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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真禁區》房間裡的凶案
  國盛和阿呆連夜回了明市,阿呆回了自己的住所,國盛自己去了雲姐的私人別墅。

  如果說別墅裡的景象帶給國盛的是驚喜的話,那麽推開院門進了院子,這裡面的一切可以算是真正的奇觀了,讓人猶如夢境一般,這裡距離喧囂的明市僅僅只有數公裡之遙。國盛置身於一座高牆院內的新式花園當中。

  等他關上庭院大門,一切屬於城市的聲光瞬間被擋在了外面。如果是客人進入了這個別墅,一定會被眼前的東西所吸引,也會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鑲著金邊的羅漢松,百花綻放的花圃,金豆子、金魚草、金蓮花與塔尖狀的毛地黃和茂密的蜀葵構成了前景;這個季節,飛舞在花叢中的幾隻黃綠蝴蝶,隨著花下一隻毛色光潔、體態豐滿的白貓追逐,一起一伏。白貓忽地從草坪躍起,雪白的爪子在半空中一陣撈捕。

  後院的景致也同樣讓人賞心悅目:一幢老舊的古宅造型的別墅,渾厚的屋簷,頗具滄桑感的外立面牆體。外人或許會被這些景象所震懾,但是他早已經見怪不怪。正當他要敲門,猛然間門被打開了,一位中年婦女投來兩道銳利的目光,見到是他,隨即又柔和了下去。

  “難道是我來的不是時候?”國盛問,但是話一出口,國盛就後悔了,為何要這樣問,真是夠蠢的。

  “我怎麽知道?”門裡的女人反問一句,“或許你來的也是時候,男人常做這樣自以為恰到好處的傻事,然後道歉到個沒完。”

  “雪姨,我不是這樣的男人,”國盛辯解道。

  “快隨我上去。”被稱為雪姨的中年女人提心“別蹭掉剛刷的油漆。”

  在這位雪姨的帶領下,雖然國盛早已經輕車熟路,但還是依從雪姨的引導,穿過寬敞的大廳,凳上雅致的橡木樓梯,謹慎地踏在階梯中央鋪著的一張長條純羊毛地毯上。到了二樓階梯的平台,雪姨打開一扇門,指了指裡間的屋子:“在那兒等著吧,我去告訴小姐你來了。”

  “你給她說是國盛來了......”國盛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就在國盛的面前砰的一聲關上了,只聽到門外雪姨迅速下樓的腳步聲。

  國盛貌似意識到自己正處於比較尷尬的境地,他所在的房間跟另外一間是相連通的,盡管中間的陽台有門隔著,門關著,但是國盛還是能隱隱約約聽到隔壁房間裡的談話聲,一開始很模糊,時斷時續,但是隨後突然爆發一陣異常憤怒的喊聲:“是的,我是說過,而且我還要再說一遍:必須搞定陽光,不管你用什麽手段,收買、賄賂、美色,都可以!”

  這是肖雲的聲音,除此之外國盛並沒有聽到另外的回話和聲音,看來肖雲是在給誰打電話。為了使自己不再去關注隔壁的肖雲的動靜,國盛好奇的大量著他所在的房間,這個房間是他以前沒有來過的,雖然對大廳輕車熟路,上二樓的次數卻還是比較少的,即使上來也直奔肖雲的臥室而去,今天的房間是沒有見過的。

  這一個房間十分特別,帶著有些歎為觀止的主任的尊榮與個性,又充滿著錯綜的矛盾。就整個房間的布局和基調而言略顯簡樸,幾乎沒有什麽家具,就算是有,也是比較中等品牌的那種,和肖雲主臥室的奢侈天差地別:一張小型的會客桌與三把木質搖椅,其中一把沒有扶手,另外兩把有點拋光的清漆;地板上鋪著條紋毛毯,已經清洗過帶點發白的痕跡,感覺像是才清洗過;桌上鋪著一般的廉價的棉質桌布,此外再加上一組書櫃但是上面堆滿了雜貨箱和雜物,

