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路段越繁華,喧鬧聲也密集起來。
蘇業隻覺得四周太過吵鬧,他低頭盯著腳前的路,隻想著快些回到醫院。
“小子,終於讓我逮到你了!”
一雙大長腿出現在蘇業的視野裡,擋在了他的前面。
蘇業趕忙停下輪椅,抬眼往上看去,那人正一臉怒色地瞪著自己。
寇玉嬋。
正品咖啡店的老板娘,被蘇業罵做老女人的人。
此刻,她眉目含煞,緩步朝著蘇業走來,“這一次看你還怎麽跑!”
蘇業看到是寇玉嬋時,並沒有顯得慌亂,反而露出一絲喜色,他急切問道,“昨天秦慕瑤有沒有來你店裡?”
“哼!”
寇玉嬋冷哼一聲,“她昨天沒有過來,是你小子搞的鬼吧!”
蘇業搖頭,失落道,“手機打不通,退學,搬家……我找不到她人了。”
寇玉嬋皺起眉頭,“你說什麽?秦慕瑤她退學了?還搬家了?”
說話間,她拿出手機打了秦慕瑤的電話,同樣聽見了空號提示音。
她盯著蘇業,“你小子說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蘇業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他看著手裡的本子,又想起秦慕瑤低著腦袋在上面寫寫畫畫的畫面。
你……
究竟去了哪裡?
又為什麽要這般突然?
寇玉嬋皺著眉頭,“先去我店裡說吧。”
蘇業看了寇玉嬋一眼,點了點頭。
這個點咖啡店裡還有些客人,不過寇玉嬋心情不好,全部用免單的理由把客人趕走了。
送走所有人,寇玉嬋盯著蘇業,“說清楚點,秦慕瑤她到底怎麽了?”
蘇業當面將今天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蘇業的話,寇玉嬋上下打量著蘇業,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你說你是秦慕瑤的朋友?”
蘇業把秦慕瑤留給他的本子遞給了寇玉嬋,“你應該認識她的字跡吧?”
寇玉嬋翻了一會,一臉古怪的看著蘇業,然後臉上的疑惑逐漸變成憤怒,“那你還罵我!”
蘇業翻了翻白眼,“明明是你先挑釁的。”
“好了,先不說這件事了。”
寇玉嬋把本子遞給了蘇業,“我們先找到那丫頭吧。”
“你有辦法?”
“搬家而已。”
寇玉嬋揚起下巴,“又不是消失不見了。”
她走進裡間,拿出手機給寇玉凝打了電話。
“姐,什麽事。”
“你拜托我照看的那個可憐丫頭不見了,我不想聯系家裡人,你找人來處理吧。”
蘇業坐在輪椅上,聽著裡間傳來的聲音,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一分鍾後,寇玉嬋走了出來,蘇業看著她,“真的沒問題?”
寇玉嬋自信道,“等著就是。”
說完,她開始收拾起自己的咖啡店。
看著忙碌中的寇玉嬋,蘇業遲疑著問道,“你和寇玉凝是姐妹?”
寇玉嬋頭也不抬,仍舊忙著手裡的事情,“你想說什麽?”
“我聽見你剛才說的話了。”
“玉凝托我照顧秦慕瑤的事情?”
“嗯。”
“這是她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你想知道的話,自己去問她們好了。”
寇玉嬋給蘇業倒了杯水,開始整理桌椅。
“謝了。”
蘇業接過水杯,轉而開始翻閱秦慕瑤留給他的本子。
上面記錄有近百種變異體的外貌、習性以及要害,他根本靜不下心,只能大概翻看了一下。
“這是……”
當蘇業翻到最後一頁時,手指不由一頓,目光忽地凝了起來,心頭隱約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書本的最後一頁,留有三行小字。
[秋蝶夢遇君子蘭]
[悔不似]
[百年蟬]
…
半個小時後,天色漸晚,一輛黑色豪車停在了咖啡店前。
蘇業抬眼看去,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西裝中年男人正從車裡走下來,一直走到咖啡店門口。
坐在一旁的寇玉嬋略有些吃驚,她忙走過去開門,“趙叔,你怎麽來了?”
