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王撞在峭壁上,落入水中。
一聲怒吼,激起數丈濤浪,水龍王乃水系妖族,且此段水域是它老巢,戰力倍增,堪與宗師媲美。
浪若遠古蠻獸的巨掌,遮住陽光,投下陰影蓋住葉席,水龍王目光凶狠,看起來相當憤怒。
“敢傷通河龍王,你該死!”
大浪轟隆隆迎面砸下,葉席只是舉起木刀,刀指天穹,錚的聲響,刀似乎微顫了下,發出驚鳴。
砰——
數丈高的浪幕被斬開兩半,藏在浪中的龍王發出慘烈痛叫,腹部出現傷痕,血咕咕的往外湧出。
“啊啊啊!!!螻蟻!”
水龍王躥出水面,揮起龍尾拍打在兩側峭壁上,擊出漫天石塊射向葉席,而自己則遁入水中,消失不見。
水龍王在此水域興風作浪近百年,眼力見還是有的,說逃就逃,從心而為不丟人,不然哪能混得這麽長久。
這青年太恐怖了,不比那些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年輕天驕差多少,可能……還在他們之上。
一刀就將它斬成重傷,關鍵是它連招式都沒看清。
想它通河小龍王,借助通河水力可與宗師鬥上數十回合,而今落得如此,怎麽鬥,不可能的。
“唉,這通河不能呆了!”
有這妖孽在,再留在這裡只是自尋死路。
“罷了,先養好此身,再去其它水域當大王!”
水龍王遠遠看到一座漆黑洞窟,那是它全部家當的所在,不由地擺動尾動,加快前進的速度。
它雖然名號龍王,但只是通河內偶得仙緣修成的精怪。
此地偏僻,少有行商的船隻途經,就算有也是有宗師坐鎮的,不好下手,故此它的錢財是真的稀薄,沒有龍王的派頭。
洞窟外沉積著無數的屍骨,小魚在頭骨裡嬉戲,見龍王的身影在它們頭頂上遊過,嚇得鑽進眼洞。
沒過多久,又被嚇得鑽了出去,四散逃竄。
一縷幽冥怨力化成的黑沙從頭骨內飄了出來,接著過百過千過萬的幽冥黑沙從滿地的屍骨內飄了出來。
聚成萬千鬼手,伸向通河龍王,而此時龍王身上,亦冒出數不清的鬼手,纏住龍身,恨不得活活撕碎。
水龍王吃痛,拚命扭動身驅,散出靈氣波動,但這些鬼手像是它的血肉般,根本不受影響。
“大仙饒命!大仙饒命!”
鬼手在拔掉它的龍鱗,抓傷它的皮膚,指入血肉狠狠挖了出來,洞窟外,血色駭景,因果終了。
葉席望著河面,有血暈染開來,很快,水龍王的身軀被鬼手抬了上來,奄奄一息,失去偽裝,露出真容。
是條醜陋無比的大魚,它看向竹筏上的葉席,哀求道:“大仙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請你饒我一命!”
錚——
一刀斬出,頭身兩分。
臨死滿是不甘,便氣絕身亡。
葉席收木刀,揮袖散去萬千鬼手。
水龍王一死,此地的怨念也會慢慢散去,冥冥之中,忽感一道清聖之氣從那玄而又玄之地降臨,落在身上。
這是功德清氣,葉席一笑,功德清氣於他其實沒有多大用處,到了他這一境界,這清氣可有可無。
江河上,輕風吹來,竹筏啟行,順著河道,出南江流域,來到觀城流域,載著葉席前行。
三日後,觀城。
街道上車水馬龍好不熱鬧,小販吆喝,食客喝酒,仙人禦劍而過,
說書人開扇訴奇聞。 “話說那通河水龍王……”
葉席駐足聽了會兒,搖搖頭便走開了。
觀城的傳說如今沒人提起,後世再傳唱它的名時卻已物是人非。
或許那些古老的家族還有記載,觀城的觀是白馬觀的觀,在久遠以前,這裡是它俗世的基業,聲名遠揚。
而今只不過是燕國的觀城。
龍龜的體型很是龐大,漂浮在天上,像座座巍峨壯觀的懸島,遠遠就能看到。
葉席買的是前往幽州的船票,兩天后的清晨出發,接著他便去附近的客棧住下。
兩天后,清晨。
前往幽州的龍龜商船出發了。
凶屍古地就在幽州境內。
嗚——
龍龜發出吼叫,商船啟航。
龐大的身軀禦空而行,撥開雲層,白雲在腳下飄浮,旭日東升,正是好景色。
像這種橫馳天空、俯瞰大地的本事是多少修行者羨慕不已的。
即便是禦物行空的宗師,想如龍龜般持續飛行數萬裡,不吃不喝,不中途休息,那是不可能辦到的。
唯有尊者,遨遊天地,縱橫兩州不顯疲態,方可謂真正的逍遙大自在,令人神往。
葉席站在甲板上。
商船如寶船,九層高閣,層層遞上,防衛愈發嚴密。
這些逃不過葉席的眼睛,有陣法在運轉,看似保護船上的船客,但另有暗陣結合此陣加持在閣樓頂端。
“秦武秘紋,倒是有緣!”
