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星西樓的一樓大堂內,幾名扮成保安的便衣早分頭監視著大堂各處進出口和電梯口。
為免引起大堂內的人注意,秋署長一行特意從大堂角落的安全出口進入雙子星西樓,在到達安全出口的樓梯門前時,秋署長先向外張望了一眼,一名守在安全出口門外的年輕便衣立刻迎上來報告:“報告署長,一樓各個出口都已封鎖,十四層的觀光連接通道處也埋伏了人手。”
秋署長先向天誅隊員打了個手勢,五名天誅隊員立即沿著安全出口的樓梯跑向二十五樓。
“我上年紀了,吃不消一口氣跑上二十五樓了。”秋署長還向秋未夜笑了笑:“未夜,你跟我坐電梯上去,這就是署長和他侄女兒的福利。”
秋未夜沒有理會似乎突然放松下來的秋署長,先向便衣問道:“目標已經入住酒店兩天,這四十八小時裡,就沒人看到他的長相?”
這便衣在第一眼看到秋未夜時就已被驚豔,尤其是她身上那件被雨水淋得濕透而緊繃的晚禮服,但這便衣連眼角余光都不敢注視秋未夜,只能深呼吸幾下,目不斜視的看著秋署長說:“目標住在二十五樓的二五零七號商務間,登記入住的是來自西城的一名軟件工程師,兩天前開的房,我已經聯系國際刑警查過這名軟件工程師了,沒有任何犯罪記錄---”
便衣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證件照片,遞給了秋署長,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戴眼鏡,滿臉雀斑,長相平平無奇的肥胖男子。
“不是他,臉型體型都不對。”秋未夜只看了一眼照片便立刻搖頭,又對秋署長說:“你的線報真的準確嗎?如果幾分鍾後我們衝進房間,發現裡面坐的是這麽個IT肥宅,那我們龍城警方的臉就在今天全部丟光了。”
見這個渾身濕透的美女居然敢當著署長的面說出這種話,那便衣顯然吃了一驚,但還是不好意思用正眼去看秋未夜。
秋署長卻隨意的點了點兩人:“認識一下,這是秋未夜,這位是總署的一級警員林不剩。”
林不剩趕緊向秋未夜點頭招呼:“久仰久仰。”
秋未夜很勉強的笑了笑算是招呼,可隔著一公裡外都能看出她臉上的敷衍。
秋署長一點都不介意侄女兒的話,反而笑了笑:“林不剩,去給她拿件外衣,一會兒我們還要坐大堂的電梯上去,她這個樣子,我們龍城警界的臉就不是丟光,而是走光了。”
林不剩應了一聲,立刻走開。
秋署長一邊看著照片,一邊點了點林不剩的背影說:“林不剩是我非常看好的年輕人,過兩年就可以升探長了,去年驚動全市的那件東港碎屍案,就是他破的---”
秋未夜毫不客氣的打斷:“你這是要給我相親嗎?我們到底要不要去追捕夜魔了?”
“我是故意岔開話的,你現在情緒太緊張,我也很緊張,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還有---”秋署長把照片遞到秋未夜面前:“記住照片上的這個人,因為他現在已經是受害者了,這是夜魔一貫的伎倆,他每次到一個新的城市,為了不泄露行蹤,都會誘惑一個沒有犯罪記錄的普通人去替他在酒店開房,然後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潛入房間休息,而替他開房的那個人,都會毫無例外的成為失蹤人口。”
秋署長頓了頓,加重語氣:“因為他們看到了惡魔的臉,也因為惡魔,只會允許死人看到他們的真面目。”
秋未夜又看了眼照片,
問:“那現在二五零七號房間裡的人,有沒有可能還是這個西城過來的軟件工程師。” “不可能,今早六點,他的屍體已經在東港口的海裡被找到了,也正因此,我才盯住了這二五零七號房間。”秋署長把照片放進了自己的口袋,低聲說:“我來不及救他一命,就只能替他報仇了,但---這次行動,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你怕了?”秋未夜對這叔叔的態度似乎十分惡劣。
“我怎麽也是你叔叔,你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能拿我來發泄,還有,我不是怕,而是很怕。”秋署長苦笑了一下:“三年了,自從那張名單出現以後,全世界的警察都在追捕這些惡魔,可三年來,甚至沒人知道惡魔們的真實長相和名字,我是真的希望,我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親手抓到惡魔的警察,但我也是真的不敢報以太大的僥幸。”
秋署長還伸出手,替秋未夜捋了捋被暴雨淋濕的長發,低聲說:“今日之前,你不相信那張名單的存在,更不相信這些惡魔的可怕,可今天夏天生身上發生了這樣的慘事,你該知道,我們是在和什麽樣的人打交道?”
