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四五個檢查人員來勢洶洶,劉亮程全程配合,一問三連答,說什麽產品不合格,貨物不符合牌照,甚至還問詢廚房做菜賣給顧客是什麽意思,一堆詢問聽了就知道是隔壁在故意舉報,然而檢查一圈下來,劉亮程賠笑最後一句,“請問各位有關部門人士,我們的新店被查個底朝天,別人的店鋪呢?”
一橫肉臉冷著臉,“管得真多!”
劉亮程笑著搖搖頭,“不多不多,以後問得會更多,我在特區時,檢查人員大多時候是服務我們的,在這裡我可能水土不服,養成了不太點頭哈腰的配合方法,不好意思,下次來了,我一定改!請問您們是例行檢查嘛?”
“關你什麽事?”一人登記著登時挺筆,“你隻回答問題就好!”
劉亮程笑道:“哦,我只顧回答,不能有任何問詢的資格和權利,我們日夜辛苦經營,就是換來一頭霧水,請問,隔壁幾家也是剛來不久,是不是也要被你們查一遍?”
“說了!管好你自己!”頭子不耐煩了,回頭又吩咐,“消火栓再去看看!”
劉亮程登時不樂,“專查我一家?是不是專門為難我,還是有人舉報啊?我配合了你們,一切任你們搜查,整個店鋪除了吃的就是吃的,還能有違法犯罪不成?檢查完啥事沒有,你們這就拍屁股走人,玩我呢!”
說罷五六個兄弟齊齊跟過來,侯俊才揚聲道:“怎麽著,專門為難我們一家!這是違法犯罪,專欺商家!拍照!我們也登記,另外你們的工作證件呢!全部看證件,少一個,立馬電話舉報!我們要報案!”
忽的一個檢查人員滿臉通紅,摸著自己的口袋,耳語著,領頭呵呵一笑,“你們沒什麽問題!檢查到此結束!”
“證件!”李守實大喝一聲,劉亮程趕緊攔著,“哎兄弟,不得無理!出門辦公難免不出差錯,初來乍到,不知這個地方的規矩,他們工作也不容易,被人舉報連忙趕過來,也是為我們商家服務嘛!為民服務,公事公辦,我們表示感激!好了,歡迎大家下次再來!”
說著他側身一讓,電話打起來,“喂,屈叔叔,上次吃飯時,那個李局是不是說我們創業有補貼優惠政策的?我想了解一下!哎對!”
灰溜溜離開“味夢千尋”,劉亮程轉身就趴在櫃台,“看到沒?不謹慎不行啊!”叉腰思量幾句,劉亮程回頭看道:“經營如江湖,輸贏,尊嚴,全憑實力!”
不一會忙碌著一家品牌交流會展的鄭春曉回了店裡,聽完消息道:“我覺得不能只在批發市場找食物,得走出余州,圍繞著體系化的品類做功課,目前整個市場無非四大類零食,一堅果,二果乾,三糕點,四肉干肉脯,其它的暫時不做考慮,而稍大一點的零食品牌店,由於守著過去業績,在產品差異化和體系化上,並沒有做出多少開拓,所以,我建議,劉老板!大學城開拓五家店,把盈利全部拿來發展店鋪和開發產品上。”
劉亮程點點頭,“你繼續說。”
“我去年一年給了不下二十家新店鋪設計他們的品牌logol以及參與五家大型公司設計部搞宣發產品,發現沒有硬實力支撐的產品,其它的只是蜻蜓點水,一時有力不如長久有勢,要做就做產品體系化!”
侯俊才笑道:“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劉亮程點頭一笑,剛要說話,就聽門口道:“老大,我們來了。”
眾人齊齊望去,侯俊才和李守實直接跟上去,
“劉大爺,她們就是你的大將吧?” 看著兩個年輕姑娘雙目緊盯著劉亮程不放,鄭春曉知道她們就是他在特區時的手下了,一個白淨高挑,面目清秀,一個身材微胖,活潑開朗,都是在劉亮程危難時堅持到最後的人,如今新店不斷開業,正需要人手,鄭春曉緩步前去,“您好!”
兩姑娘這才仔細打量一番鄭春曉,尤其是那張盈荷,她近前就伸手道:“您就是嫂夫人吧?幸會,久聞大名,如雷貫耳,我和靈靈早就聽老大時常念叨著,如今在余州加入‘味夢千尋’,以後多多關照!”
鄭春曉緊握她的手,微笑道:“感謝你們對他的幫助,只是稱呼不妥,以後姐妹相稱,我比你們大一些,你們叫姐姐就好!”
張婉靈走過來,平和道:“你好。”
“你好。”鄭春曉兩目稍微睜大,心道:“好像啊!”轉身她就望向劉亮程,不覺自己臉紅耳赤,劉亮程微笑著去招呼她倆道:“你們現在住在哪裡?離這遠嗎?”
張盈荷道:“我們已經把房子租好了,不給您添任何麻煩!”
剛說罷,放學時間到了,客人湧來,二張放下小包,這就開始迎客,劉亮程讓店員幫助她們倆介紹貨品,一直忙到晚上九點,鄭春曉在一旁坐著休息,不覺笑了,“真能乾活!劉亮程,你真有福!”
可盯著張婉靈的一舉一動,鄭春曉發呆了,“真的很像那個趙毓芝,尤其是眼睛,只是溫柔許多,好啊劉亮程,真有你的!”
