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茂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過了,他還沒有吃晚飯,本來林蔓羅有留他一起吃了晚飯再走的,但是他拒絕了,因為他知道,他如果同她們一起坐在餐桌前,很難避免去聊起死去的梁單,然而這是他最不想聊的一個話題。
在車上時,他跟林蔓蘿就聊了不少梁單的話題,林蔓蘿還感慨道:上次梁單在因為食物中毒住進醫院,公司裡的人還來看過他,他自己還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沒想到這次卻沒能逢凶化吉。
一回到家,他也顧不得吃東西,便從床頭櫃的抽屜中取出一個東西,拿在手上。
這個東西原本在案發當天他就想扔掉的,但是他拿在手上看了看又猶豫了,後來就乾脆帶回來家放起來。今天在公安局那個女警察的問話,讓他再次警覺起來。
他將那個東西拿在手中,思索良久,最終他還是沒有把它扔掉。他是用螺絲刀卸下電腦主機背後的板子,然後把那個東西放進去,再將板子安上,這樣應該是安全的吧,他想。
放好東西後,他坐在客廳,看著這個不大的房子和簡單的擺設,這個房子也是梁總給他租的。他記得,當他看到這個房子時,是有些不滿意的,但是梁總說:年輕人磨礪自己就是要吃苦的,如果住得太舒適了,反而容易缺乏鬥志了。想當初他剛出來上班時,住的集體宿舍上下鋪,十幾個人一個房間,每天洗澡上廁所都要爭分奪秒,有時候忙得太晚回來連澡都洗不上,比這差遠了。
父親也在一旁附和著,“對對,年輕人,是該鍛煉鍛煉,這已經很不錯了。”於是他也就沒有再說什麽。
他站起來想看看冰箱裡有沒有什麽可以做的菜,但隨即又關上了,算了還是不做了,吃泡麵吧,他想。
看著手中熱騰騰的泡麵,他想起了公安局辦公室裡那杯熱騰騰的茶,和那個給他泡茶的女警察。那個跟自己年級差不多的女警察,像是在跟自己漫不經心的聊天,其實也是變著法的在套他的話。
早知道就不去了。本來他打電話是想問問林蔓蘿和熙熙的近況,順便也想打探一下公司這邊林蔓蘿以後的計劃,當他聽林蔓蘿說下午要去公安局錄口供,他便提出他送她過去,林蔓蘿也想著自己確實很久不開車了,也不想麻煩周師跑一趟,便答應了。吳茂這才從家裡又坐車來到林蔓蘿這裡,開車送她去了公安局。
他們到了公安局,待鍾彥帶著林蔓蘿走後,葉紫就請吳茂去了辦公室,還給他泡了茶,然後就說起自己才剛到這裡上班不久,於是問吳茂在梁總公司上班多久了,這樣一句搭一句的,兩個年輕人便聊了起來。
葉紫說,聽說你每個月領到手的只有2000左右的基本工資啊,夠花嗎?
吳茂表示理解長輩是為自己好,而且自己一個人花銷也不大。
於是葉紫又將話題轉向了公司裡的其他人。吳茂告訴了她一些她原本就知道的,比如,於眉快要結婚了,李姐因為女兒的事情有些苦惱,小楊是梁姐一個朋友的女兒等等。
但是,他也告訴了葉紫一件她之前不知道的事,那就是肖一昆曾今因為一筆提成的事差點從公司辭職。
那是去年年底的時候,肖一昆談成了一個大客戶,簽下了一個大單,但是在發那筆提成時,好像梁總讓梁姐扣了一部分,於是肖一昆去找梁總理論。
那天除了沒有來上班的梁姐,幾乎全公司都聽到了從梁總辦公室傳來的爭吵聲,最後肖一昆摔門而去。本來他們都以為肖一昆不會再來上班了,但是第二天他還是來了。後來,肖一昆告訴吳茂,梁總這邊是因為之前一個客戶尾款還沒有結的原因而扣他的提成,但那個客戶明明是梁總自己的客戶,最後的合同是肖一昆去簽的,所以責任就落到了他身上。但是梁單告訴他,等那個客戶的尾款結清後,他會把提成補給他的,所以肖一昆便又回來上班了。
後來她還問了許多問題,他很不想說,但是不說似乎又顯得自己心虛,他隻好不斷的喝水,好多上幾次廁所,能少回答幾個問題。
終於,在上了三次廁所後,又一個警察來到這個辦公室,那個女警察問他:“筆錄做完了。”
那個警察拿著一個U盤插到一台電腦前,然後便在電腦前操作,邊回答“問完了,馬上打印出來簽字按了手印就完了。”女警察哦的一聲,吳茂也馬上輕松了下來,總算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