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仿佛是一場蛻變,在這個過程中,個體與集體關系的定位與認知,個體從對集體的初步認同到榮辱與共的集體榮譽感形成了。
原因是複雜的,很多新生從家庭這個小集體裡出來,融入到另一個集體,自己學習生活的中心不再是家庭這個小空間了,而是班級,是寢室、教室、餐廳,也就是偌大的校園。
校園和班級佔據了在校學生的絕大多數時間,一天24小時都是在學校度過的,一周7天有5天在學校度過,一個月30天有20多天在學校度過,一年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日子在學校度過。
剛步入中學階段的學生很快就會感受到離家的孤獨感,他們需要去結交新朋友,融入到新集體才能衝淡這種揮之不去的孤獨。
但是集體的人數太多,不可能照顧到所有人的情緒,即使是十幾年教齡的馬克也無能為力。所以集體下面必然會出現學生之間的朋友小圈子,某種程度上往下發展就是拉幫結派,馬克能做的也只是盡量引導好而已。
學生的分化也由此開始,參差不齊的朋友小圈子,氛圍好壞不同的集體,使很多學生好的變差,差的變好,好的更好,差的更差。
還有些個性與自我意識強的,害羞有社交恐懼症的,甚至被排擠導致自閉的,都會出現。
最劇烈的還是青春期到來,變化是如此猛烈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即使是最有經驗的教師也不敢打包票說他能教好每一個處在青春期的學生。
生理走向成熟,心理卻前所未有的迷茫起來,矛盾衝突之多學生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要怎樣。
呂正和其他同學一樣,已經進入了青春期。
對這個世界的探索欲望從未有過的高漲起來,大地,天空,海洋,人性,社會,情欲。
試圖從所有渠道去認知眼前這個複雜的世界,書本,新聞,手機,互聯網,遊戲,旅遊。
為了明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定位,友誼,愛情,師長,集體,民族,國家。
找尋那個藏在世界背後的答案,渴望,迷茫,求知,上癮,痛苦,成長。
但人是智慧生物,青春期到來,人的自由意志也前所未有的成長起來,對這個世界進行的一切探索、認知、定位、找尋答案等等,都不過是為了澆灌自己的自由意志,這是智慧的源頭。
反抗、逆反、叛逆、強、不聽話,這一切也只是自由意志在反擊,是智慧生物在本能的自我保護,是在對這個世界說出自己的聲音:
你是你,我是我!
你們老了,我們才是未來!
只可惜呂正這個時代,還遠遠達不到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自由發展的條件。
並且作為智慧生物的標志之一,人是要能夠克服自己的某些生理本能的。
軍訓就是能讓人克服自己懶散習慣,磨練意志的方法之一。
六(八)班教室,寫完了作文的呂正坐在座位上有些發呆,正在考慮是不是要交上去,自己好像寫了好多東西,又好像還有好多東西沒寫出來。
覺得自己已經融入到了六(八)班這個集體中,又覺得隔了一層。
他見到了別人的孤獨與哭泣,也有了新朋友與友誼。
軍訓下來自己一整個暑假的散漫之氣也幾乎沒了,做事也能認真了。
告別了小學生的懵懂幼稚,徹底進入中學生活了,開始學著自立自強,可是也有很多新的疑惑。
最開始時感覺黑馬教官最討厭,
後來又是敬他怕他,甚至今天離開軍營時還有那麽一點點舍不得。 還有班主任馬克,買的瓜好吃,人也挺好,可是到底是不是比黑神還厲害的高手呢?
並且原來自己在導引術上有天賦呢,但是身體裡的氣感時有時無,光練養兵拳能不能行呢,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學習呢?
到底參不參加班長競選呢,高不離當的就不錯。自己要是橫插一腳,會不會惹他生氣啊。
班級裡的其他同學會怎麽選呢,雖然馬克不知道自己和王博貝鬧衝突的事,但是當時看見了的同學也不少呀,軍訓的時候自己還惹的不少同學們不滿呢。
好像趙信,姚貝貝他們幾個玩的最好,說話最大聲,惹的其他同學不滿也不在意,還看不起別人似的。
班集體應該是團結的,可是怎麽和他們團結呢?貌似他們也有可以學習的地方。
紀律也許是一種方法,違反紀律怎麽懲罰呢。
自己在班級裡屬於什麽定位呢
……
“沒寫完的同學抓緊時間,還有10分鍾就放學了,盡快結尾。”馬克在講台上對著同學們提醒道。
呂正聞言也不再多寫了,把滿滿一頁紙黑字的作文本合起來交了上去。
等到所有同學都交完作文放學的時候,馬克又說道:
“同學們,放學後回去睡覺的時候,請大家好好思考一下為什麽要來實中學校,來實中要幹什麽。明天上午第一節課,我會問你們思考的答案。人總要明白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回到寢室,洗刷完熄燈後躺在床上,呂正看著黑乎乎的寢室,大家相處的也都很好。
好像目前的一切都挺好,唯一不好的應該就是同桌王博貝了。
頭疼啊,本來感覺緩和了很多啊,前幾天怎麽就莫名其妙的生氣了呢?
算了,自己還是主動一些吧,畢竟是自己最開始錯了,希望前幾天生氣只是誤會吧。
慢慢睡著,呂正做起了光怪陸離的夢:
自己竟然學會了傳說中的超凡導引術,並且修至大成。一念而山河斷,一怒而星月落。
穿著仙衣戰甲,追著東升西落的太陽飛奔,像傳說中的誇父一樣。最後有些累了,大口喘氣,又不知怎麽回事就跑到了冰天雪地的南極,和企鵝為伴,看著所有的企鵝都一個樣, 差點連自己都把自己當成了黑白色的企鵝。
似乎剛想明白自己不是企鵝啊,就從懸崖般的冰山上掉進了海裡,掙扎之下周圍又變成了戰場,到處是炮火與子彈飛舞,坦克過境,機器人隨意走動,然後記起自己導引術已經大成,天下無敵了啊。
一揮手,天地轉換,戰場消失變成了世外桃源。再揮手,世外桃源也消失了,來到了無垠的宇宙,但是四周沒有一顆星星。
最後手也不揮了,只是思維一動,自己又回到繁華的大都市,好像有一個人在等著自己。
找了好久,也只找到一個女子背影,站在河邊的棧橋上,向自己揮著手淚流滿面的說“再見!”
想拉近一點看,導引術卻失效了,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
著急起來就奔跑著追上去,結果越追離的越遠,大聲喊著:
“你是誰?不要走!”
那女子卻是理都不理,好像淚流滿面的臉也開始變的冷淡起來,背影越來越模糊。
好像又回到了河邊,換成了自己站在棧橋上,然後自己就開始飛奔起來,似乎是有某種恐怖的生物在追殺自己,心中恐懼之下都不敢回頭看,只知道跑。
跑了不知道多遠,也沒跑掉,那個恐怖生物追了上來,只聽見“轟隆”一聲,地動山搖,那個恐怖生物放了個大招,自己像一塊破布一樣飛了出去。
飄在空中卻是看見了恐怖生物的面貌,哪裡有一點恐怖的樣子?
竟然就是王博貝!
臥槽泥馬!
嚇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