和著整個別墅的風格格格不入,又顯得漫不經心的粗糙。  但是也還是充滿了一種居家的閑適感覺;雖然有些清冷和簡約,確實也有其中的品味,國盛只能這樣想著。象牙白的桌布配上鵝黃色的乾淨地毯確實也沒有俗氣的感覺;實木搖椅搭配會客桌都是清漆了低調的原木色,也看得出桌腿才經過精細的打磨;擺在桌子中央的白色仿官窯瓷瓶裡,插滿了新剪來的花枝,為這個質樸的房間增添了一抹鮮亮的色彩和好聞的淡淡清香。

  但還是讓國盛感到有很多的困惑和矛盾:這個書櫃其實材質也是原木的橡木,幾乎全是純手工製作,出自日本能工巧匠的清漆和產物,甚至是上面卻是擺滿了近現代的藝術精品與稀有的考古精品,甚至連裝飾的壁爐也透露出複古的厚重,上面有一隻十分精美的青銅器:兵馬俑的頭像複製品,還有一對秦始皇陵奔馬陪葬俑的複製塑像。但是架子裡面卻堆滿了雜物。

  牆上掛著一些簡單的裝飾畫,還有幾幅比較珍貴的銅版畫,這幾幅珍貴的畫都是有署名的沿海拍賣會上拍下的真跡,其中還有一副是著名的蒙娜麗莎的十分精致的用埃及草紙畫的仿真品。質樸的其他裝飾和這些昂貴稀少的精品、簡樸中帶著極致品味的結合,讓人感覺矛盾和不適,有些費解。

  就在國盛還沉浸在自己的疑慮中時,隔壁再一次傳來了肖雲憤怒的甚至是粗鄙的責罵聲:“你這是在誣賴我!你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說,是我把他弄走的!”依然聽不見另外的聲音。片刻,肖雲又說:“我只是認為由你去查出他的下落最合理,因為這是你的責任。”

  稍後肖雲又增加了語氣的力度:“如果真的追究起來,我想你是比較可疑的。”在隔壁肖雲的激烈、精彩的談話中,國盛只能悄悄地站在隔壁的房間,吃驚地聆聽著。後來,國盛好像突然清醒了過來似的,找來了一把實木搖椅坐了下來,雙手拿出隨聲聽,靜靜的聽上了音樂。

  一首歌還沒有聽完,就有重重的關門聲從隔壁傳來,少刻,國盛難為情的轉身起身,一個身材修長、十分迷人的白衣女子,她的手正放在國盛所在房間的門把手上,見到國盛,她邪魅的眯著眼盯著國盛。國盛不用正視,僅僅是稍稍地一瞥,也能發現眼前的這個女人和周圍的環境非常的契合。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頭髮烏黑,象牙白的臉上鑲嵌著兩顆黑溜溜的眼珠。

  她站在國盛面前,就像人像油畫中的人物,整體的色調是那麽鮮亮,雖然她就穿著如此簡單的服飾,但是仍然不失為一個美女,而且眉宇間透出一股在逆境中越挫越勇的氣勢。

  “國盛,等久了吧。”肖雲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在她說話的時候,國盛發現她邪魅的嘴角變得十分柔和,不禁使國盛有點想起最初第一次見她時就擺出的窘態。國盛取下了隨聲聽的耳機,表明自己不會聽到她剛才的對話,但是突然覺得這樣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國盛沒有直視肖雲曖昧的眼神,而是很謹慎的問了一個問題:“這個房間和你的臥室還有整個別墅的風格都不搭配,也不像是以前就是這樣裝修的,而是從新布置過的,樓下也有一些地方是從新刷過清漆的,這個房間的地毯也是重新漂洗過,難道,這個房間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國盛這樣問,就是為了避免肖雲曖昧的眼神和邪魅的語氣,而是轉移到當下的事情上。

  “差不多一個星期了,”肖雲有些嗔怒的佯裝生氣,嘟著小嘴“那隻白貓一周前在這個房間裡面打到了我的一隻紅酒,然後用沾了酒的皮球從二樓追逐到一樓,等雪姨發現的時候,這個房間的原來上好的地毯以及書架上的典籍,包括一樓的扶手等等,都被染色和弄得破爛不堪。”肖雲沒有再往前一步,國盛也站在搖椅旁邊寸步未動。

