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罐頭廠的,廠裡要定一批罐頭瓶子,這不就找到咱們這了嗎。”
李錦繡坐在接待室裡,對身邊的純鋼說:“記住我之前跟你交代的話,別忘了,一會兒我把這個公文包放在桌子上,走的時候你千萬不要拿,記住了嗎?”
“嗯嗯,放心吧錦繡哥,忘不了。”
接待室你門被打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一身灰色的中山,看著李錦繡問道:“是你們廠要定罐頭瓶的?”
“你好,我是美味家食品廠負責人,我叫李錦繡!”李錦繡站起來,身板筆直,滿臉商業微笑,伸出手,如同商業精英。
純鋼突然發現李錦繡無論說自己是什麽身份,他總是能表現出相應的氣質和自信,讓人相信他就是這個人,純鋼都懵逼了,錦繡哥難道說的都是真的?
來者急忙也伸出手握了握道:“我是這家玻璃廠的總經理於文國,李總您坐。”
二人坐下後,於文國率先問道:“李總是要從這定製罐頭瓶?還是?”
“先不定製,前期先按照你們批量生產的罐頭瓶拿貨,後期會定製一些產品。”李錦繡說道:“不知道你們價格怎麽訂的?”
“李總,你也是生意人,肯定明白量大從優這個道理。”於文國輕聲說道。
“這個我肯定明白,不過我前期的出貨量不會很大,價格能壓下來嘛?當然,市場打開了,後期的量肯定會上來。”
看對方不答話,李錦繡想了一下說道:“我們未來的需求量肯定非常大的,現在隻摸索供貨商的供應價格,合作的好,雙方滿意以後肯定會加大合作力度。”
於文國聽到這話笑了笑,是個人來談生意都這麽說,早麻木了,直接打斷,開口問道:“你們廠每個月能有多大的量?”
“幾千個吧!”
“那就按照我們的拿貨標準,每個給你們按三分錢,至於後期,後期需求量大的話,咱們再談。”
我尼瑪,三分錢?
李錦繡的心裡價位是一分錢,成本直接增加了三倍,接受不了,想了想問道:“那可以貸款嗎?”
於文國已經沒興趣了,貸款是絕不可能的,起身說道:“那還是算了吧,李總,我還有事兒,恕不遠送。”
“行吧,我找其他廠子聊聊。”李錦繡跟於文國客氣了幾句,轉身和純鋼出了門,他走的不急不緩,心裡在賭,你肯定要出來追老子,肯定會追的。
於文國覺得有幾分搞笑,什麽人那,跑這裡開套白狼,剛準備離開待客室,忽然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個公文包。
拿起,厚厚的,好奇打開,抽出來一看,瞬間上頭,公文包裡是一份投資評估報告,開頭是:新加坡天正食品集團關於投資大陸市場調查報告。
從評估市場風險開始,調查各地廠商,評估大陸各地的消費能力,然後進行定點生產銷售,整合當地上下遊供貨鏈,如果有市場,起投三千萬美金拿地建廠,後上市,追投一億美金,從周邊輻射,建設一個年產量上百萬瓶罐頭的大型勞動集中型生產基地。
這份內部調研報告極其完善,從各地市場、產業鏈運輸,消費者消費能力、老中青口味調查、打造品牌價值、產品開發團隊到如何應對市場競爭寫的明明白白。
於文國越看越激動,這種報告,他都寫不出來,一看就是特別正規,明顯是大公司的作風,再往後看,文件夾層裡掉下來兩張照片。
一張照片是幾個穿西裝革履的商界精英帶著工牌,
身後是一座摩天大廈,上面寫著天正集團大樓,李錦繡也在照片上,第二張照片更是把趙卜桓嚇的腿軟,是一張遊輪,上面一看就是各種老板,成功人士在聚餐。 “我的天!”於文國用手捂著腦袋叫道:“艸蛋,我特娘的是錯過了什麽?”
衝出門他就要把李錦繡追回來!
李錦繡此時在心裡默念,他會來追我,他會來追我,不行就換一個,下一個更乖,步子是越走越穩。
已經快走到廠子的大門口了,還沒看到追出來,心裡暗歎一口氣,自己機關算盡弄的調查報告,看來是沒起作用,實在不行還去外地的玻璃廠忽悠吧。
正準備回頭拿回公文包,看到於文國一路狂奔而來,李錦繡愣了一下,迅速進入狀態李錦繡
“於總,我正想找你呢,我的公文包落在你那裡了是吧。”
於文國跑到面前,心撲通撲通快跳出來了,殷勤道:“李總,資料我給你送過來了,不過我覺得吧。咱還可以再談談!哈哈,再談談的。生意嘛,凡事好商量。”
“是這樣的。於總,沒那個必要了,我的廠子是很小的,不成規模,你的價格跟我的預期價格不符。”李錦繡笑得如春風佛面道:“主要是,供貨商的價格呀我也做不了主,這個怎麽定,還得上面來看,我就是來跑跑腿,找幾個供貨商,您這個和總公司給的價位相差太多了。”
“哎呀,李總,生意可以談嘛,對不對,不要這麽死板是吧,你的價格是多少你可以說出來嘛?你說,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答應呢,是吧,哈哈。”趙卜桓伸手抓著李錦繡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哎,既然於總這樣說,我也不矯情了,前期我們是市場調查,總公司的要求是在不確定市場能不能做起來之前, 盡量控制成本,一分錢就是我的心裡預期,而且就算是這個價格你給我拿了,現金也不行,得月結!前期我得資金周轉,所以還是不麻煩您了,我還有個老表,實在不行,我去他那看看,多少讓他吃點虧。”
“您這就不會做生意了,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月結就月結,合同現在就簽。!”於文國很是爽快。
李錦繡的心總算是落下來了,實在不行他就得去外地忽悠其他玻璃廠,高興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多謝於總照顧了,等年底我去總公司開會,一定表明你們公司的深情厚誼。”
“李總客氣了,咱們這就簽合同!”
拿著合同,李錦繡和純鋼走出大門五十米,腿還有點軟。“事兒辦成了。”李錦繡掉過頭看了一眼廠子,著急忙慌忙道:“快點走,別讓人看見咱兩騎個破二八車。”
“錦繡哥,俺娘對我說,人窮志不窮,只要二八車不是偷來的搶來的,就應該抬頭挺胸的.....”
“我知道,對,很對太對了,你媽說的對,走,快走!馬上走。”李錦繡急忙坐在橫梁上催促道。
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李錦繡這些天的功夫沒白費,明天就能生產,他知道,必須盡快投產,賺錢,要不然這個騙局一旦戳破,他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這幾天的時間,李錦繡一直在刀尖上跳舞,哪怕是現在,也只是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利用的就是這個時代信息流通不暢。
若是有互聯網和手機,隨便打幾個電話,李錦繡的騙局都會被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