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我們掌握的線索就是很有限,楊立軍正局的死因只能歸結為不太正常,吳勇的腦溢血有蹊蹺;陽幸福的自殺當時有背影從院牆一閃而過,以及我收到的火柴信並非同一人所為。”陽光總結了一下。
“還有20多年前,陽老師自殺當時人趙武和劉彩蝶以及那封當時舉報的火柴信。這樣看起來,線索是分散的,寄給陽局的是出於提醒,給陽老師和吳勇的是出於恐嚇,舉報陽老師的,又是一條線索。”秦天補充。
“而吳勇的死因,可能我和秦天要接下來再去走訪摸排一下;趙武和劉彩蝶的死因,目前看來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也是不可能要求去把白骨給扒出來驗一驗的。”白雲也搭話說。
眾人再次整理了一下最近幾個月的線索,是有很多的疑點可以入手,但是排查過去排查過來,進展緩慢,上層也給陽光打了幾次電話,因為這個首次清理沉積舊案推進力度就如此受阻,陽光和上層都是倍感壓力。
“何隊,青山鎮發現一具無頭男屍,死因蹊蹺,青山鎮派出所希望我們刑警隊到現場去一趟,順便把法醫帶去。”李兵剛才在外面接了一個電話回來如是說。
雖說已經是千禧年之後,但是青山鎮的警務系統還是和禮縣一體的分級管理,一般的民事案件當地的派出所就可以解決,刑事案件或者大案要案,還是需要往禮縣警局請示。
“無頭男屍?”陽光若有所思,但是恍惚中也又覺得很遙遠,反正有什麽東西牽扯了一下他內心極為柔軟的地方,有些難受。不過很快又消失不見。
“是的,陽局,這案子我和何隊去現場看看,劉主任可以不用去,派個法醫跟著就行。那邊的情況電話裡也沒有說得多清楚,但是感覺李所長很慌亂。”李兵說。
李所長是青山鎮派出所所長,55歲左右,很早就是管理青山鎮一方治安,自從有了青城山上的道觀香火和白雲寺的香火鼎盛,青山鎮從文化大風暴以來,便沒有什麽禍事。李守一所長也是踏踏實實的當了30年的所長,覺得就這樣再平平安安的過4-5年也就可以提前申退了。哪曾想突然出了這麽一檔子禍事,著實讓這個真正沒有怎麽見過腥風血雨的所長慌了神。
他擔心的不是民心慌亂,也不是案子破不了凶手逍遙法外,他隻擔心自己一生碌碌無為到了臨近要退休還出了這麽檔子事情,有點晚節不保的失心瘋感。
“等一等,小李,無頭男屍的話,我比較感興趣,我想親自去現場看看。”法醫主任劉麗說,平時一般情況下,劉麗還是不怎麽去現場的,一方面自己家裡有孩子,不能總是一身血腥回家去,一方面也要鍛煉新人給後人機會展示和學習。陽光對於劉麗的要求感覺意外,但又覺得清理之中,點頭默許。
“那秦天還是和白雲接著查一查吳勇的問題,最好能去他老家問問。李兵和劉麗你們去青山鎮,何宣留局裡,他還得準備應急事件。一下子主力人員都走光了也不行。”陽光做了簡單的安排。
“陽局,青山鎮是我家人在的地方,我也想去。”秦天想去和李兵他們去青山鎮。
“去吧,那你把手裡的事情簡單跟白雲交接一下,你去青山鎮盡量避免參與案件裡面,抽空還是去看看你的范老師。”陽光沒有拒絕秦天的要求。
案發現場是在青山鎮的一個采石場,四面環山,平谷地帶是采石機器和簡單的選廠,把石頭開采出來然後加工後分成石塊運往需要用的施工工地或者建築公司。
大貨車來來回回運送著大量的成品石材和一些排除的碎石礦渣。而一個采石坑已經停止工作,周圍有一個著警服的人員看守,旁邊停著一輛采石車、一輛運輸貨車,以及幾個當時報警的工人。 因為都是最忙的時候,需求量大,所以也沒有什麽好事者在一旁看稀奇,報警的工人有3人,他們分別是采石車的駕駛員,運輸貨車的駕駛員以及裝車起吊車的駕駛員,因為采石工作基本就是這樣,一個采石車開采石頭,然後起吊裝車,然後貨車運出去到旁邊的分石場。三個一臉憂愁的男人抽著悶煙,簡單的聊著天,因為發現無頭男屍讓他們這幾天都停工了,觸了霉頭不說這個月的收入就又要扣掉好多,三人都不斷的嘀嘀咕咕和抱怨。
這個采石坑屬於1號坑,是青山鎮幾座山裡的廬山。秦天、李兵、劉麗由李守一和幾個民警帶路,到了現場。
劉麗做了仔細的屍檢,李兵在一旁做痕檢。
秦天和幾個工人聊天。