  “那麽你也受了傷,傷勢嚴重嗎?”國盛突然問道肖雲身上有很重的跌打藥酒的味道,有些急切地問。

  “還好,只是我的膝蓋有一塊很大很厲害的淤青,當時我氣急了追打白貓,但是不小心滑倒了差點從二樓跌下去,當時我自己也嚇出了一身冷汗。你也知道,我怕自己摔醜了不好意思再見你。”白衣女人有些委屈的紅了眼睛。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這樣的攻勢下,多半是憐香惜玉的。但是國盛也只是傾了傾身子,簡單的握了握肖雲的手,握手時,兩人的手竟然都有些顫抖。看上去肖雲並沒有酗酒。

  “你還是一直在抽煙?”國盛又抽回了身體。

  白衣肖雲詫異的看著國盛,有了距離,雖然有很久沒有見,但是這個距離突然很清晰。肖雲沒有回答而是咯咯地笑了起來:“想不到你會有這麽高明的溝通能力了。”肖雲笑著說,“但是,我不是經常抽煙,你不相信我?雖然你注意到了我手在顫抖,但是這些顫抖是因為我已經不記得上一次你碰觸我,是什麽時候,難道我自己的激動,也會被你視為不自重?你如果定要惹我不高興的話,你也知道你在明市應該也很難生存下去。”

  國盛緊閉雙唇,感覺自己言不由衷。

  “我想我的脾氣就是這樣的,真的很壞,我本來不是一個愛衝動的女人了,但是在你面前,簡單幾句話,我就會喜怒無常。”

  “我確實很自私,將我的全部煩惱都是壓抑在內心裡面,好不容易你來了,想說給你聽。平時我是很難有這樣的機會向我的身邊人發惱騷的。但是一見面,你這不冷不熱的不說,還陰陽怪氣的,我很失望。”

  肖雲緩慢的側身從呆立的國盛身邊走過,淡淡的發香充斥進國盛的鼻孔,仿佛什麽刺進了他的神經,國盛的大腦有一瞬間感覺很通透,這是不是俗話說的上腦。肖雲徑直坐上了剛才國盛坐過的那把搖椅,仔細的摩挲著搖椅的扶手,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國盛的溫度。

  “我在淨水市可能發現了你哥哥的蹤跡,但是我並不確定,這幾年我在淨水市扎根盤踞,暗中一直在幫你找你哥哥的下落。”國盛本來是想給肖雲說李四喜幾個莊家被一窩端的事情,但是眼下這個女人已經不是幾年前自己所熟知的那個女人了,幾年不見,他並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麽分寸來面對眼前這個女人。

  “你說的很對,我有什麽理由吵你發惱騷和發火......”身邊的白衣肖雲,喃喃自語,仿佛沒有聽見國盛的話。

  頃刻又說,“他還活著的話,應該也會回來找我的,你不用費心思了。”這個肖雲突然間又冷若冰霜。“你走吧!”肖雲簡單的就拒絕了國盛,一切仿佛索然無味。

  “很遺憾,雲姐我不能給你帶來更具體的幫助,但是我真的希望你父親和你哥哥的事情能夠盡快解決,你們早日團聚。”肖雲轉過頭看向了窗外,朝一旁揮了揮手指頭,示意國盛可以走了。

  隨後雪姨上樓來送走了國盛,在大門口生硬地握了握手,欲言又止的樣子。

  當國盛穿過拱門,上了車子短短幾分鍾後,明市的噪音又肆無忌憚的進入他的耳朵,燈紅酒綠也撞進他的雙眼,這與剛才那個別墅的莊嚴寧靜的氣氛是那麽的格格不入,它們讓國盛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汙穢不堪。至於明市街道兩旁各式的酒吧、旅館外牆上貼著的金光閃閃的廣告招牌和俗氣的通下水道的牛皮廣告,都讓國盛覺得瞬間醜陋。他眼前的女人不是3年前的女人,他這幾年來辛苦付出的一切不知道好值不值得。

  他回到自己的住宅,泡上了一個熱水澡,在浴缸裡沉下水面,在水裡憋氣的那麽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是自己的也不是自己的:他在人前嬉皮笑臉的苟且著,感覺活得不是自己而是提線木偶;但是他又沒法擺脫這樣的使命,他在未知的世界裡沉淪,但是信仰又告訴他要堅定立場。

  他猛然起身,大口的喘著粗氣,大腦飛速旋轉:那個房間發生過凶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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