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等鍾彥開口,女人先開口了,“鍾警官,你們有什麽想知道的,就問吧?”她的聲音很輕,很符合一個剛剛死去丈夫的女人的語氣。
鍾彥看一眼旁邊準備記錄的葉紫,葉紫雙手放在鍵盤上,也看一下他,似乎是說,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一開始是最基本的姓名、年齡等基本信息,接著便是正式的問話了。
“案發前一兩天,死者有什麽異常的嗎?”鍾彥問,林蔓蘿想了想說:“我沒有發現有什麽異常,出事前三天他剛從醫院出院,在家休息三天后,準備就去公司的。”
“那他之前是因為什麽住院呢?”
林蔓蘿沒有回答她,而是看著鍾彥,像是在說,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鍾彥看出了她的想法,說:“這個問題需要你回答一下,我們要記錄的。”
林蔓蘿便答到:“因為吃了過期的食品,食物中毒。”
“出院的時候是已經痊愈了嗎?”
“差不多,醫生建議是可以在家休息一周,但是,老梁他不放心公司的業務,隻休息了三天就打算去公司了。”
“在家休息的這幾天,他有做什麽嗎?有出去過嗎?”
“沒有出去過,但有時候會打電話,應該是關於公司業務的,他是在書房打的電話,我沒有管他公司的事情,具體是什麽業務我也不清楚。”
“他從醫院出來後,情緒跟以前有什麽不一樣嗎?”
“我不覺得有什麽不一樣?”林蔓蘿想了想,又說道:“那天晚上晚飯後,他打了幾個電話,好像有一通還聊的比較久。對了,那邊晚上半夜,我好像還聽到他起來過。”
“起來做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跟女兒睡在另一個房間,半夜聽到他有開門出來,但是我怕吵醒女兒就沒有起來去看,但是他起來沒多久就又回房去了。”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他去公司那天,走得時候好像從保險櫃裡拿了錢走。”
“拿錢?”
“是的,他那天走之前去了書房,保險櫃就在書房。出來的時候我看他手裡提這一個小袋子,應該是裝了錢的。”
“大概多少錢。”
林蔓蘿搖搖頭道,“不清楚,是個不大的袋子,大概就只能裝幾萬塊吧。”
“他拿錢幹什麽,有沒有跟你說過。”
林蔓蘿再次無奈的搖搖頭,“我怎麽會知道,他用錢從來不會跟我說的,我也沒有問。”
鍾彥想,就算以前林蔓蘿問了,梁單也不會告訴她,也許還會猜疑她的居心。
“你覺得他有可能會自殺嗎?”鍾彥的問題一出來,葉紫扭頭看了他一眼,顯然她是覺得鍾彥是這個問題很離譜,因為在案發第二天他們就排除了自殺的可能,一個正在積極的去競爭一個業務的人,怎麽可能在工作中突然自殺,而且還是鍾彥自己很堅定的說:這個人不可能自殺。
而鍾彥此時的發問則是故意的,她想看看林蔓蘿會怎樣回答。
林蔓蘿聽到問題先是一愣,然後又淡定的回答:“不會的,他沒有自殺的理由。”
“如果是他殺,你有沒有想到什麽可疑的人?”
林蔓蘿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這幾年我都是在家做全職主婦的,他外面的社交、業務、人際關系我都不是很清楚,我也就認識幾個他的朋友,像秦律師,還有鍾大隊你。”
接下來,鍾彥又問了她一些,
關於案發當天梁單從家裡出發的細節,林蔓蘿一一回答了。還有那天她自己的行蹤,林蔓蘿說,那天是周六,熙熙不上學,上午也沒有報培訓課,所以她一直在家沒有出門。下午4點過熙熙有畫畫興趣課,但是她還沒有送熙熙出門,就接到了梁單出事的電話。這個電話是鍾彥讓秦正打給她的,他那天去了梁單公司,看到梁單已經死了,便很快跟秦正打了電話,然後他讓秦正再通知林蔓蘿的。 “你跟死者的夫妻關系怎樣?”盡管在問完了案發的事情後,鍾彥明顯感覺到林蔓蘿已經有些傷感,但是他還是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林蔓蘿重重的歎了口氣,也許如果不是鍾彥在場,她或許還可以假裝說梁單對她很好,這樣她既可以不用去說自己死去丈夫的不好,也能避免自己處境的尷尬。歎過氣後,林蔓蘿才緩緩開口:“剛結婚的一兩年,我們還是很好的,他對我也很呵護,但是這兩三年,可能是工作上的壓力吧,他變得脾氣有些暴躁,對我也經常發脾氣。”
問話大概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問完後,筆錄打印出來,讓她自己又看了看,然後簽字按手印,鍾彥送她出門,還說:“如果想起什麽,隨時跟我打電話吧。”林蔓蘿點點頭,這時,開車送她過來的吳茂也將車開了過來,林蔓蘿向鍾彥揮揮手便坐上車去。
送走林蔓蘿,鍾彥回頭問葉紫:“你那邊聊的怎麽樣?”原來剛剛鍾彥看到,送林蔓蘿過來的正是公司員工,也是死者侄子的吳茂,於是讓葉紫請他到辦公室喝喝茶,聊聊天。
“還行, 還算有些收獲吧。”葉紫答道。
車開出了公安局,坐在後座的林蔓蘿長出了一口氣。
“林姨,警察問話還是問得有點久啊。”
“嗯,是啊。”林蔓蘿簡單的答到。
吳茂接著說:“上次我過來接受問話時也比較久,裡面有個警察好像你們還認識,是吧。”
“嗯,鍾彥,見過兩次。”一次是之前在醫院,第二次是案發當天,在公安局。
“上次我來做筆錄,也是被問了好久,問我當天跟梁叔見了幾次,最後見他是什麽時候,還有跟公司其他人關系怎麽樣。”吳茂繼續問道。
“是啊。都是這些問題。”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說,“他還問我知不知道那天老梁從公司出去後見了誰?我說我不知道,吳茂,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吳茂搖搖頭道。
林蔓蘿想起鍾彥在問他這個問題時,還不斷問她有沒有發現老梁的異常,似乎是在暗示她梁單去見的會不會是他在外面的女人。
梁單可能在外面有個女人,林蔓蘿也是懷疑過的,因為有一次她給梁單洗衣服時,發現他的口袋裡有一張購買首飾的票據,但是她自己卻沒有收到過那件首飾。他後來問過梁單,梁單解釋說是買個某個女客戶的,接著還數落她:沒上過班不懂得人情世故,每年他都要送出去多少首飾珠寶和其他貴重物品,難道還要向你匯報不成,小肚雞腸的女人,整天就會吃些沒影的飛醋。
林蔓蘿想起案發前一天晚上梁單打那個電話,會是那個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