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紫仙府的眉心皸裂開來,露出細小血痕。
劫神劍由自身的一部分真靈祭煉而成,如今被人擊碎,後果可想而知。
猛地吐出大灘鮮血,紫仙府的氣息瞬間衰敗下去,受到重創。
這是靈魂根源出現了問題,遭到反噬,甚至會影響到修行。
但現在哪還顧得了這些,他深知自己遇到了無可匹敵的存在,宛若大道彼岸的源頭,連任何為敵的念頭都不該生起。
除了兩名當事人之外,紫寒王和豆子優根本沒有明白眼前這場戰局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似乎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紫寒王擔心孫兒,欲要運轉冥靈羅刹陣,好在紫仙府忙出聲阻止他,不然他們紫羅刹族恐怕就要退出歷史舞台了。
“怎麽樣,可冷靜下來,能好談談嗎?”
葉席走到紫仙府的跟前,伸出食指點在他的眉心。
紫仙府隻感真靈不再潰散,似重新煥發活力,鞏固靈魂根源。
雖然傷勢並未減輕,但現在能自行愈合,且不會影響到修行。
紫寒王落在紫仙府的身邊,扶他起來。
紫仙府深深看了一眼葉席,抱拳拜道:“謝主公不殺之恩,下臣與爺爺有所冒犯,還望恕罪!”
待冷靜下來,才發現此事蹊蹺的地方。
對方的實力太過強大,比他在冥都求學時所見的冥王還要強上太多,此等人物若真需要他的女兒,何需這些宵小手段。
葉席拖起紫仙府的手掌,說道:“你們紫羅刹族從今以後便歸於我麾下,你的女兒自然也在我的庇佑之下!”
紫仙府聽到這句話,心中懸著的石頭落下過半。
紫寒王不解自家孫兒的用意,但知道他是讀過書,見過世面的羅刹,近些年族中的事務都交由他掌管,此舉定有其道理。
接著葉席討要了蒼白鐲子,又詢問了案發經過,跟之前了解的差不多。
這名賊子似會很高明的隱身術,要不是紫仙府正好狩獵回來,察覺到異樣,恐怕孩子什麽時候被偷的都不知道。
這時,豆子優出聲說道:“能講講交手時的細節嗎?”
紫仙府想了想,說道:“這賊子似學有特殊的法門,隱藏真實的修為,交手後,他用了雷霆刀法,身法是遊龍踏燕!”
“再與他交戰了百來回後,我砍傷了他的左臂,他便運用蕩魔散手演化成陣逼退我,再之後,賊人就從哭樹林裡的裂縫裡逃入人間!”
刀法和身法都是普世功法,隨便找個書店都能買到全套,但這蕩魔散手就不同了,非鏡玄衛難以學到。
而且能以散手演化成陣,說明賊人得到過正兒八經的神識傳承。
難怪紫仙府聽到豆子優的話,會動這麽大的火氣,這是正好撞上槍口了,被人誤會是同謀也就不奇怪了。
命人先回洞府內待著,葉席帶著豆子優離開紫羅刹的領地。
扣下蒼白鐲子內的四顆血色菱晶,交到豆子優手上,葉席說道:“你先帶著她們回去,我還有事情要辦!”
“至於提取地魂的方法,你可以求助隨我一起過來的年輕人,他也會製作引魂符,對你找人能有不小的幫助!”
“還有請幫我轉告於他,別忘了回家前跟身邊這位漂亮的小姐姐要報酬!”
豆子優用心記住了,但忽然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請問這位葉先生,你是在說我嗎?”
葉席道:“你會付錢嗎?”
“我可以找上級報銷!”
葉席露出溫和的笑容,
然後便向豆子優告別。 一直往東邊走去,來到哭樹林。
陰風迎面吹來,形狀迥異的冥樹發出陣陣悲泣。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落葉之下,無數藤蔓老根宛若毒蛇朝葉席瘋狂湧去,這些冥樹可是很久沒嘗過活人的鮮血了。
葉席視諾無睹,手持墨鱗扇落在蔓延過來的樹根上。
就在這時,它們像是遇到了上位者般,紛紛縮回爪子,不敢造次。
悲泣之聲戛然而止,有些冥樹身上開始分泌出乳黃色的汁液。
前方變得開闊起來,在哭樹林的中央,見到虛空裂縫。
裂縫之內可看到夜空花草,還有遠處溫都的燈火街道。
這道虛空裂縫正在逐漸縮小,根本無法容納生靈通過,據紫仙府所說,那賊人進入人間之後,就將維持通道的法器撤去。
葉席觀察片刻,繞過虛空裂縫,走到中央王樹的跟前。
這棵直徑約莫五丈的中央王樹,是整片哭樹林的共同祖先。
它的子孫們會將掠奪過來的養分全都輸送到這位老祖的體內。
按理說,它還能活很久,但如今看來,枝頭過半的樹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凋落,王樹的表皮皺成千層餅似的。
“這位道兄,可有什麽指教?”
