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席瞥了眼,有蠻荒古獸的影子,也有荒族的血脈,夠雜的。
更關鍵的是,如果葉席沒有看錯,這頭小獸身上流淌著一位故人的血脈,那位故人生性風流,播散了不少種子在三皇界。
“小子,敢搶我們木家的東西,你活膩了吧!”木家的仆役出聲喝道,看對方剛才那一手似是位修行者,不敢大意。
“各位,我可是在幫你們,救你們木家,這小家夥可是來自蠻荒?小心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族群!”
葉席可沒騙木家眾人,荒族是出了名的護短。
再加上這頭小獸身上還流淌著其他了不得的血脈,區區木家估計難以接住這頭小家夥背後的因果。
“難道是荒族?”
“不可能吧,荒族早已退居於漠北蠻荒深處,木家哪有這本事深入荒族領地,我看他故作高深呢!”
“這……”木家眾人面面相覷,管事猶豫了會,這小子能立馬道出這畜生的來歷,莫不是知道更多。
管事說道:“你如何確定它是荒族,這畜生是我木家花大錢買來的,沒道理你空口白話就把它放了!”
古籍記載,荒族其實是蠻荒的靈智荒獸,在久遠之前進化脫離出來的種族,物種多樣,皆血脈天賦很高。
“判斷的方法很簡單,諸位且看!”
葉席提起這小家夥,也不知道是不是救過它的緣故,像頭小奶狗似的吐著舌頭,水汪汪的大眼盯著葉席,一點也不鬧騰。
探掌貼在它的肚子上,葉席提元匯神,渡入靈氣隨著對方脈絡運走,修複暗傷的同時激活它的血脈印記。
小獸的背部浮現古老的圖案,是一輪青色月亮,映照當空。
接著額頭也浮現出淡淡的三色火蓮印。
葉席心道果然是青君後人,隨後收回手掌,印記不顯。
葉席向船上眾人說道:“方才各位看到的就是荒族青月聖族的血脈烙印!”
“據我推測,它的祖上應是青月聖族的子民,一代代傳承,血脈稀薄,但不知為何到了它這代出現返祖!”
“可能只是荒族血脈外流的例外,但不可否認它是青月聖族的成員,你們販賣荒族子民,小心遭到報復!”
仆役裡有人說道:“管事,要不要通知少爺?”
通知?能不通知麽,可通知了又怎麽樣,依那少爺的脾氣肯定要發火的,到時候受苦的還是他。
管事望向葉席的眼神有些不善,要不是這小子多事,當眾點出這畜生的來歷,沒人知道的話,他現在就不用考慮該怎麽辦了,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更糟的是這條船上真正能做主的不是他們木家,平常還能靠著關系在船主面前作威作福。
但如今這條船已被燕國公主掌控,他們都是替頂樓那位遮掩的煙幕罷了。
“劉四,都給我杵在那裡幹嘛,抓頭逃跑的畜生都磨磨唧唧的,它不就在那麽,去把它帶回來!”
身後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打斷劉管事的思緒,只見木家少爺摟著兩個曼妙姿色的女修走來。
“少爺,不好了!”
管事如實稟報。
木家的少爺叫木良安,左擁右抱的,難怪腳步虛浮,臉相略顯猥瑣。
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根基空洞,七品知微的境界也是被丹藥堆積出來的,毫無自身底蘊。
“事情經過就是如是,少爺你看要不要跟族裡說聲,老劉覺得八成有人在背後整我們木家!”管事說道。
“怎麽說?”木良安道。
“回少爺,這整件事都太巧合了,事情起因是有兩個狩獵者來找我們木家說要販賣這頭荒獸,駐扎蠻荒的管事辨別不出它的品種,就將它當稀有品種買下了!”
“但駐扎在蠻荒的家族大派這麽多,他們偏偏找上了我們,還有這個小子,他的出現也太巧合了,阻攔我們抓捕不說,且當眾汙蔑我們木家公然買賣荒族!”
劉管事見木良安沒有阻止的意思,向前走去,指著葉席對眾人說道:“各位不要輕信他的謊話,在下方才差點就上他當了!”
“此子話術了得,他誘導我們想到荒族,可他證明的方法卻有很大操作的空間!”
“我們當中有誰認識青月聖族的印記,他就是利用這個盲點,將荒族的名頭按到這畜生頭上借此對付木家!”
