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九月六號,晚上七點。
地點:城中區,市政廳辦公大樓,21樓市長辦公室。
往常這個時候,這裡已經空了。
今天卻不同以往,一陣陣咆哮聲不斷,門口的保鏢們都不由自主地彼此對視幾眼。
龍華市市長城府深沉,遇事向來都是波瀾不驚,很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同時,他們也在好奇,能夠和市長對著罵街的,究竟又是什麽人?
門外一片安靜。
門內,幾乎要打起來了。
“姓趙的!”
一名身著軍裝的清瘦男子猛地拍了下桌子,抬手指著辦公桌後面那個中年人罵道,“老子告訴你!老子後勤部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插手!這個月的物資要是差了數,老子帶頭造你的反!”
中年人頭頂掛著“清正廉明”的字,罵起街來也是毫不遜色。
“高衝你給老子坐下來好好說話!”
趙安庭站了起來,“今天這五百人你是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要是今晚十二點前找不到人,老子拉你一起殉職!”
周震看著又罵起來的兩個人,無奈道,“我這邊警衛隊和特乾隊的人還可以再多抽調一些,你們別吵了。”
“什麽叫再抽調一些?”
趙安庭猛地看向周震,“你警部的人全他媽的給我上!現在八點十分,我給你十分鍾時間,警部所有人,全部給我拉出來!”
周震挑了挑眉頭,“全拉出來,龍華怎麽辦?單指望巡遊隊那點人?”
旁邊的齊河瞥了周震一眼,沒有說話。
“龍華怎麽了?”
趙安庭瞪著周震,“沒你警部的人,龍華還能炸了不成!現在!十分鍾!所有人!”
一直沒有說話的齊河歎了口氣,“趙市長,找個人罷了,周部長那邊不是已經抽了十幾個小隊搜查了麽,一個高中生能跑到哪裡?至於這麽大動乾戈麽?”
“大動乾戈?”
趙安庭語氣不是很和善,“從七點半到現在,赤陽那邊已經給我打了三個電話,你們自己想想吧。”
“赤陽?”
周震感覺很是奇怪,“這個蘇業不是言執事丟出去的假餌麽?怎麽會和赤陽那邊有牽連?”
“別問我,先把人找到再談其他。”
……
隨著一道道指令傳達下去,龍華“動”了起來。
監控視頻排查、手機信號跟蹤、衛星搜索……
情報部門開始運作,從海量的信息流中搜尋著有用部分,推演著目標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
“東區各街區未出現目標身影!”
“北區各街區未出現目標身影!”
“南區各街區未出現目標身影!”
隨著各部門的信息匯聚,蘇業可能藏身的區域在不停縮小。
八點三十五分。
“已重新定位到目標手機信號!”
一則振奮人心的消息傳來,趙安庭神色一喜,連忙將位置信息發送到三人的通訊器上,三人沒有遲疑,快速將位置信息傳達了下去。
……
八點五十分。
下水管道中,強光手電閃動,腳步聲由遠及近,是一支七人警隊。
他們越走越慢,最終停了下來。
七人散了開來,手電筒的光束四處擺動,其中一道定格在了汙水中。
那裡,有一部手機。
那人蹲了下來,將汙水中的手機拿了起來,其余幾人立刻湊了上來。
“沒有明顯摔落痕跡,應該是目標故意丟在這裡的。”
另一人上來拍了幾張照片,借助手腕位置的通訊器,將消息發送出去。
……
情報部門。
八點五十五分。
“調取排水管道信息!”
“排水管道信息已經調出,3681號管道,本身連接有十五處井口,還與另外三條管道交接。”
“列出所有可能路線!篩查相應的監控資料!”
“是!”
……
九點十分,一份報告遞交到了龍華市長辦公室。
趙安庭快速翻閱後,丟給了齊河。
“集中所有人,調查西區第三、第五、第六、第八街區!”
……
哢嚓——
哢嚓——
一顆顆電源控制按鈕按下,切斷的電路重新恢復供電,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了起來。
西區第三、第五、第六、第八街道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刺目的探照燈亮起,它們懸掛在高空,光線劃破黑幕,相互交織著,驅散一切黑暗。
風衣、軍裝、警服……身著不同製服的人行走在大街小巷裡,一戶一戶,一個一個地問詢。
“西區第三街道未發現目標線索!”
“西區第五街道未發現目標線索!”
“西區第六街道未發現目標線索!”
同一時間,汙水管道裡的那支七人警隊有了新的發現——斷裂的攀爬梯。
領隊那人打著手電照了照頭頂,又照了照汙水裡的梯子,“我想我們找到他了。”
……
哢噠——
分針跳了一下,停在了12位置處。
十點整了。
蘇業心頭咯噔一下,他看到小護士朝他看過來了。
小護士伸著懶腰,慵懶地起了身,語氣中帶著惋惜,“看來我們倆運氣都不是很好啊。”
她像轉筆一樣轉著手術刀,銀色的光影在她修長的手指間跳動,仿佛一隻美麗的蝴蝶。
蘇業盯著她,似乎做了很大的決定一般,認真道,“其實,我有一個秘密。”
“秘密?”
小護士用刀柄抵著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神態,“可是帶一個活人出城的話,有點麻煩啊。”
“不麻煩不麻煩!”
蘇業連忙搖頭,動了動自己的腳,“你看,我可以走也可以跑,死人的話還得你自己搬對不對。”
說到這裡,他愣了一下,“話說,你不好奇我的秘密究竟是啥麽?”
小護士鼓了鼓嘴巴,無所謂道,“有什麽好好奇的哦,無非是你能多抗一會兒迷藥罷了。”
她舉起手術刀隔空在蘇業身上筆畫著,“把你處理好,也是一樣可以研究出來的啊。”
蘇業一陣頭皮發麻,咧嘴笑道,“那肯定不一樣呀,一堆爛肉多沒意思啊。”
小護士看著蘇業,臉上所有神情忽地斂盡,動也不動,似乎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蘇業被她盯得十分不自在,雞皮疙瘩都快立起來了。
要不是沒機會把腿上的繩子松開,蘇業真想提起椅子給她一下。
就在這時,小護士忽地笑了起來。
“看樣子,我們兩人運氣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