“你們說說當時發現男屍的情況”秦天直截了當的問。
“前幾天下大雨,我們工地一直沒有開工,前天晴了一天,但是考慮到可能還有山體蓄水滑坡的可能,就還是停工了一天,昨天好不容易開工,一大早我們就過來,本來這個月就沒掙多少錢,我們就尋思早點過來,過來的時候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我開了采石車,周三和周五分別開吊車和運石車從旁邊過來。”說話的趙軍,用叼著煙的手指點了點另外兩人,另外兩人是兩兄弟,一個周三一個周五,一臉老實巴交的本分人形象,點頭表示認可。
“我們打開照明燈,正說要開工,突然前幾日剩余的碎石塊上趴著一個東西,像是一個人,破爛的牛仔衣服,我們只看見屁股對著我們雙腳耷拉在石頭上,起初我們還以為是其他工地的喝醉了工友,叫了幾聲沒反應,等我們走近了一看,嚇了一跳,石頭背面這個人脖頸截斷,腦袋不知所終,我們三個當時就已經尿了一褲子。”
“隨後我們三個就跌跌撞撞的去報了案。”趙軍把手裡的旱煙砸吧了個精光,吐出一口濁氣。
“這個無頭男屍,身體上沒有明顯的鈍器傷,脖頸處有齧齒動物撕咬痕跡,上肢手指皮膚已經被啃食乾淨,下肢腳趾已經不知所終,肚子也被動物掏空,還有一點胃裡的殘渣等會兒我們帶回去縣裡做進一步屍檢和病理分析。”劉麗整理了一下屍檢結果,感覺這種案子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屍體的現狀讓自己也有點胃裡翻騰不止。
“死者沒有腦袋,身上沒有身份證明,除了能看出是健壯的男子,周邊有幾個腳印,初步判斷是工人的腳步,因為前幾天暴雨襲擊,再無留有其他痕跡。”李兵做了仔細的痕檢,結果卻也是蒼白無力。
劉麗在一遍遍仔細檢查的過程中,有一些微光從她的腦海裡浮現但是旋即又消失不見,她感覺若有所失。
秦天的詢問結果也沒有任何對案件有幫助的東西。
“現在我們可以初步判斷,根據屍體屍斑情況男屍已經死了有1周左右,從現場的可以得到的痕檢判斷,這應該是第一案發現場,現場的泥土血液含量接近飽和,雖然大雨衝刷,但是血液在土壤裡的含量依然能監測出該男性死者是在這裡死亡,斷頭失血而亡。”
“李所長,接下來你需要增派警力排查這一帶近一周的所有可疑人員的線索,包括車輛,包括這附近所有的工人,以及監控能看到的這一周的出入這裡的所有人都要走訪,同時還要關注最近是否有人報人員失蹤或者有人來認領屍體。”李兵仿佛自己就是局長一般, 給李守一發布命令。
稍後秦天請假說去看看鎮上的范老師,就沒有跟李兵他們回禮縣。李兵知道陽局之前就同意過,叮囑了兩句,和劉麗直接回了禮縣,李守一仿佛回過神了,趕緊一個個電話吩咐下去。又回頭給陽光局長打了個電話“還請陽局多多上心,讓我們青山鎮能早日破案。”警車裡面的李守一,早已汗濕。屍體送去了禮縣警局。
秦天穿過思圖巷,昔日宋鐵頭的鐵匠鋪還在營業,宋鐵頭的兒子接過了宋鐵頭的衣缽;魯屠夫的肉鋪今天閉門歇業,再走幾步,很快就看到刻有“青山鎮小學”字樣的一道狹長拱門,隨後,就像許多在青山鎮街道中穿梭的遊客那樣,秦天穿過那道拱門後,一排整潔而色彩明快的小店鋪頓時引入眼簾--暖色調的舊式屋頂和牆面在鮮綠的爬山虎的嫩葉的映襯下格外引人注目,這是兒時的記憶。
到鎮中心,看到一棵綠樹成蔭,旁邊還有成片的灌木叢,還有簡單的花卉,街道兩旁分布著花圃,老舊的木籬笆與修剪一新的千年矮樹叢,給一個小院平添了幾分雅致。進了院子的通道上鋪設著環狀的磚塊,秦天仔細一看,原來是很多造型各異的墨水瓶底朝天埋在地上。
當他看見一扇大門上刻著歪七扭八的秦天兩個字時,秦天直接拉開了門閂,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這是他熟悉的地方,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那麽熟悉和吐著溫度,四周古樸的木質格窗開著,讓濕熱的空氣在這個屋裡顯得有些微涼意。
范老師不在家裡,早就退休了不上課,難道去逛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