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緊緊的盯著眼前的門消散的光點,腿部瞬間發力直接向著面前已經缺失的地方衝了進去。
而身後本就躁動的人面向日葵們,在那扇門門消失的那一瞬間,便瘋狂的蠕動著向著門內衝進去,原本細線塗鴉般的身體也瞬間粗壯了起來。
這次的手槍能力對那扇門的影響持續了大約兩秒左右,等到慕凌完全衝進去之後還持續了約0.5秒才重新變回來。
從構造上來說,門應該是獨立於整個房間的構造,單從面積上來說,就能讓手槍能持續的時間長一些,提高自己進入房間的機會,這也是慕凌選擇從門進入房子的原因。
而其他的幾面牆壁面積很大,能持續的時間也只會更短,根本不利於自己的行動,還可能會出現卡在牆裡的奇怪死亡結局。
外面粗壯且冗余的墨色線條如同盤根錯節的巨蟒一樣,將整個將整個房屋包裹的嚴嚴實實,但卻拿恢復後的門沒有一點兒辦法,只能用身體一次次的撞擊著門壁。
“夢綺,夢綺你開門呀,是媽媽呀!”
“快,快開門呀……”
……
屋外的婦女喊聲以及撞擊門壁的聲音漸息,慕凌整個人卻感覺仍心有余悸。
眼前的景象倒是規規矩矩,看起來與現實裡一般無二,整個屋子裡放眼看去,除了自己和女孩之外,根本就沒有再出現其他人,這就只能說明一個信息。
“剛才和自己對話的竟然不是屋內的人!”
幸好自己腦袋清楚,沒有和一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夢境怪物浪費口舌,不然肯定會花費掉更多的時間還沒有什麽結果。
回過神來,慕凌終於有時間再了解一下這個噩夢裡屋子的細節環境。
整個屋子的風格有些老舊,看起來像瀕臨拆遷的老式古董房,老舊的鎢絲燈泡,為整個房間染上了昏黃的暗色,顯得壓抑而沉悶。
房屋中間有一架小型鋼琴,少女正靜靜地坐在鋼琴前自彈自唱,旁邊破舊的留聲機裡播放的是一段意義不明的金屬合成音,像是痛苦的嘶吼,又像是恐怖的低語。
就是這個聲音,慕凌感覺離得越近就越真切,將少女的歌聲完完全全地掩蓋住了,使整個房子裡的聲音聽著十分瘮人。
而靜坐在房屋中央的少女,下半身就像是荊棘藤蔓般,蔓延著扎根於地下,而一滴滴黑色的淚水,隨著少女空洞如墨的眼角靜靜留下來,落到地上後,便快速地凝結成一個個黑色的晶體。
而剛才有一些衝進來的人面向日葵,則艱難地向著少女的腳下蠕動著,一會兒之後便沒了動靜,從那已經僵硬的面容上,還能看到那張對黑色晶體貪婪且癡迷的臉……
慕凌走近後,唱著歌的少女仿佛才意識到了面前的人,有些驚喜的看著慕凌喊道:“爸爸,你果然你回來了!”
少女的叫喊讓慕凌有些意外,當然還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自己也就比面前的少女大了大概個位數字的年齡而已。
對面的少女一臉理所當然的喊著自己的稱謂,自然而然中還帶著一絲絲高興,讓慕凌不好意思的同時,還確定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這次的噩夢入侵,他的扮演的角色為:爸爸。
少女用著正常腔調一臉高興的喊著,與整個噩夢的氛圍完全不一樣,這種落差同樣讓慕凌有些迷惑。
“這就是少女內心裡最複雜且恐懼的東西嗎?”
不過噩夢終究還是噩夢,不會因為面前的人顯得很親密,
就改變整個夢境是噩夢的性質。 慕凌繼續保持著持槍的動作,準備先靜靜站在遠處觀望一下,以防出現什麽變故。
現在回想起來第一次進行噩夢入侵時,自己直接衝過去搶負面道具的行為,真的像是個愣頭青,幸好自己當時扮演的角色是中年人潛意識裡很恐懼的“科長”。
那個身份對於中年打工人而言,在恐懼之上還加了一層“敬畏”的保護傘。
但如果當時換一個入侵的夢境,比如進的是一個感情類的三角關系夢境,自己再直接衝過去直接對人家的“負面道具”臊皮的話,可能會被夢境主人直接把骨灰都給揚了。
現在的慕凌,已經在嘗試著漸漸掌握“夢魘”系統的規則,因此去處理一些夢境中的事情時,便會多一些自己的考量與對比。
就比如說少女的爸爸,在慕凌的認知中是在兩年前和少女母親離婚的,當時的他剛搬到出租屋小區,每次去吃飯時都能聽到有人在談論這件事。
聽說少女的父親因為“酒後鬧事”打傷了人,被一群本地的“混混組織”給盯上了,而為了息事寧人,少女父親一家給對方賠了很多錢,但依舊沒用。
之後的事情就越來越過分了起來, 少女父親上班的公司也因為被這些人一直騷擾,索性就把當事人給直接辭退了。
在矛盾糾葛與正義與否的處理上,企業從來沒有人情世故與社會準則的製約,他們只會以利益去衡量每個群體給予的籌碼,不然的話要還要法院和仲裁廳幹什麽。
當然,他們心中從來沒考慮過自己的決策能造成的影響,會對底層的勞工家庭給予多麽嚴重的磨難。
整個家庭為了生活,少女母親便籌錢開了這家小餐館,開始了早起晚息的生活。
整件事情對少女父親的打擊很大,那份找不到工作的焦慮感,讓他這次真正地染上了酗酒和抽煙。
生活上的失意再加上家庭地位的改變,讓這個原本在農村生活了半輩子的老實漢子,心態上發生了一些改變,在渾渾噩噩不久之後就一直要求離婚了。
但從本質上來說,整件事情並沒有因為離婚而發生什麽改變,就如同點燃在野外的火苗,不會因為風停了就不再助燃。
在離婚的事也塵埃落定後,少女家的餐館,依然總有幾個混混會習慣性的盤旋在此,這也是慕凌在生前不願意多去少女家吃飯,只能算個半個熟客的原因。
更早的事情他也不了解,關於少女之前是一個什麽樣的性格,以及幼小的內心在這場家庭變故中,受到了多大的損傷這些事情,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人該打聽的范疇,慕凌沒去了解過。
不過在第一次聽到少女用刀傷人的事情之後,慕凌心裡也只是感覺到有些震驚,對於事情的發生並不是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