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後一個普通人偶倒下,這個一直在唱著曲的人偶,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如一個被命運提著線的木偶一樣,依舊對著台下唱著自己的悲哀。
不過大家都是為了活下去,慕凌也不會和噩夢裡的東西談什麽人品道德,應該不會有聖母拿自己的生命,當做和其他人談判的籌碼。
手觸到人偶那一刻,這個只會唱戲的軀殼,才像被賦予了靈魂般,開始跑了起來。
這是第一次人偶們對於規則的逆反,也正是這種精神,讓這個獨特的人偶看起來更像是正常人。
“嘭……”
像是一頭撞到了無形的牆上,想要逃跑的人偶直接變成了一堆四散的零件,氤氳的黑氣立馬開始在她的胸口形成石化的心臟。
慕凌沉默地看著人偶脫離自己之後,跑到戲台邊緣被一股巨力直接撞成了零件,仿佛這個戲台便是她永遠也逃不掉的牢籠。
兩個特殊人偶這莫名其妙的情況,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這樣也好,省的資金再去動手了。
蹲下身子,撿起再次形成的石化心臟,嘗試著等待系統的回應。
但遺憾的是這次系統的提示音還是沒有響起,於是慕凌便有些無奈地將心臟放回原位,再次看著它漸漸化作塵埃。
“看樣子,還得繼續走下去了。”眼中是在遠方再次凝聚的黑氣,慕凌有些感慨道。
這一路上,自己拆的人偶少說也有100多個了。雖然只是夢境,但確實也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的私欲而做的選擇。
即使走到這裡,肢解了100多個人偶,他也仍然沒有確認過這些東西對自己是否有著惡意……
耳朵裡還是人偶那機械化的聲音所形成的噪音汙染,慕凌都已經可以分辨清楚聲音的來源了。
“恭喜…發財…恭喜…發財…”
這是離大廳門口最近的人偶。
“你好…你好…”
這是端茶兼跑堂的人偶,她最初有一雙會被慕凌的行為嚇到的腿。
“煙花院…就…好比那…森羅殿…”
“蜜糖嘴…就…好比那…殺人刀…”
這是唱曲的人偶,她有一張哀歎命運的嘴。
“我好像在這場夢裡,也幹了那些無所事事的人,在現實裡做過的事…”
一片嘈雜的沉默裡,慕凌無聲的向前繼續進發,不再去看身後的一切。
到處蠕動著的軀乾,將這個原本正常無比的廳堂,烘托出了地獄般的恐怖感;
頭顱裡沒有任何情感的聲線,仿佛也變成了痛苦的哀怨;
此起彼伏的哢嚓哢嚓聲中,一陣陣斷裂聲伴隨著肢體的起起落落。
這種心理上對於恐怖的潛移默化,讓他的內心有一種荒誕感,甚至產生了後怕。
但自己沒有退路,命運給予他的問題的是單項選擇,只能繼續朝著屋子更深處走進去。
而在這金碧輝煌的殿堂裡,地面上滿是暴行留下的碎片,這些機械軀體們,仿佛又一次在既定的程序下,跳著來自地獄的歡歌。
順著前方的廊道繼續向裡面走去,耳邊原本聒噪的機械音也慢慢地消失不見。
“呼……”
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慕凌原本有些敏感的神經終於得到了放松。伴隨著精神上壓力的消失,仿佛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一般這時候就會有人問了:都已經成為夢魘了,靈魂狀態下為什麽還會需要呼吸呢?你一定是沒有當過夢魘在這裡亂寫的!
其實慕凌有時也會疑惑自己都變成了這種樣子了,
為什麽還會需要呼吸這種新陳代謝方式。 於是在嘗試過不呼吸一段時間之後,便發現這種與生俱來的習慣真的改不掉。
停止呼吸雖然不會致死了,但那種別扭感卻是刻在人類靈魂裡的印章。
“自己的時間根本拖不起了。”
稍作休息後慕凌突然想到,自己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別的東西。
主線還有多長自己也不確定,無意義的在某處踱步,和慢性死亡沒什麽區別。
今晚兩次噩夢入侵基本上是要把時間完完全全利用到的,自己早上六點的時候還得準時回家呢。
立馬起身,慕凌給自己加了加油,一臉苦逼地繼續根據感應裡的指引,向著噩夢深處黑氣聚集的方向前進。
“都已經堅持走到這裡了,如果再退縮的話,就感覺對不起那些被自己毀掉的人偶了……”長廊裡,慕凌下定決心。
“而且等以後夢魘生財富自由後,絕對不再一天兩次這麽亂搞了,這都感覺快要神經衰弱了。”
……
前方長廊盡頭,已經可以看到重新明亮起來的光芒,這表明自己可能要走向噩夢的下一個場景了。
在慕凌的視野中,黑氣已經在裡面重新凝聚,仿佛作用在某個物體上面,而且比之前的更加濃鬱,就像三道原本大小黑氣的集合體。
不用思考就知道,這次大概率又要讓自己在新的場景裡面面對新的特殊人偶,直到將其摧毀後才會有下道指示。
因為先前的兩個人偶,都是在進行了自毀之後, 黑氣才凝聚析出了石化心臟。
而且兩道黑氣融合後,原來唱曲的特殊人偶,還得到了上一個跑腿人偶身上的特性。
如果特性是可以遺傳這種情況的話,那這次的新人偶可能會好找一些,畢竟她所繼承的特性,應該都會在新個體中表達出來。
這也算的上是整個噩夢中,黑氣多次繼承會帶給自己麻煩之余,最大的好處吧。
關於第三個特點雖然目前還是未知,但僅憑已經了解的兩個特點再加上黑氣的指引,找到新的特殊人偶應該還是很容易的……
小心翼翼地走進新的房間,原計劃先去了解一下人偶數量的慕凌,便被眼前看到的東西給震驚到了。
眼前的場景實在太過壯麗,一排排的大型機械,正在加工著一個個還未出廠的人偶,這種秩序感仿佛嚴絲合縫的現代文明。
所有還沒有進廠的人偶頭顱,都被放置在高處簡易的陳列櫃上,眼神空洞的看著通道口。
下方是整齊擺在傳送帶上的人偶肢體,正被無情的鋼鐵卷軸送往機器的更深處。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
陳列櫃裡的頭顱們看到有人進來,一個個仿佛喚起了某種如人類呼吸般的本能,這種仿佛囈語的回響,讓慕凌有種受到了輕微精神攻擊般的刺痛。
眼前的場景,已經不是拆幾具人偶就可以解決問題的程度了。
碩大的工廠體制機器,仿佛進行著一場永遠也不會停下的吐血馬拉松,站在這種級別的機器下,會讓慕凌有一種特別渺小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