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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當年獨醒客》第6章:佯狂難免假成真(九)
  這一年的春天來得晚一些,並且過的非常的快。我逛遍了整個縣城,也沒找到唐蘭芝說的迎春花。根據在電視上偶爾看到的畫面,我一度把縣城的賓館的連翹花當做了迎春花。我傻傻的天天去看,直到有一次遇到一個老爺子教育孫子,告訴他這是連翹。我在旁邊聽到之後,為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愧,更為自己看花的時候浪費了那麽多的感情感到好笑。

  這三個多月,我幾乎和外界隔絕了,每天就是上課、下課、回家、睡覺、吃飯、做題。除了書信聯系幾個同學,其他的事情都扔到一邊去了。唯一例外的恐怕就是極偶然的看到李小娟,還會簡單地打個招呼。我也能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一些不解,可能很難理解為什麽我突然對她愛答不理了,我也沒法解釋,隻好假裝不知道她的疑惑。

  過了五一節,天氣逐漸熱了起來,校園裡變得五顏六色,而我的心情保持著一貫的的鐵灰。我每天回家的路上,總能看到一群學弟學妹成群結伴的一路說笑,我都是一個人面無表情的走著。以前我經常騎自行車,後來感覺走著的時候我能思考很多東西,我喜歡上了走路回家。下午自習時間之後,回家吃飯的路程總是熱鬧喧囂的,學弟學妹釋放著他們的年輕。而晚自習之後,回家的路上就冷清多了,三三兩兩的人都是獨自趕路。

  這天晚上十點多,我像往常一樣下了晚自習,走在回家到的路上。突然,身後有個人叫我,聽聲音是一個嗓門有點粗的女聲,我回頭看了看,雖然燈光昏暗,但是我能辨識出來我並不認識她。她走到我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我一臉疑惑地樣子,乾咳了一下,然後自我介紹:“我叫宋仙妹,你肯定不認識我。”我更加疑惑了,問她:“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沒事沒事,你別誤會。”她趕緊解釋:“我聽說過你的大名,我是高三3班的。我就在你家裡後面大概隔了四五個院子的地方住。”

  我心想這麽膽大的姑娘還真是少見。我就問她:“聽過我的大名是什麽意思?你在我隔壁班啊,好像沒見過你。你怎麽知道我家在哪裡?”她看我疑惑太多了隻好繼續解釋:“學校每次考試貼榜單,你們這種名次很靠前的人,都是我們這種學習不行的人的偶像啊。”我被她誇得有些臉紅,示意她一邊走一邊說。她繼續解釋:“我平時不愛湊熱鬧,在班裡都沒人注意我,更別說你了。對了,我還和李小娟是前後排呢。”她這麽說,讓我心裡一驚。說實話,我這段時間都快淡忘了她了,想到李小娟,我有了一點點的內疚感,好像欠她點什麽似的。宋仙妹沒注意我的情緒變化,繼續說:“咱們每天放學,我經常看到你,家裡的太近,我早就知道你家在哪裡了。對了,你以後可以叫我‘黑豆’。”

  我聽到這麽黑豆這個名字,不禁笑了,問她:“雖然你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女孩子,但是這個名字也太男性化了吧?”她也笑了笑,告訴我:“我從下就被這麽叫的。小時候長得黑,還小,就被起了這麽一個外號,還挺好記的。”我看看她,身材在女孩子裡面絕對算是魁梧的,頭髮理的像男生那麽的短,如果看背影,一眼看下去,還真不敢確認是個女生。這麽爽朗的性格,讓我想起來譚開芳,都是一樣的直脾氣。我們就算認識了,一起走回家。

  五月的日子,有了黑豆似乎變得有些快樂了一些。我能看出來,她開始是假裝在路上和我偶遇,後來逐漸熟悉之後就不再偽裝了,

在下午晚自習之後回家的時候她都會隔三差五的和我一起走。晚自習之後回家的時間,她幾乎每天都和我一起。  剛開始的時候黑豆還是在校門外路口等我,直到後來以後兩次到教室門口等我了。有一次被一起出來的同學發現了,他們絕不放過這種取笑我的機會,我被他們弄得很尷尬,就告誡她以後還是在校門外再見面吧。她每次都問我各種各樣的問題,從最開始的學習上的,問到詩詞上面,我肯定不會放過這種賣弄機會,經常大段大段的給她背誦課本上沒有的內容。到後來,也聊一些個人的話題, 聊聊同學聊聊未來的理想。我很享受被她崇拜的樣子,這成了我這段時間最好的放松。

  時間很快就到了五月底,天氣已經很熱了。下了晚自習,我照例在校外的路口看到了黑豆。她今天似乎有些不高興,我也沒好直接問她。一路上氣氛很尷尬,走了一多半,黑豆直接問我:“我今天很生氣,你知道嗎?”我:“我知道啊。”“你知道那你怎麽不安慰我?”黑豆沒好氣的抱怨我。我有些傻眼了,解釋說:“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安慰你啊?”黑豆哼了一聲,質問我:“男也沒問我啊。”我心想,天哪,女人都這麽難纏嗎?

  到了平時我們分開的路口,黑豆站住了,她說:“你能陪我一會嗎?我現在不想回去。”我遲疑著不敢答應她,不知道她想幹什麽。她看我不回應,追問我:“你到底答不答應?”看我還不吱聲,生氣的說:“行,那咱們從今天起一刀兩斷!”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就向西邊走去。我看著她氣衝衝的走遠,趕緊小跑著追過去。她聽到我追上來的腳步,放慢了步伐,等我和她並排走了,她甚至笑出來了,看著我說:“這才像個哥們的樣子。”

  不到五分鍾,就走到了麥田。這個時候的麥子長了一米多高,還都是綠色的。她找了水渠邊上一塊大石頭坐下來,我也坐到了她的邊上。這應該是麥子成熟前最後一次澆水了,水渠裡水流緩緩的流動著,到了每塊地邊,以後一個小的缺口把水分流道地裡。月光灑在水面上,粼粼波光閃動著。黑豆開始給我講她自己的一些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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