中年男人扶了下眼鏡,笑道,“既然是二小姐在意的人出了事情,老爺他自然也是上心的。”
這時,他留意到了店裡的蘇業,“大小姐,這位先生是……”
“秦慕瑤的朋友。”
“這樣啊……”
中年男人遲疑片刻,“稍等一下。”
說完,他轉身回到車裡,開車離開,不到十分鍾的時間,又換了一輛廂式貨車回來。
“大小姐,我們可以出發了。”
被寇玉嬋稱呼為趙叔的中年男子看似身形單薄,力氣卻是驚人,他輕輕松松就將蘇業連人帶輪椅搬上了貨車車廂。
另一邊寇玉嬋坐進副駕,三人就此出發了。
路上,趙叔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抓著手機。
“秦姑娘離開學校後的部分路線已經查出來了,期間去過三個地方,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吧。”
“嗯。”
寇玉嬋輕輕點頭。
蘇業靜靜坐在後排,沒有說話,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謂的家族能量。
他盯著寇玉嬋的背影,心頭暗道:這個寇家不簡單啊……
貨車停在一家理發店門口。
副駕上的寇玉嬋皺起眉頭,“理發店?她一直都是自己在修頭髮,趙叔,是不是搞錯了?”
“不會有錯。”
趙叔解開安全帶,“我們進去問一下就知道了。”
他將蘇業搬了下來,隨後敲開理發店的門。
“誰啊?”
理發店老板走出來,看著門口三人的架勢,退了一步,警惕道,“你們有什麽事情?”
趙叔遞過去一個紅包,同時拿出一張照片,“老板,今天上午是不是見過這個姑娘?”
理發店老板捏了捏紅包的厚度,立馬笑了起來。
他看了眼照片,立刻點頭,“見過見過,今天上午才碰見的。那姑娘好長的頭髮呀,居然要賣掉,我還替她感到可惜呢。”
“賣頭髮?”
蘇業愣了一下。
“是啊。”
理發店老板看了蘇業一眼,點頭道,“應該是挺缺錢的,不然也不舍得賣吧。”
趙叔問道,“那她有沒有說些什麽?”
“沒有。”
理發店老板搖了搖頭,“她挺靦腆,除了講價時說過幾句話,基本沒說過話了。”
“麻煩了。”
趙叔轉頭看向寇玉嬋,“我們走吧。”
“嗯。”
寇玉嬋轉身出了門,嘀咕著,“這丫頭到底要幹嘛?”
三人重新回車上,一路朝著偏遠方向駛去。
當車子停下時,蘇業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不用問了,我知道這裡。”
寇玉嬋轉過身,“你知道這裡?”
蘇業冰著臉,“黑診所,賣血。”
“賣血?”
寇玉嬋皺起眉頭, 猛地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兩分鍾後,她氣呼呼地走了回來,砰地一聲帶上車門,“趙叔!我們走!”
趙叔剛啟動著車,黑診所的門忽地打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扶著門框,探出腦袋大喊,“給我站住!我要報警了!”
嗡——
嗡——
趙叔一腳油門,貨車的引擎聲將黑店老板叫喊聲蓋住,他只能遠遠看著他們離去,氣得破口大罵。
回過頭來的蘇業看了寇玉嬋幾眼,“你怎麽他了?”
“踢了他一腳。”
寇玉嬋還在氣頭上,“真是髒了我的鞋子!”
蘇業沒有說話,在心裡稍稍替那位黑心醫生默哀了一下。
寇玉嬋胸口起伏,“這個傻丫頭還真是的氣人!缺錢也犯不著賣頭髮賣血啊!跟我開口不行麽!我會不給麽!”
趙叔笑了一下,“大小姐,秦姑娘人窮志不窮,她自然不會和你開口要的。”
“志不窮有什麽用?”
寇玉嬋立著眼睛,“能當飯吃啊?”
說話間她瞥了蘇業一眼,“就像這個家夥,癱瘓了也只能坐輪椅?”
蘇業不樂意聽這種話,他瞪著寇玉嬋,在肚子裡把她全家都罵了一遍。
坐輪椅怎麽了?
坐輪椅吃你家大米啦?
沒看到這輪椅還是電動的嗎?
偷偷罵完幾十句,氣消了一些,他才開口問道,“還有一處是在哪裡?”
寇玉嬋側目,“趙叔。”
中年男人把手機遞過去,“大小姐,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