第四家店營業後,劉亮程覺得安塘橋開店的機會來了,大學城開到五家店基本飽和,接下來各區域如何打造團隊和產品類別,就要繼續外出考察和學習了。
2004年的中秋佳節,在錢預量父母請完一個易學大師算了百無禁忌的良辰吉日,甲申癸酉丁巳日,錢預量就要回國在安塘大酒店迎娶何秋華,完婚後他還要再回M國,任務在身,度假只能朝後延期。如今錢預量擔負的專業使命和國家期望已經不光是當初留學那麽單一。
眾親戚和兄弟們都在余州機場等待,等待五年留學歐美的飽學之士錢預量,等著等著,何秋華哭得憋不住,抽泣得鄭春曉也跟著鼻涕一把淚一把,“好了,我的美麗的新娘姐姐,就要成為人家娘子了,咱不哭!回來,就好好收拾他一頓!”
說罷瞥一眼後頭的劉亮程,他隻仰頭看著頭頂呼嘯來去的飛機,侯俊才道:“看啥呢老劉?”
劉亮程道:“老錢出國,是從申州飛出去的,現在回來,就可以從BJ再轉機到余州,1999年,2004年,好快!”
多年不見的錢預量室友陳問由也來了,他拍拍劉亮程的肩膀,“兄弟!聽說了你的創業經歷,現在一門心思做自己愛好的食品,你是我們這些人中幸福指數最高的,四五年不見,你也是眾人變化最大的一個!”
劉亮程笑道:“陳兄見笑了,不像你在事業單位有鐵飯碗,咱為了活著,總得做點事,呵呵。兄弟你近來怎麽樣?”
陳問由嗤鼻道:“馬上辭職不幹了,準備出去溜達兩年,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回來準備寫點故事!”
“佩服!詩和遠方!”劉亮程結巴道:“你是個奇人!一邊單位乾活一邊賺取寫作外快,還能實現時間自由,空間自由!你是兄弟們中最瀟灑的一個!”
說著侯俊才不服了,他也在寫小說,卻沒有陳問由這幾年成功,隻一面國企工作,一面東一錘子西一棒地尋找題材和寫作個性,不像陳問由專門研究城鄉發展問題,取材寫作,大獲好評。幾個人聊著笑著,不一會那國士錢預量就下了飛機。
一眾兄弟紅著眼睛,看著錢家父母長輩哭得稀裡嘩啦,居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劉亮程就帶大家先回了屈良希的飯店。
劉亮程開著屈良希的車,鄭春曉陪著何秋華坐在後座,旁邊就是錢預量,劉亮程一路不說話,他知道自己想問的太多,還是把機會就給新娘子吧,可聽著錢預量電話裡的各位領導打來問候,大家都覺得現在的錢預量已經不是他自己能支配的海歸博士,他現在是M國幾家金融巨頭的顧問,即將參與幾個國際間經濟合作大項目,尤其是互聯網經濟。
鄭春曉要說話,卻聽著車裡一首《七裡香》的前奏,想起了那個叫趙毓芝的姑娘,笑問道:“哎老錢,在M國見到趙姑娘了嗎?”
“見到幾次。”錢預量笑道,“人家現在可是準新娘!聽她的老師露的消息,也就明後年吧!”
“呦!名花有主啦!”鄭春曉瞅著劉亮程的臉頰鼓鼓的又癟了,笑道:“也不通知劉老板嗎?”
何秋華捏她的手,可她打過去,笑道:“劉老板不說話就是沒請,唉……這就斷了,可惜呦……”
劉亮程呵呵一笑,就聽著歌曲到了高潮。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院子落葉跟我的思念厚厚一疊,
幾句是非也無法將我的熱情冷卻,
你出現在我詩的每一頁,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窗台蝴蝶像詩裡紛飛的美麗章節,
我接著寫,
把永遠愛你寫進詩的結尾,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歌罷, 錢預量笑道:“余州城五年一個樣,兄弟你也是五年一個樣,轉眼劉總!呵呵呵……”
鄭春曉嘻嘻笑,何秋華樂得紅了眼,劉亮程回頭一笑,“你挖苦我呢!看看你現在,都快成個神秘人物了,結婚只有三天時間!上頭夠狠,狠的!也難怪啊,我們這些普通人,哦不對!一晃幾年後頭坐著三個大博,博士!應該說我這個普通人哪懂得你們這些高端人才的,哎呀……疼疼……”
被鄭春曉捏得他捂著耳朵,“輕點輕點,開車呢,安全第一……”
鄭春曉不客氣道:“一個結巴,說話這麽刻薄,我扭死你!口吃還這麽嘴巴欠個欠個的!”
錢預量笑道:“好啊,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劉亮程回頭笑道:“幹什麽好?她把我扭得耳,耳朵都快掉,掉了,還好啊!”
錢預量問道:“下一步怎麽規劃的?”
劉亮程道:“規劃?哪有規劃啊兄弟,走一步看一步吧!我這剛開始呢,哎呀,你別總扭我啊!”
鄭春曉邊點他後背,邊諷刺道:“人家現在是劉老板!資本家!有事業,有派頭,咱們這些讀書人,人家看不上……”
“扯!”劉亮程拐個彎就來到運河路,“停停停,開車呢!我好好說話,好好說!我啊,是想先把連鎖店開成長三角的No.One!”
鄭春曉噗嗤笑道:“切!你這英語口語真是文康大普通話!還囊不旺!笑死個人,老錢,給他亮個純正的牛津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