一道倩影幽魂踏著冥界月光飄然走來。
赤發如焰,鏡片之下,露出妖異豎眸。
這張臉蛋葉席見過,赫然便是薑依然。
與在學府裡留給人的印象不同,多了些妖媚和張狂。
葉席說道:“六相輪回法,很久沒見過人敢修行此法了!”
薑依然赤足來到他的身邊,雙手背在手後,仿佛好奇寶寶般邊繞著這位打量半邊,邊說道:“那是他們根基淺薄,資質悟性都不行,所以才評價這法有缺,道兄以為如何?”
葉席看向中央王樹,黑色的眸子似能洞穿任何虛妄。
王樹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又見這兩位詭異的存在會面,嚇得分泌出汁液,只不過這次的汁液裡還出現兩根少女的蔥白手指。
薑依然瞪了眼王樹,王樹立馬將汁液和手指吸溜回軀體內。
薑依然見葉席面色淡然,說道:“讓道兄見笑了!”
葉席說道:“六相輪回法確實有缺,但我相信你已找到了補全之法,若有需要,我可以給你證明己道的機會!”
薑依然聞言笑道:“如何證明?”
王樹忽感周遭靈氣劇烈震蕩起來,冥界寒月愈發暗紅,心生無邊恐懼,忙喚來子孫,拔起樹根,抬著它遠離這是非之地。
一重重血煞之海在哭樹林上空浮現,很快布滿蒼穹。
遠處,紫仙府察覺到異樣,極目遠望,便見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畫面,整片哭樹林被四百八十六重血煞之海徹底籠罩起來。
紫仙府想到葉席:“難道這就是主公的真正實力嗎?”
打破常規,顛覆世人所能設想的極限。
血海遮蔽星夜,血光照落,薑依然的氣息變得深邃厚重,似蘊藏著一片血界
葉席泰然自若,說道:“自然是挑戰我的機會!”
四周寂靜,通往人間的虛空裂縫竟如蛛網般再次擴散開來。
片刻後,薑依然似想起什麽,捧腹大笑道:“世人都說我狂,沒想到今天遇到比我還狂妄的人物!”
“道兄,桐兒還好吧?”
葉席說道:“已讓人護送地魂回去,休養幾日就能痊愈!”
“說說你的情況,你應該與賊人交過手了!”
薑依然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不瞞道兄,我只是主魂的分魂,在主魂死後我才能偷偷出來放風!”
“你是主魂的同班同學,應該清楚她的實力有多麽糟糕,無論知識、經驗還是修為都僅是七品水平,就敢獨自去追查賊人,到後來,連那人身影都沒有看到,就被斬成碎塊了!”
提起這事,赤發妖眸的薑依然就感覺極為丟人,遙想昔年,只有她把敵人斬成肉塊的份,哪想轉世了,竟被晚輩打成漿糊。
好在,轉世之前,她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準備了諸多後手。
原來陳桐胸前掛著的那塊玉佩就是薑依然製作的,玉佩受到陰力侵襲,她便意識到陳桐可能出事了,於是忙向陳桐所在趕去,竟無意中撞見竊魂的賊人。
不知道對方隱藏了修為, 還以為只是修為宗師之下的毛賊,仗著自己是眾生院的尖子生,又或是救人心切,她便追著賊人來到後山。
熟料對方是故意引她來此,出手乾淨利落,隨後把她的身體扔進虛空裂縫裡,打算讓哭樹林將她消化乾淨。
“道兄這是打算抓捕那賊人嗎?或許我可以幫上你的忙!”
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叉兜在背後,赤發薑依然從下往上望著葉席的臉龐,妖異明亮的豎眸仿佛在說這事定要帶她前去。
葉席掏出蒼白鐲子,平淡道:“如果你是想借因果鎖定賊人的位置的話,同理,我可以利用此物!”
雖然論因果深淺,蒼白鐲子只是那賊人佩戴的飾物,沾染上的因果無法與薑依然被其斬殺的因果來得沉重,但對於葉席來說,這些因果就足夠了,只要對方沒藏有遮蔽天機的寶器。
赤發薑依然收起媚功,後退幾步,轉身舒展了筋骨,發出慵懶的聲音:“在道兄面前我就不班門弄斧了,我想說的是主魂被殺之時,那人曾進食過我們血肉,可能嫌棄太老了吧,就吐出來了,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塊血肉裡蘊藏著分魂種子!”
“如今,我的分魂種子已在他的體內生根發芽,竊取他的思維記憶,道兄還認為我不能幫上忙嗎?”
葉席思索片刻,說道:“你若是想替主魂報仇,自己早已可以離去,憑你的修為斬殺他輕而易舉,但你沒有,顯然被定下某種禁製,說罷,如何帶著你這道分魂離開?”
赤發薑依然欣喜道:“請道兄放松心神,讓我進入你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