“再說此獸野性難馴這是諸位都看到的,可如今在他手上溫順的跟隻羔羊似的,要說沒什麽,誰信?”
船客聞言,竊竊私語。
管事悄悄松口氣,終於找了個背鍋的,這事傳回木家定要有人負責。
雖說荒族遠在漠北蠻荒深處,與三皇界眾道都有恩怨,它們也不可能為了這頭荒獸舉兵再犯邊界,殺入燕國,殺向木家,這不現實。
但木家在蠻荒可有不少生意,無故得罪荒族是不智。
若這事被對家利用,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那就麻煩了。
他們需要借口,劉管事太清楚木家會怎麽做,正如死道友不死貧道,他打量著葉席,想再做點文章。
欲開口,就在這時,高閣之上,傳下一位女子聲音:“誰說無人認識青月聖族的印記,我可以替這位公子作證!”
劉管事想罵人了,一個個都是吃了豹子膽嗎,觀城木家的事都敢插手,回首望去,頓時嚇得不輕。
“拜見秦小姐!”
船客亦紛紛望去,心道是哪家的小姐令木家執事如此恭敬,只見來者站在高層,聘婷秀雅,貴不可言。
“秦小姐?難道是秦府中人?”
在修行界,秦府的名頭可比燕國皇室的響亮多了,秦府有秦玄坐鎮,那裡才是燕國皇室的核心。
“木良安,登上此船的都是我的客人,命你的人退下!”
秦沐詩此言,是在警告木良安莫要徒生事端。
她很不喜歡這紈絝子弟的行事作風,仗著自己的家世好,就在此作威作福,她秦沐詩可不會慣著這廝。
“哎呀呀,原來是秦世妹的客人,但他意圖設計陷害我木家,聽你的把人給放了,我可怎麽辦?”
木良安挑起左邊女修的下巴,輕笑了聲,說道:“是吧,寶貝!”
女修掩嘴咯咯笑著,作勢依偎在他的懷裡說道:“少爺說的極是,把人放了,您受罰怎麽辦,況且木家非秦府臣屬,她怎麽能理所當然的使喚你呢!”
燕國很大,但在三皇界也很小,秦府雖是燕國這片疆土的正統主人,但有些門派不弱於秦府,與它非君臣關系。
與木家合作的玉仙宗就是這一個勢力,在三皇界真正能做到國教一體的疆國,當世不足五指之數。
木良安撫摸著她的光滑臉蛋,放聲笑道:“也不能這麽說,若皇帝答應將軍府的提親,那她就是我的表嫂,表嫂的話我還是得聽,誰叫我那表哥很喜歡她呢!”
“木良安!”
秦沐詩緊握成拳,燕國的將軍府就是皇室的劍,可斬外敵,也能傷自身,奈何父親看不透徹。
要不是七叔祖等人極力攔阻,她怕是早就嫁過去了,而今七叔祖即將封棺歸源,誰又能救她,救燕國呢?
“嘿,愣著幹嘛,上啊!”
木良安抬腳踹倒劉管事,罵罵咧咧道:“木家養你們可不是唬人用的,去把他們給我拿下!”
“再說了,真是青月聖族的子民又怎麽樣?這頭畜生是恭賀我表哥玉仙宗小真人出關用的,當年玉仙老祖可是斬荒戰役的成員之一,我玉仙宗豈會懼怕它們?”
“他表哥是商無道,他出關了,這麽年輕!”一人驚道,商無道在燕國可謂天之驕子,誰人不知。
“他此次出關料想能力壓燕國諸多天驕,在南境天驕榜上也將佔有一席之地!”有人羨慕道。
葉席擼著小獸的毛發,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道秦玄那小子建立的皇朝似乎遇到麻煩了。
也罷,既然遇上了,那就幫一下這些小輩好了。
“上!”
劉管事領著仆役向前拿去。
木刀滴溜溜的旋轉著,發出凜冽刀氣擊犯來敵。
木良安臉色鐵青,一把破刀而已就將他們全部擋住,這些人果然都是廢物。
高閣上,秦沐詩看著葉席的身影,眼底浮現欣賞之色:“看來以這位公子的實力,無需我們介入,就能擺平此事!”
甲板上,劉四喝道:“祭劍符!”
