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剩笑了笑,對議員霍承奀這種大人物,又是眼前這位秋署長的親戚,他當然不方便給出任何評價,而且私下裡,大家都覺得霍議員這次果然又為龍城幹了件損人利己的好事、
“這麽說來,這家龍騎兵影業買灰墟的樓盤,或許真的就是個巧合吧。”秋署長把那份馬元義的背景報告推到了一邊,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個大的盒子,眼神有些黯淡,緩緩說:“林不剩,像這種給你授銜的事,本來交由你的上級就可以,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把你喊來,親自為你頒發這探長警徽嗎?”
林不剩自己心裡也在納悶這事,忙答到:“我---感謝署長對我的重視和厚愛。”
“對你的重視,確實是原因之一。”秋署長點了點頭:“不過還有其他原因,我打算成立一個特別行動小組,由我親自負責,而且這個小組,將會從龍城警界所有部門獨立出來,隻負責一些和特殊事件相關的案件,你---就是我為這個小組挑選的成員,還有,事先必須跟你說明,這個特別行動小組要執行的任務極度危險,對於這個任命,你可以在今天下班之前拒絕我,因為剛才說到你妹妹的時候,你顯然有些難言之隱,我看過你的履歷,你的父母---在四年前因為一場車禍去世了,所以你家裡應該有些什麽會讓你為難的特殊情況,林不剩,你可以自己決定,是否要加入這個特別行動小組。”
林不剩立刻再次起身,一挺胸:“署長,林不剩感激您的厚愛,也願意接受任何任務,絕不推辭與後退,家裡的事,不會影響我的自主決定。”
“那我們就要好好聊聊了。”秋署長笑了笑,示意林不剩坐下來,又問:“你---聽說過惡魔名單嗎?”
林不剩很認真的想了想,有些尷尬的一搖頭:“對不起,從未聽說過。”
“不用覺得抱歉,沒聽過是正常的,因為這本來就是個對全世界都在竭力隱瞞的秘密,只有各國最高級別的警務人員才知道惡魔名單的存在。”秋署長拿起桌上那個盒子,在手裡慢慢把玩著,又問:“你聽說過七年前,發生在花都的威爾遜銀行劫案嗎?”
林不剩這次只是略想了想,便立刻點頭:“聽過,那次劫案影響很大,連國際刑警都一直高度重視,一個喝醉酒的搶匪拎著把衝鋒槍跑進銀行,打死多名保安,把現場一百多個人都扣起來當人質,還主動打電話通知警方,可令人驚訝的是,當地特種部隊衝進銀行後,那個搶匪已經消失了,花都警方封鎖了所有出入口,搜遍了銀行每一寸角落,甚至還懷疑搶匪混在人質當中,可在仔細核實排查後,人質的身份都沒有問題,但那個搶匪就這麽永遠消失了,而奇怪的是,那次搶劫,威爾遜銀行裡並沒有任何現金損失,不過真正可怕的是,一個月之後,這一百多名人質,居然全部離奇死亡,而銀行在月底對帳時,忽然發現少了整整五億的金額,不是現金流失,而是帳面上莫名其妙有五億金額無法對帳,那麽多條人命,又有五億金額離奇消失,當然引起了花都警方的高度重視,可七年過去了,那個搶匪一直沒落網,這案子也成為全世界最令人驚悚的懸案。”
“其實世界上讓人驚悚的懸案並不止這一件---”秋署長抬起手,十根手指一一豎起來:“古河連環殺人案、西部犰狳小鎮三百人口一夜失蹤案,巴頓莊園吸血案、金字塔木乃伊殺人案、夜之城魔術殺人案、東部快車爆炸案---”
當秋署長數到第六根手指的時候,
林不剩的臉色已經變了:“署長,這些懸案,都是同一個人乾的嗎?” 秋署長搖了搖頭:“不是同一個人,但做下這些懸案的人,無疑都是都是極度聰明的高智商罪犯,他們天性凶殘,以犯罪為樂趣,對於全世界的民眾來說,他們可以算是惡魔般的存在,可這麽多年過去了,各國警方都沒能破獲案件,甚至連凶手是誰都不知道,而為了避免引起公眾恐慌,國際刑警和各國警方一直把這些懸案列為保密級別的檔案,直到五年前---”
秋署長臉上多了絲鬱悶的神色:“一個無聊的黑客為了逞能,黑進了國際刑警總部的電腦,被他發現了這些對公眾保密的檔案,而這黑客顯然是個好事之徒,在瀏覽過檔案後,把其中犯罪手法最驚悚,死亡人數最高的幾個懸案都整理出來,又根據這些懸案的犯案手法,給這些罪犯取了外號,一共十二件駭人聽聞的可怕懸案,十二個始終連真名都無人知道的罪犯,那個黑客把這十二個人列了一份名單,把它放到了網上---”
林不剩恍然:“這就是惡魔名單?”