秋未夜往後仰了仰,冷冷說:“你怎麽不說,夏天生今天的遭遇都是你害的?”
秋署長站直了身子,淡淡說:“別忘了,今天在星光大劇院的部署,你也是同意的。”
秋未夜一窒,神色愈發清冷。
這時,林不剩已經拿著件保安的製服過來,他先把衣服遞給秋未夜,又說:“署長,有一個讓我很驚訝的地方,這軟件工程師入住酒店後就沒有離開房間一步,我也查看了這兩天裡酒店內的所有監控,都沒拍到這個軟件工程師離開酒店的畫面,可他的屍體卻在今天早上離奇的出現在東港外海,就跟變魔術一樣。”
秋署長淡淡說:“我們要對付的,本來就是一個極度邪惡的魔術師。”
林不剩接著匯報:“為免打草驚蛇,我們沒有近距離監視二五零七號房間,也不敢租下它左右兩邊的房間,今天早上九點時,我派了一名保潔人員進去搞衛生,保潔員說,她在房間裡大約停留了三分鍾,而目標剛好在洗手間淋浴,所以也沒能看到他的臉,後來我就沒再派人進去。”
秋未夜冷冷說:“就是今天下午兩點,目標還在離這裡十幾公裡的星光大劇院殺了人。”
林不剩悄悄看了秋未夜一眼,有些恍然她為什麽會這樣一身打扮。
秋署長在林不剩肩上拍了拍,“你們做的很對,目標警覺性很高,不能驚動他。”
秋未夜問:“小叔,你能確定目標真的是在房間裡嗎?”
“這是唯一的線索,不能錯過。”秋署長抬手按住耳機:“各單位匯報。”
“鷹眼每分鍾通報,目標還在。”
“署長,監視廂車的熱成像顯示儀上,目標一直坐在窗前。”
“攻擊隊報告,已達到目標所在房間外。”
秋署長點點頭:“林不剩,帶上一組便衣,我們坐貨運電梯上去,穿過大堂的時候低調點,不要引人注意。”
“是。”林不剩向外打了個招呼,三名便衣立刻跟了過來,一行人快步走向大堂一側的貨運電梯,當然,以秋未夜的風姿,雖然身上披了件保安的製服,但在穿過大堂時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兩個穿著打扮很像成功人士的男子還很打算跟過來搭訕,只不過在看到了秋未夜和秋署長手裡的手槍後都很老實的止步,轉身尋找起了廁所方向。
走進電梯後,秋未夜把身上披的保安製服隨手拋給了林不剩,凹凸有致的身材靠在電梯牆上,林不剩很謹慎的低下頭不去看,可另三名便衣的眼睛已經忍不住在秋未夜身上打轉。
秋署長無聲的一笑:“她是我侄女。”
三名便衣立刻抬頭,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老實的像是準備挨揍的熊孩子。
當電梯上到八樓時, 秋未夜忽然開口:“署長,我覺得你這次的行動部署,不夠周密。”
“深有同感。”秋署長竟然還點了點頭:“這本來就是次突發行動,留給我部署的時間太少,我承認,這一次行動,我是有賭運氣的成分在內,但---”
秋署長看向侄女:“你覺得,我可以不賭嗎?”
秋未夜不再說話,默默看著電梯內顯示的樓層數字逐漸向上。
雙子星大廈西樓外,小巷的廂車內,眼鏡男阿廖剛向秋署長通報結束,伸了個懶腰後又看向了屏幕,目標一直一動不動的坐在窗前,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沉思,如果不是熱成像顯示出了目標的身體輪廓,幾乎要以為坐著的是個人偶模特。
“就這麽個坐如鍾的老兄,能讓署長如臨大敵?”阿廖笑了笑,伸手去懷裡摸煙,就看到屏幕忽然一黑,他趕緊敲打鍵盤:“不會吧?這個時候宕機,今天我生日啊,給點彩頭吧?”
連敲了幾下鍵盤,屏幕終於變亮,但這時屏幕裡的監視畫面卻變了,原本無人機拍攝的二五零七號房間的外部畫面,變成了一片被雨水濺落的水泥地面。
畫面鏡頭還在慢慢上移,地面上出現了一個輪胎,然後是一輛綠色郵政車的車廂。
阿廖的眼睛一下睜大:“這---這不是我這輛監視通勤車嗎?”
屏幕上的畫面忽然轉成了熱成像畫面,正以水平線的角度顯示出阿廖坐在廂車內的紅色身體輪廓。
阿廖轉頭看向廂車車壁,仿佛車廂外正有一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