而他則取出長弓,搭箭拉弦,對準葉席。咻咻咻,劍符射出千把靈化劍器,一支利箭混在其中。
鐺!
木刀擋在葉席身前,一聲刀鳴,刀身流光乍現,寒光一掠,劈出巨大的刀氣一式落下。
靈化劍雨瞬間被碾碎。
刀氣迎面劈向木良安。
“少爺小心!”
劉管事大驚,只見刀氣霸道直落時,木良安身旁兩位女修,合掌打出絕學,花瓣在掌中翻舞,硬抗霸刀。
砰!
二女倒退,氣息不穩,木良安神色不定,碰到硬茬了,可那又如何,今天他必須死在這裡。
與此同時,葉席手握小獸的毛發,默念一段極為久遠的異族咒言,念畢,他攤開手掌,一陣急風吹來。
卷起掌中獸毛直入上空。
轟隆隆!
龍龜商船之上忽然出現黑色雷雲,這雷雲似從虛空中滾滾冒出來,很快遮蔽無邊虛空。
“那是什麽,青色月亮?”
雷雲中央顯現青月異象,這輪青色滿月好似就在眾人頭頂,伸手便可摘下的地方。
吼——
雷雲之中垂落碩大龍頭,由雲凝聚,葉席招來,大龍從雲中降下,落在葉席的身旁,龍龜驚懼。
“啞嗚!”小獸盯著這頭雲龍,覺得特別親切。
“青君!”
這是葉席借助血脈因果喚來的投影,對方並不能聽到。
“青月聖君!”
船客忙轍離甲板,觀城木家這次是惹禍上門了,木家少爺鐵定要吃虧了。
“去!”葉席道。
隨著話落,青君撲向木良安。木良安大叫,身邊這些廢物都不頂用,只能希冀族內供奉了。
“少爺,莫怕!”
一道身影從木良安的影子內躍出,抬掌轟向龍頭,五品大宗師的氣息全面爆發,對上青君龍威。
轟!
兩股恐怖的氣息碰撞,余威掃過,肆虐周遭,兩位女修和劉四猝不及防之下,噗的吐出鮮血,傷上加傷。
木良安被供奉護著,倒是安全。
“快退!”眾人再退。
“小子有點門道,但敢與大宗師為敵,不知天高地厚!”
木家供奉冷笑,飽提元功,勾動天地靈氣納入掌中,掌化黑色大掌,欲要捏滅龍頭。
“可笑!”
葉席眉心光華初現,一段無上篇章衝出神識,遁入雲龍體內,青君投影顯得更加直實。
大龍張開龍口,咬碎黑色大掌,然後探爪轟向供奉,木家供奉被一爪砸在甲板上, 頓時鮮血四濺、
受到大陣護持的商船猛然震蕩一下,出現道道裂痕。
“公主殿下,救我!”
秦沐詩漠然道:“你我非君非臣,既非我燕國子民,為何救你,找你的表哥去吧!”
“你……”
大龍咬下木良安的身子,朝青月一嘯,龍龜再也承受不住,上位者的氣息使它慌亂恐懼。
一道意念從高閣頂層擴散落下,安撫龍龜,這道意念傳來話語,說道:“公子,還請收起神通!”
……
此時漠北蠻荒,青月落耀地。
青色月亮懸掛天穹,散下青月冷光,長年不落,地上山峰多是高俊挺拔,像顆顆某種巨型生物的利牙。
天下六地,唯青月落耀地最沒有秘密,此地主人終年酣睡,只要不吵醒它,它掉落的任何東西都可撿走。
若說這是它的寬容,那便是大錯特錯了,天上的雄鷹豈會在石縫間的螞蟻,它很傲慢,傲慢的睥睨眾生。
落耀地常有罡風刮起,所過之處,便是不壞金身也會慢慢風化,化為落耀地的養分,促使類龍生物壯大
而這罡風的成因,只是它睡夢時打起的呼嚕,而這如雷鳴般的呼嚕聲此刻忽然停止,落耀地的主人醒了。
青君睜開睡眼惺忪的豎眸,同為青色妖異的眼睛,宛若天上的青月,它抬起龐大的龍軀,朝南境方向望去。
眼皮子打架厲害,青君收回目光,爬向聳入雲天的魔黑山,抱著山體就開始磨牙,磨著磨著便睡過去了。
留下大片哈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