秋署長點點頭:“名單傳出去後,國際刑警第一時間刪掉了網上所有的相關信息,還去找了那名惹是生非的黑客,可當警方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被殺了,全身密密麻麻的刻滿了名字,而這些名字,正是他給這十二個罪犯取的外號,但真正令國際刑警震驚的是,這個黑客腦袋上還貼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謝謝你的創意。”
林不剩吃驚:“是那些罪犯乾的?”
秋署長歎了口氣:“是,黑客把惡魔名單傳到網上的時候,這十二個罪犯就看到了,令人覺得諷刺的是,雖然警方一直無法揭開這些罪犯的真面目,可他們之間似乎有種奇異的默契和感應,很快,這十二個人就聚在了一起,他們殺了黑客,卻很喜歡黑客這份惡魔名單的創意,結果這十二個人真的組成了聯盟,於是,五年前,這份惡魔名單,就真的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不用我說,你也能想到,這個由十二名高智商罪犯組成的聯盟,會有多可怕吧?”
“一個人就能犯下駭人聽聞的懸案,十二個人聚集在一起---”林不剩突然想到一事:“署長,兩年前我們在雙子星大廈追捕的那個人”
“他就是惡魔名單裡的第七號人物,魔術師夜魔,那一次,我們龍城警方,真是在他手裡狠狠栽了個跟頭,六名天誅特種部隊,還有我的助理阿廖---”秋署長把一直握在手裡把玩的那個盒子打開,裡面是一隻精致的手表:“那一天,剛好是阿廖生日,這是我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可沒想到,因為我的部署失誤,讓阿廖的生日和忌日都成了同一天,我也再沒機會把這個禮物給他了。”
林不剩低下了頭,兩年前那從失敗的追捕行動於他來說一直是個未解之謎,但那次行動在事前事後都被列入最高機密,秋署長在行動後也未向任何人透露過那次行動的信息,他倒是曾跟自己的妹妹悄悄說起過那次行動,而妹妹在聽完全部過程後也讓他不要去找人打聽,還說哥哥你當年既然參與了那次行動,又是除了署長、秋未夜外生還下來的警員之一,那總有一天,署長會因為那次失敗的行動而再次召集你。
當時,聽了妹妹的話,林不剩只是一笑,誰想到妹妹居然又一次準確預料到了事情的後續。
想到這兒,林不剩不由抬頭去看秋署長,卻見秋署長也正向他看來,還點了點頭:“沒錯,兩年前,你直接參與過行動,雖然當時還有一隊便衣也參加了行動,但在活下來的人裡,你接觸的信息最多,而惡魔名單是警界的最高機密,也一直在避免讓公眾和普通警員知道,我要成立這支特別行動小組,就是要對決惡魔名單,而找你加入特別行動組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你是半個知情者,還有---”
秋署長把裝著手表的盒子推到林不剩面前:“這個手表送給你了,不要覺得不吉利,我把它給你的原因有兩個,第一,希望有一天,你能替阿廖報仇。”
“我會竭盡全力為阿廖報仇。”林不剩一臉恭敬的接過盒子,猶豫了一下,又問:“署長,您把手表送我的第二個原因是什麽?”
“因為你沒有手表啊。”秋署長笑著在自己的手腕上敲了敲,見林不剩臉色有些發紅,又是一笑:“你是我很看好的年輕警員,就是性格有些內向質樸,當然,這其實也是個優點,對了,先說說你妹妹的事吧,她今年十四歲,差不多該讀中學了吧?既然你加入了直屬我部下的這個特別行動組,我也需要更多的了解一下你的情況,如果有什麽難處,直說,我能力范圍之內,會幫你解決,這不是我在賣弄什麽關愛下屬的溫暖仁厚,而是你既然要為我賣命了,那我也要讓你覺得接下來要經歷的危險是值得的。”
“我妹妹她---”林不剩的臉色有些黯然,低聲說:“我妹妹從小身體就不好,她患有先天性的下丘腦瘤症,這個病很麻煩,所以妹妹從小就待在家裡,幾乎不出門,連讀書都是選擇了在家自修,四年前---發生在我父母身上的那起車禍,我妹妹當時也在車上,右腿受了很重的傷,這幾年恢復的雖然不錯,但還是有些不良於行,所以---一直是我在照顧妹妹,或者說,我和我妹妹一直是相依為命。”
“這樣啊?難怪了,你今年二十六歲,各方面都很優秀,卻一直單身,原來是因為要照顧家裡的妹妹。”秋署長似乎八卦起來,臉上表情也有些古怪,猶豫了一下說:“你是一個很稱職的哥哥,但有這樣一個需要照顧的妹妹,讓你加入這個特別行動小組,似乎有些---”
林不剩一抬頭:“署長,您放心,我不怕承擔任何風險,因為我想給我妹妹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很願意去挑戰和承受各種機會。”
“明白了,心有守護,所以心生堅韌。”秋署長滿意的看了眼林不剩:“下丘腦瘤症,我聽說過這個病,既然剛才吹噓了要幫你解決困難,我也會想想辦法,我哥哥家裡有專屬的私人醫院,就這幾天,我去聯系一下,看看能不能給你妹妹提供更好的醫療方案。”
林不剩再次站了起來,一臉感激的向秋署長彎腰行禮:“謝謝署長,謝謝。”
“應該的,你為我全力以赴的做事,我就要讓你少些後顧之憂。”秋署長笑了笑,一擺手:“先說正事吧,特別行動小組現在就算即時成立了,你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
林不剩想了想,問:“署長,既然惡魔名單已經出現五年了,那這五年來,世界各國的警方和國際刑警就一直沒有追捕他們嗎?”
