喊聲。
“吃飯了——”
蘇祁無奈,隻好作罷。
不到一會兒,客廳的桌子上擺滿了鮮美的菜肴,看的讓人食欲四起。
蘇成和蘇祁立刻坐在桌子旁,享受著為數不多的團圓時光。
......
等到蘇祁下樓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左右,想起今天還要去警局上班,蘇祁立馬加快了腳步。
“哥!等等我!”正當蘇祁準備開車離開時,後面的叫聲讓他忍不住回過頭看去。
蘇嶼蹦蹦跳跳地坐上了車,將手裡提的包丟到了後座上。
“蘇祁邊發車邊疑問道:“周末不在家裡待著?”
蘇嶼搖了搖頭,
“今天晚上約了同學去野外野營,這周就不在家裡待著了。” “小姑娘的,大晚上去什麽野營啊。”蘇祁邊控制方向盤在街上快速行駛,邊教訓著副駕駛上的蘇嶼。
小姑娘還是挺倔強的,嘟了嘟嘴,不說一句話。
蘇祁見狀,也便只能是默不作聲。
等把蘇嶼送回學校之後,蘇祁便立馬回到了警局。
讓他很驚訝的是,林楓這樣的大忙人竟然不在警局,連江亦辰也不在,整個警局都是工作的刑警。
蘇祁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位置上,看著眼前地厚厚的案情資料,咧開嘴無奈一笑,便翻開了資料,開始翻閱了起來。
前面無非就是一些關於秦臻陽死亡的具體信息,包括一些痕檢科關於案發現場痕跡的檢驗。
蘇祁快速地略過,這些信息已經在他的腦子裡存放了不知多少次。
突然,眼前的一份“關於案件凶手的病態心裡分析”映入眼簾。蘇祁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分析,立馬翻開。
這件資料沒有來處,翻遍整個資料十三頁紙張,也找不到關於來源的一點信息。
蘇祁頗為好奇,開始研讀了起來——
“關於這起謀殺案,我個人認為應該是和二十年前的‘一二九案’同屬於一個凶手所為。 二十年的時間,凶手的殺人心理更加變態,並與之對應的是更加精密的犯罪謀劃。凶手二十年前以一種報復社會的形態出現在眾人的眼中,凶手殺人手法嫻熟,很難相信是一個初次犯罪者。凶手病態的犯罪心態肯定來源於日常生活中的經歷,而且很有可能二十年前的案子也不是第一次作案。病態的認知促成了凶手內心的極度扭曲,他將自己視為至高無上的審判者,變態的意識最終促成慘劇的發生。”
讀到這裡,蘇祁不禁微微感歎——這個資料對於凶手的心理犯罪過程分析的很有道理,甚至在他自己看來,凶手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蘇祁繼續讀了下去,眼睛裡一遍一遍閃過資料上的文字。
“我覺得凶手的犯罪軌跡——”正當蘇祁看的正興起之時,後面的紙張變成了一片空白。
蘇祁皺了皺眉頭,往後翻了幾張,竟然全是白紙。
正當蘇祁翻到最後一頁時,一幅油畫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一幅西方中世紀時期樣式的油畫,畫中間的是魔鬼撒旦,他正舉著巨劍,朝著他下面的人類砍去。而那群人類,神態各異,眼神裡充滿了對身旁人的戒備,甚至還有幾個人乘著混亂將手伸向了身旁夥伴的兜裡......
蘇祁不解,這油畫難道是有什麽含義嗎?
抬眼間,畫中的一個角落引起了蘇祁的警覺。
那是一隻紅著眼睛的黑貓,它正匍匐在撒旦的腳下,赤紅的眼睛盯著下面的人類,仿佛看到了獵物一樣。
而下面的人類,自私,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