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阿光哥。”艾倫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找到阿光。
“來了。”阿光深呼吸一口。
阿光其實一晚上都沒有睡好,這裡一切都太華貴了,他覺得不適合他。關上燈之後也是腦子裡面胡思亂想,焦躁的很。
但那藥香氣味的絲絨枕實在太舒服,倒是很容易就入睡了,只是睡著了也是在夢裡胡思亂想,可就是想不起來消失的記憶,除了好像有人在叫他“光哥哥”,仔細聽的話感覺好像還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光哥哥——”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叫喊,阿光從夢中驚醒,那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死死的貼在了床上,心臟也砰砰的跳,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緊張,清醒了好一會才感覺到額頭上有些冷汗。
這些夢和我缺失的記憶有關嗎?果然少一段記憶總是讓人有些不安。
但既然來到這裡就先客隨主便吧。阿光最後還是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隨艾倫遊覽這個對於他而言陌生的小鎮。
聽艾倫說這個小鎮叫風隱鎮,為什麽叫風隱鎮呢?艾倫也不知道,但這個名字確實感覺像有典故一樣。
小鎮今天也是熱鬧的很,這個小鎮給人的感覺倒也沒有艾倫說的那樣古怪,果然還是只有這個孩子古怪嗎?古怪的人眼裡什麽都是古怪的。
實際上小鎮給阿光的印象很乾淨,整潔,人口不算多,街巷看上去都差不多,熟悉而又陌生,安詳而又諧和。
走了大約10來分鍾,兩人便來到了鎮中心的星蝶廣場。
“怎麽樣,感覺到古怪了嗎?”艾倫期待的問。
“額,還好吧。”阿光沒覺得有哪裡古怪。
“還好嗎?”
“還好。”
“還好嗎?”
“……”阿光不知道這是在和他玩什麽?難道又是開玩笑?但這也不好玩啊。
“光哥你這附近沒有熟人嗎?”
“沒有吧,有的話我也記不得了啊。”
而艾倫像是沒聽見阿光說的話一樣,扭過頭不知道在看哪,阿光也朝著他目光的方向看了看,但是啥也沒看到,他也不知道這孩子突然又搞什麽鬼。
“對了,阿光哥。”艾倫突然話鋒一轉,“趁著現在演出還沒開始,我先帶你去看看鎮上最棒的酒館吧。”
“酒館嘛,眾所周知,你看一天的新聞都不如在酒館坐上兩個鍾頭。”艾倫說著就拉阿光走。
“哎,你是未成年誒。”阿光勸道。
“那個酒館有氣泡水。”艾倫解釋,“正因為如此他才是最棒的酒館。”
“那麽酒館在哪呢?”
“已經到了。”艾倫說,“現在聚集你的靈力,感受空間的變化。”
阿光還沒來得及細問,艾倫說完這句就消失了。阿光隻好跟著嘗試照做一下。
靈力聚集,感受空間……
他的眼前的場景忽然變的虛白,仿佛碎成了一個個的碎片,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這裡的空間是錯位的嗎?
阿光沒有細想,只是一息之間,阿光周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地覆天翻的變化,剛剛在外面還是陽光明媚的開闊的星蝶廣場,而現在仿佛到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幽暗的洞窟,當他完全適應了這個新空間的時候,他才注意到這裡的黑暗其實已經被燈光和燭火完全點亮,這裡人來人往,人的數量是剛剛廣場上的至少三倍,各式各樣的店鋪也一下子多了起來。這裡宛如一個喧囂的夜市。
艾倫拍了驚訝中的阿光一下:“怎麽樣,這裡古怪嗎?”
“確實有點,這難道是空間縫隙?”
“沒錯,整個小鎮的空間都是不穩定的,所以一般外地人如果來到這裡基本上沒人能見識到這個小鎮的真面目。也許能見識一半就不錯了。”
“這……”這個小鎮還真的讓人有點出乎意料。
“阿光哥,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艾倫湊到阿光耳朵旁邊小聲說道,“其實理論上也是阿特蘭的世界。”
“什麽?”阿光大驚,他感覺自己對阿特蘭好像有什麽很複雜的感情。
“這裡算是星蝶廣場的地下,但這片空間是阿特蘭和利維利亞重合的地點,所以名義上這裡是利維利亞的管轄區,但是這裡也和阿特蘭大多數地方一樣,只有不到8個小時的白天,很多阿特蘭的人也可以很容易就來到這片區域,兩個維度的區域都能來的地方你猜會怎麽樣?”