秋署長歎了口氣:“一直有,各國警方都成立了一支最精銳的小組來追捕惡魔名單,可這些高智商反人類的罪犯,單獨行事的時候就已經讓人無比頭痛,現在這十二個人還聯盟在了一起,這可不是簡單的加法,這個惡魔名單,讓這十二個人的邪惡以平方的方式擴大,惡魔名單的存在,一直被警方保密,在公眾不知道的情況下,各國警方已經和這些惡魔有過無數次的較量,但---惡魔依然逍遙法外,而各國警方的損傷---十分慘重,就像兩年前我部署的那次任務,我以為那次行動會讓我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抓到惡魔的人,可結果卻是,那次行動成了我的畢生遺憾,所以你也該因此知道,這些惡魔有多可怕---”
秋署長加重了語氣:“如果說這份名單上的人是在黑暗中行走的惡魔,那警方精銳和惡魔之間的較量,就是一場不能擺到台面上的---黑暗中的對決!而我們雖然代表了正義,但我就算再是要激勵士氣,也不敢向你保證,我們能有多大的贏面,因為此刻在你面前的我,龍城警察總署的署長,已經輸給了他們一次。林不剩,你---還願意加入這個特別行動小組嗎?”
林不剩沒有任何遲疑的回答:“願意!”
秋署長點了點頭:“激勵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林不剩,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林不剩遲疑了一下,問:“署長,這個特別行動小組,您是組長,那組員,就我一個嗎?”
“我是署長,但不是組長,這個特別行動小組由我直接負責,組長麽,另有其人。”秋署長笑了笑,又說:“我的侄女,總署的便衣探長秋未夜,是這個小組的組長,她---你有印象嗎?”
林不剩臉色立刻尷尬起來,當然有印象,太有印象了,這就是個讓所有見過她的男人都會印象深刻的一個女人,可就算是再自信的男人,在這個女人面前也會迅速產生高攀不起的自卑感,不僅僅是因為她的顯赫家世,也因為她那身冷若冰霜的氣質。
而那個雨夜,那個一身鮮紅禮服,赤足走在暴雨中的身影,也是他永遠不能忘記的畫面。
只不過,和這秋未夜搭檔,既會令所有龍城男性警察都為之羨慕,但他也肯定會成為被所有男性警察同情的人。
“看來是很有印象了。”秋署長歎了口氣:“我知道,龍城警察背地裡給我那侄女兒起了個外號,絕對零度,我也知道,跟我侄女兒搭檔,對你來說絕對談不上是件愉快的事,但應該會是個很特別的經歷。”
林不剩苦笑起來:“那---除了這位秋組長,還有其他組員嗎?”
“有,需要的時候,特種部隊天誅會隨時支援你們。”秋署長臉上又有了些古怪:“另外,也還有幾個組員,其中一個麽---這兩年都喝得爛醉躺在灰墟的黑街裡,不過,他很快就會加入到這個小組來。 ”
秋署長頓了頓,又說:“林不剩,其實你還有個問題沒問我。”
“什麽?”
“為什麽,我要在兩年後的今天,突然組建這個代表我們龍城來對抗惡魔名單的特別行動小組?”
林不剩立刻問:“請署長指示。”
“因為兩年前的那個夜魔回來了。”秋署長靠在座椅上,眼神深邃,語氣深幽。
這世上有很多事,在發生之前,看似毫無關系,但在事後,才會有人發現,原來冥冥中早有一雙命運之手,把一些事巧妙而殘忍的編織在一起。
九月七日。
兩年前的這個雨夜,發生了幾件很可怕的事,但這些在當事者眼中已是可怕到畢生難忘的事情,與兩年後的今天所正要發生的一些事相比,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開端。
這一天深夜,忽然也下起了雨。
不是兩年前那樣的滂沱暴雨,但細雨如瀾,淋漓而落。
灰墟的黑街外,一個肥胖如豬的男人冒著雨絲,殺氣騰騰的走進了黑街。
龍城西部的一處高檔別墅住宅小區,一道修長的身影擎著一把黑傘,慢慢走向其中一棟兩層別墅,他走的很慢,明明目的地是一條直線,他卻走得歪歪斜斜,有時還故意拐進路邊的小花壇,繞上幾十米再重新拐回來,足足用了正常走路的五倍時間,才走到其中一棟別墅門口。
但他這一路過來,完美的避開了別墅區內安裝的極為隱秘的幾處監控攝像頭。
然後,他抬起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按下了這棟別墅的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