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上已經漸漸被布偶的身體碎片堆滿,而黑色的路就像被深紅色所暈染,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兩種顏色。
“這個女孩是怎麽回事,怎麽感覺比那個程序員難搞這麽多?”
此時的慕凌心裡也有些毛毛的,因為前面已經被布偶屍體堆滿的道路兩旁,出現了一堆長著人臉的詭異向日葵花。
這些向日葵除了詭異的人臉之外,其他的地方也如同小學生的黑色簡筆塗鴉一樣。
猙獰而詭異的倒刺密布,就像簡筆塗鴉中沒處理好的線條,顯得多余而突兀。
有一些倒刺上面還貫穿著各種各樣的布偶身體,隨著簡單而無邏輯的動作就把整個布偶肢解。
透過此刻已經變成了深紅色的路,慕凌看到了越來越密集的人面向日葵圍繞著一間屋子。
在這平靜而詭異的構圖裡,那間屋子就靜靜的佇立在視角的中央,宛如被惡魔囚禁在世界的一隅。
與現實裡平靜的陽光中,照耀著滿是金黃向日葵的溫馨小屋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屋子的門上長滿了眼睛,看著仿佛像一直在監視房裡面和外面的人。
那是讓每一個密恐患者都會回避的存在,宛如邪惡的祭祀產物。
而看著那個充滿了詭異的大門,慕凌又開始犯起了嘀咕。
他一直能聽到的歌聲,就是從那個滿是眼睛的屋子裡傳出來的。
一個腦子正常的人,絕對不想靠近那種讓人狂掉san值的東西,但要想噩夢入侵成功,卻必須完成“扮演”或者獲得“負面道具”。
只有這兩者完成其中之一後,噩夢才可能會自行消失,自己也才能算真正地通關了這個副本。
而目前自己經歷的這一切,慕凌還沒有過真正意義上的的交互感,充其量也就只是算少女噩夢的延申。
換句話來說,慕凌現在的進程,都還沒有進行到“扮演”的進度。
記得昨天去中年程序員噩夢裡的時侯,自己直接就拿到了負面道具,而且在沒有任何難度的情況下,就扮演了“科長”的角色。
不過獲得的恐懼值並不多,這點多半是受到那個電話影響的緣故。
“看來噩夢也是分難易程度的,昨天的我看來真的是很幸運了。”
慕凌通過夢魘的視野,能看到門後的濃鬱黑氣,那是整個噩夢中,只有“負面道具”才會散發的氣息。
慕凌覺得這次的噩夢想要進行下去,核心應該還是要打開那扇門,開門之後才能繼續噩夢的扮演。
小心地向前走著,慕凌時刻警惕著周圍的怪異植物,腳下的柔軟粘膩感,讓他感覺像踩在蠕動的內髒上。
兩邊的人面向日葵都閉著雙眼,仿佛並沒有察覺這個入侵者的到來。
越走向深處,道路兩旁的人面向日癸就變得越多,都在毫無規律的搖動著身體閉著眼睛。
慕凌甚至在一朵人面向日葵上面看到了自己的面孔,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孔自己異常熟悉,和自己今天靈魂出竅時的表情異常相似。
不過自己的時間可經不起耽誤,既然決定了目標,就沒什麽好猶豫的。
此刻慕凌已經走到了那扇滿是眼睛的門前,但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地擰了擰把手,發現自己根本打不開。
雖然說的冠冕堂皇,但“從心”也是一個魂的基本生理反應,並不是幾句安慰的話就可以隨便左右意識形態的。
走近後,耳朵裡面原本有的的歌聲,
也像被一種特別嘈雜的電子合成噪音給壓了下去,顯得越發朦朧模糊。 這種俯耳般的聲音,就如同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給慕凌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但好在自己走到了門前之後,周圍的一切詭異事物都沒有什麽變化,這點讓慕凌稍微松了口氣。
他以為在如此詭異的噩夢中,必然會出現一些不好對付的東西阻礙他完成噩夢入侵,結果那些人面向日葵根本就沒有什麽動靜,仿佛真的和一個個長在家裡的植物沒什麽區別。
沒有出現慕凌預想中的戰鬥畫面,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視角落回眼前這個打不開的門,既然不能直接讓自己直接打開進去,慕凌無非就只能換一種方法去嘗試。
“咚咚咚……”
“有人在嗎?”
慕凌在門上沒有眼睛的地方敲了敲,並嘗試著對裡面的人打招呼。
此時的空間裡,第一次出現了不屬於原本節奏的聲音。
而各種本來還在做一些無意義動作的人面向日葵們,就像都突然被定了身一樣呆呆立住,仿佛就像被某個人按下了暫停鍵。
“誰,誰在…在門外嗎?”
門內傳來了一個有些成熟的女人斷斷續續的嗓音,雖然有點略微失真,但慕凌還是聽得出來,那是少女媽媽的聲音。
而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間,那些人面向日葵們紛紛睜開了眼。
如同身體軀乾一般的簡單黑色絲線快速拉長,飛快地從遠近各處聚集到一起,一個個“人面”將慕凌和那扇門圍得水泄不通。
靈魂的震顫感,讓慕凌的心思與念頭一下子緊繃。
“這是什麽情況,在自己敲門之後,這些奇怪的東西就突然全部湧了上來。”
慕凌腦內快速的運轉著,思索著這些花的可能性。
“這些東西也想進入房子的裡面嗎?還是說……他們也是阻止別人進入這個房子的守衛者?”
在這無聲的寂靜裡,所有睜開眼的人面向日葵沒有一絲的表情,眼神全都死死的定格在那個門把手上面,仿佛都在等待門開然後伺機而動。
與此同時,慕凌還發現那些人面向日葵睜開的眼睛裡面,所有人都有一個眼眶是空心的,就好像所有人都將一個眼睛寄放在了某個地方。
而此時那些門上的眼睛, 依然在四處監視著什麽。
而在裡面的女聲傳出詢問的聲音之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面向日葵又回過了頭全部看向慕凌,仿佛也在詢問著同樣的問題。
這樣的變故,讓慕凌感覺自己整個靈魂都在戰栗發麻,如芒刺在背,也對自己之前守衛者的猜想有了些肯定。
回想起自己高中的時候,上課無聊時偶爾會看的那些系統流網文,裡面的男主哪個不是狂拽酷炫的吊炸天模樣。
而自己如今是“夢魘”,是別人夢中最可怕的事物,有著本身就高於整個夢境規則的能力,是遊歷於每個人噩夢中的恐怖怪物。
現在卻完完全全地再被噩夢牽著鼻子走,也太不像一個混沌中立屬性的“系統文”主角該有的逼格了吧……
於是,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中形成,慕凌仔細思考了一下,決定采用這個思路,不再浪費時間。
慕凌沒想著去回答房子裡面少女母親那完全沒有營養的問題,身體弓身做好了跑步的準備,仿佛要選擇直接衝進房子。
自己的系統應該是凌駕於整個噩夢之上的,那麽系統產出的這些道具,應該也是足以扭轉整個規則的。
“啾……”
慕凌把手裡的槍對著那扇門進行了射擊,此時的冒險是必要的,為了節省這次噩夢時間,也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
略帶有一點銀色光芒的子彈打在了滿是人眼的門上,讓那些門上原本深綠色的眼睛們一下子便染上了深紅,而身後的人面向日葵們也開始劇烈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