“這裡難道沒有限制嗎?”阿光不禁疑惑,因為據說每個區域之間是不允許互通的。
“明面上當然有,關鍵是上面高層的領導不知道有這裡,據說這裡是當地的官員和阿特蘭地區的官員默認的灰色地帶。為什麽要存在呢?因為有利可圖。”艾倫解釋
阿光自然明白,雖然阿特蘭人不經過一系列苛刻的正規手續是來不了利維利亞的,但是如果說有這個地方存在,那麽只要交足夠的錢,賄賂負責這裡的人相當於可以用錢買到來利維利亞的資格。也許一些利維利亞獨有的物產和阿特蘭獨有的物產也可以在這裡通過商人進行交換。
“歡迎來到隱之風地下街。”艾倫解釋,“一個古怪的地方。”
這個地下街一眼望不到頭,最深的深處是微弱的燭光照不亮的幽暗,看不透……也不需要去看透,這世界上這樣的黑暗還有很多,而人們總希望能得到答案,但答案存在的意義並不是為了讓人們去解開他。
有時候我們需要注意這個過程本身。
眼前就有一個很多盼望得到答案的旅者的暫憩之地——地下酒館
酒館的招牌有點破舊,看上去刮起大風這招牌就要被吹掉似的。門口用醫生專用的字體寫著今日的活動商品。不過看到裡面的裝飾就覺得外面還好了,這是一個很複古的布局,深褐色的鋪裝,有些暗淡的空間,看起來既可以供人招募幾個勇者,也可以來一局昆特牌。
這並非開玩笑,這個酒館也算是這個小鎮挺有年頭的了,裡面能做的遠比阿光想象的多。這些粗木桌椅和陳舊的壁爐放在別的地方我們往往會覺得很破舊,但放在這裡就覺得很古怪。
這裡雖然看上去這麽簡陋,但位置卻幾乎坐滿了,大夥們互相交談著見聞,但嘈雜之中卻反而讓人心靜。
古怪的酒館自然也會有古怪的客人,如果這麽一個地方沒有古怪的人的話那才是真的古怪。有老的似乎如活死人一般的,也有比艾倫還小的小孩,有胖成一個球的,也有瘦成麥稈的,人們膚色有黃有白,甚至有很多獸人,還有兩三個罕見的矮人……
雖然他們來自天南海北,目的不一,但他們如今都在這裡,真的不禁讓人感慨。鬼知道今天來找弟弟的人的那個弟弟會不會是昨天來鬧事的人的姐姐的未婚夫,明天來傾訴痛苦的人也許口中念念不忘的正是前天還在這裡和他一起唱《流浪的野豬》的兄弟。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但足夠吵鬧就很好,既然來到這裡,那就是來感受真切的人間的。
阿光好奇的打量著裡面的一切……
“哦,女神啊,這不是我們的艾倫少爺嗎,你可是有好一陣子沒來了。”油膩的中年大叔過來用他那洪亮的聲音朝艾倫打招呼,他的眼睛似乎是圓的,鼻子是圓的,肚子也是圓的,造物主在構造他的身形時應該是偷懶了。
“有沒有安靜點的位置。”艾倫仔細尋找著。
“畢竟貝萊節,客人多也是難以避免的。哦,那邊只有兩個客人,要不你們就坐那邊兒?”大叔詢問。
艾倫看了看阿光,眼神示意了一下,阿光點了點頭,兩人就坐了上去。
坐在艾倫和阿光對面的是一男一女,雖然坐在一起, 但他們的氣質透露著他們好像不是情侶,但似乎也有微妙的關系。
這兩個人一開始讓阿光覺得他們算是這個酒館裡最正常的人,但坐下之後他立刻就變了看法。
這一男一女和阿光看上去都差不多的年齡,但這女人是那種你要是稱呼她就只能用姐這個稱呼的那種氣質。一頭灰綠色的頭髮垂到鎖骨,一身颯爽的牛仔裝扮,五官也是精致的就像一個雕塑一樣,阿光和艾倫坐在她的對面的時候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好像她的面前多了兩堆空氣一樣。
也許她只是不想理陌生人,算不上很怪。但她旁邊的少年就真的有點不對勁了,這是一個打扮的很精致少年,頭上是一頂登山帽,黑色的頭髮裡夾雜著幾根挑染的紅色發束露在外面,額頭上還綁著一雙護目鏡,臉上有些雀斑,還有那仿佛燃燒著火一樣的充滿熱情的大眼睛。他和旁邊的女士正好相反,阿光和艾倫坐下之後他就一直用他那大眼睛盯著阿光看,絲毫不加掩飾的盯著。
阿光假裝沒注意,只是用余光看著他,但他被盯得實在有些慌亂,還是忍不住看向對方。
而那個少年看上去完全沒有陌生人的生疏的意味,不僅沒有回避,大眼睛還眯了迷,擠出一個微笑,依然看著阿光。
阿光也朝他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了笑,心想這難道是我認識的人嗎?但現在他畢竟失憶了,他也沒有印象啊。
還好那個少年開了口,沒有繼續讓這份尷尬維持下去,但說的內容稍微有點語出驚人:“兄弟,你好像把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帶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