原來是燕國皇室的商船,此船開往幽州,想來是秦府的大人物壽元將枯,欲入凶屍古地逆天改命。
高閣下三層用於載客和堆放貨物,這些貨物來自天南地北各個地方,琳琅滿目,甚至漠北蠻荒的凶物都有。
“快抓住它!抓住它!”
“別讓它跑了!”
嘈雜聲漸響,甲板上的船客朝倉庫的方向望去,看了會兒,才發現是有活物逃了出去,他們在忙著抓捕。
一道身影頗為靈活,時而化作人身,時而化作獸態,動作迅速而靈敏,有野獸般敏銳的直覺。
“它過來了!”
這道身影進入甲板,見都是人類,四處張望,身後有破風聲傷,耳朵微顫,它化為人身跳到桅杆上面。
一支羽箭咚的插在地上。
“蠢貨,它是木少爺的藏品,射殺了它你賠的起嗎,用縛身符去抓它,抓不著別怪我不客氣!”
像是管事的漢子氣急敗壞,這畜生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有龍角、虎尾、狼爪、麟身等,就是頭大雜燴。
正因為混種,可能是變異的,潛力也是極高,這頭畜生才顯得絕無僅有,沒法辯出品種,才顯得珍貴。
聽說是蠻荒那邊的狩獵者撿到的,他們去接收時還是頭瘦小虛弱的家夥。
哪想喂了幾天,野性就出來了,力氣也變得出奇得大, 到現在鐵籠都困不住它。
“啞嗚!”
它蹲坐著,此時是人身,準確的說是上半身人形,是個長著兩隻小犄角的七八歲孩童的模樣,下半身則好似蓋著灰黑鱗片織成的戰裙般,顯然化形不全。
此獸對著下方眾人呲牙咧嘴,抓捕它的仆役祭出數張縛身符,催動靈力灌入符紙。
頓時嘩啦啦聲響,縛身符內衝出數道靈化鎖鏈衝向小獸,眾人再祭,靈化鎖鏈的數量立馬多出數倍。
饒是這頭小獸有多麽靈敏,也漸漸感到吃力。
而下方管事接過手下遞過來的無頭箭矢,瞅準機會,拉開弓弦,砰的射出,箭矢打中獸身。
小獸隻感箭矢處傳來恐怖力道,無視它的皮肉,震蕩渾身上下,小獸刹那失神,摔了下來。
“好犀利的箭法!”
“觀城木家果然臥虎藏龍!”
周遭船客驚歎讚道,心道木家能力壓觀城其余大家族不是沒有道理,小小管事竟也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啞……嗚!”
小獸掉在葉席的跟前,很是吃力的站起來,它搖搖腦袋,變為獸身。
忽聞身後再響嘩啦啦的鎖鏈聲,它急忙地向前跑去,但腳下不穩,身子踉蹌倒地。
靈化鎖鏈徑直抓來。
就在這時,刀鳴輕響,一把木刀擋在小獸身前,發出數道刀氣,斬斷靈化鎖鏈。
小獸看著木刀眸子微睜,隨即跑到葉席的身後,縮在他的腳下,啞嗚啞嗚地叫著,像是在尋求庇護。
“呵,還算機靈,知道誰能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