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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執燈人》第5章 改氣運趕盡殺絕 記家仇潛龍入淵(一)
  “陸子西”陸照躺在馬車上,半蜷著腿,手肘遮住眼睛。看得出,眼角深嵌著淚痕,應是哭到沒有眼淚了。

  “少城主”那名叫陸子西的士兵比陸照大不了幾歲,陸字營的現任指揮官陸智淵為了照顧陸照的情緒,專門選擇這樣一個年紀相仿的少年來照看陸照。

  “少什麽城主啊,城都沒了,爹也沒了,媽也沒了,家也沒了,什麽都沒了。”陸照自嘲道。“我是想問問,你們說的離原火,是什麽東西”

  “少城.....陸少爺,我在營中年紀小,只知道,離原火是玄朗大人在數年前開始研製的一種陷阱,這種陷阱會將敵人和陸北城徹底與外界隔開。聽我父親說,當年為了修建離原火陣,陸字營基本上把擎蒼山玉都挖空了。雖然平時瞅著那燈塔挺沒勁的,沒成想到在擎蒼山勞作要比別處省力的多。”

  “哎,我父親什麽都不告訴我,母親也是,我多想像你一樣,早早的加入陸字營,真正的成為一名戰士。”剛剛從悲痛中恢復過來的陸照,想到此處,面上難掩失望、難過之色。

  “陸少爺與我們不一樣,玄朗大人常在軍中說,未來我陸北命運是要少爺來改寫的。少爺,我們陸字營人數雖少,但是都是精銳,少爺先聽從命令去少爺的母家,我們收復陸北再將少爺迎回來。”陸子西雖然年少,但畢竟在陸字營,那種精銳之感自然而然的流溢出來。

  “哎”陸照不想再說話,轉過身來,趴在車上,靜靜的看著北方,透過銅扣,在太陽的照射下,仍然可以看到陸北昨夜映紅的天空和城內廢墟升起的滾滾濃煙。陸照看著看著,又陷入了沉睡,陸字營繼續前進。陸北城到北齊一共有兩條路,一條是陸北沿著蒙自走廊,直接前往蒙自城。蒙自走廊地勢險峻,兩側被擎蒼山余脈及縱斷山山脈包裹,一條道路直接聯系著蒙自城與陸北城,這是北齊與陸北城貿易、交流的主要通路。因為兩側山脈均為北齊軍駐守,這條路的生死命脈被北齊掐死。戴菁當日規劃路線,讓百姓走這條路,就是想讓北齊士兵加入戰爭,協助陸北的軍隊阻擊敵人,增加百姓的存活,可誰料想,敵人,竟是不可戰勝的。

  陸照一行,走得則是另外一條路,那就是從南側出陸北後向東,在擎蒼山脈有一條狹窄的隧道,這條道路是北齊向陸北城運送燈油的通路,直接由北齊國都奉元城,送至陸北燈塔。這條路狹小,不易大隊人馬通行但卻可以越過其他城池,直接進入奉元城,故而,陸字營走了這樣一條道路。如今他們已經走出了隧道,進入了智明竹海。智明竹海天然形成,與擎蒼山余脈相連,也正是因為擎蒼山和智明竹海,北齊國都奉元免於冰雪之災。

  “停”陸智淵示意陸字營停下腳步。後隊陸字營戰士立即向前,與陸照的中隊一起與前隊靠攏,兩翼部隊向兩側扯開,整體形成了類似梅花的陣型,最大限度將陸照一行人保護在中間。陸照揉揉了睡眼,抬眼望去,兩側的竹海向天空蔓延,直至將天空最後一絲湛藍榨乾。下方,茂密的竹海僅給人類留下了一條通行的道路,這逼仄的道路中央站著此刻站著一位僧人。這僧人一襲黑衣,連袈裟也是黑色的,袈裟上紋了幾點燈焰作為點綴。“閣下是何人,我們是陸北陸字營,奉命前往奉元,煩請閣下讓個路,讓我們過去。”陸智淵拱了拱手,向那僧人說道。陸字營的將士隨時上陣殺敵的士兵,但卻也明白世界之大奇人之多,出了陸北城自然是要小心謹慎為好。

  “你們可知陸北已然被屠戮殆盡,無一人生還。”那僧人緩緩地放下兜帽,露出了一副清冷厭世的面容。“你們可知,陸北之災乃是必然,你們陸字營剩余這兩千七百人乃是違背天數。”

  “閣下,我陸北情況如何,在我等完成護送任務之後自會去探查清楚,何人犯的罪,我陸字營、陸家子弟必然血債血償,容不得前輩在這裡饒舌。”陸智淵聽到陸北被屠戮的消息,提著長槍的手抖了抖,但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將軍怎麽稱呼,陸字春夏秋冬哪一位?”僧人問道

  “我是暫行領兵的陸智淵”

  “陸智淵,陸將軍,陸北之命乃天命使然,我天機城上下耗時三年,算的陸北有此劫難,全族覆沒,五萬七千八百二十二人整,你們陸字營這兩千七百人也應葬身在這次劫難之中。如此逃脫出來實屬異數。”那僧人字字珠璣,袈裟上火焰紋路亮了起來,宛若鬼神使者一般,以手未到,斬斷一節竹子,置於手中。

  “閣下的意思是,要將我陸字營這兩千七百人抹殺在這智明竹海?閣下未免低估了我陸字營的戰力,陸字營全體,列陣,陸子西,帶著你的小隊護送少城主先走。”陸智淵命令道。

  “我今日定當與陸字營一同作戰”陸照從車上站了起來。“陸智淵,你是陸字營的謀士,是暫行領軍,我是陸北城少城主,按照祖製,我是現在軍中的最高指揮官。”不知道是否是想了一路,陸照竟然想到了這樣一條有理有據的說辭。從在城主府邸被父親製止,在破城之日在陸字營被母親製止,陸照認為自己未能和陸北城一同隕落是一種恥辱。

  “賊禿驢,我陸北的命豈能由你們妄加定論,陸智淵,命令你駐守中軍,緩步推進,陸子西,你的小隊與我做突襲,試試這禿驢的本事。”陸照,抽出一路壓在身下的劍,向著陸字營發起了命令。

  “遵命!”看著少城主如此自信,陸字營的將士士氣高昂,羨慕的目光投向陸子西隊的戰士,他們知道與少城主一起衝陣殺敵是怎樣的一種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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