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一輛車撞在了高架的隔離墩上,前擋風玻璃碎了一地,前保險杠從中間折成兩截,引擎蓋卷曲翻起,從中冒起了陣陣白煙。
“你在幹什麽?!”周青捂著撞得七葷八素,有絲絲鮮血流出的腦袋吼道。
“對不起!為了還我爹的一條命,我不得不這麽做!”同樣腦袋流出鮮血,坐在駕駛位的曹軍說道,說完,便伏在了安全氣囊上,暈了過去。
周青晃了晃一夜沒睡本就有些麻木的腦袋,再這麽一撞,卻是再也撐不住,一扭頭,看了看後座雖無大礙,但也暈在了中間的徐莉,便眼前一黑,斜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昏了過去。
“今日9時許,本市最大的商業廣場:江川商業廣場發生大樓垮塌事故。索性今日剛剛開業,大部分工作人員均在下層的商場,發現及疏散及時,暫未發現傷亡事故,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之中,本台將對此事件進行追蹤報道。下面,請大家觀看由市政府辦公廳召開的緊急新聞發布會。”
看著新聞中傳出的聲音以及現場的殘垣斷壁,杜林濤目光呆滯地朝著旁邊的馮斌問道:“這不是老大弄的吧?”
“我哪知道!這特麽也太誇張了吧?估計不是吧?畢竟這大樓是綠野地產、向江集團、蔚禾娛樂的,跟王祿扯不上什麽關系,不過這也太刺激了吧!”馮斌中心打鼓,今天早上自己在熟睡時,張心和將他為尋求刺激,剛買了沒多久的降落傘給拿走了,難道真是老大?!
就在這時,卻看到張心和一瘸一拐,滿身傷痕,手上,後背隱隱透出血跡,渾身濕漉漉地走進了別墅,還未關門,就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老大!你這是怎麽了?!”杜林濤顧不得許多,衝上去就檢查了起來,剛要將他扶起,身後馮斌的聲音傳來:“先別亂動,檢查下有沒有骨折的地方,平抬平放!你別把老大弄得傷上加傷!”說罷,蹲下身仔細檢查了起來,不檢查不要緊,這一檢查頓時驚出一聲冷汗,只是經歷了多麽慘烈的事故才會弄成這樣。
手上、小臂上全是挫傷,還隱隱繼續滲出血來;肱二頭肌旁有青紫色,並鼓起硬塊,似乎有肌肉拉傷;後腦杓鼓起一個包,還曾經流過血,但現在已經止住了;右小腿骨輕微骨折。可以說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個囫圇地了!
“將老大放平,別亂動,快去拿急救箱!”馮斌似乎也並不是只會上網,似乎對醫學和急救也有所涉獵,急忙吩咐杜林濤道。
“好!好!這到底是怎麽了啊!”杜林濤急忙跑向電視櫃,翻找起來。
沈天一站在廢墟前方,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說道:“時也命也!”
就在這時,有兩名警察走到了其身邊,說道:“你好,沈天一先生,我們是江川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吳森、張柯。接市局通知,請您就江川大廈垮塌一案協助調查。”
等兩人說完,沈天一什麽也沒說,沉默地跟著兩人上了警車。周圍還在現場的記者忙用閃光燈記錄下了這麽一幕。
“混帳!你知道江川商業廣場有質量問題怎麽不早告訴我!”周興國拍著桌子,吐沫星子快飛到頭上還裹著紗布的周青臉上,怒斥道。
“這不想等著今天一早跟您匯報,然後破曉時就接到了陳曦的電話,說張心和可能被王祿綁架了,在江川大廈。在趕過去的路上,曹軍就把我們給撞暈了。”周青低著頭,似乎挺委屈,但卻不敢發作。
“還好沒出人命!否則這個處分你背定了!”周興國也知道這事不能完全怪自己這個傻兒子,
誰知道這曹軍怎麽會弄這麽一出。 “呃,周組長,出人命了……”這時,黃丁權站在門口,滿是糾結地說了一句,接著說道:“剛剛消防人員從廢墟中找出兩具屍體,其中一具為女性,一具為男性,根據調查,女性死者是陳曦,就是前不久意外案中陳繼根之女,男性死者是……王祿!”
“什麽?!”周興國與周青兩人同時驚叫出聲。
周興國隻覺得腦子一陣嗡嗡聲響,半晌說不出話來。
周青卻是一股熱血衝上了天靈蓋,拔腿就往外衝去。
“經初步檢查,女性死者生前應該是被捆縛住了,手上腳上的勒痕能說明這一點,而死亡原因則是高處墜落,其他並無發現。男性死者死因為鈍器或者石塊擊打腦部以及全身所致,應該是在從樓上往下跑的過程中大樓倒塌,導致掩埋在了廢墟當中。進一步的屍檢結果還需要等將屍體運回市局才能出結果。”一名剛在現場檢查完畢的法醫,將情況告知了在一旁等著的周青。
“還有,剛剛大樓尚未倒塌的時候,有人說看到一個人打開降落傘朝江川大河方向飄過去了。我們的人剛剛在河的下遊發現了一具降落傘,但是人已經不見了。而今早8點多,有人看到張心和進入了江川大廈,監控也拍到了這一幕。”一名警員也將剛剛匯總的消息說了一遍。
“我知道了,消防那邊怎麽說?現場能過去了麽?”
“還不能,為了防止二次垮塌,暫時禁止入內。搜救和搜索過程也還在開展。”一旁的警員回答道。
周青並未答話,點了點頭,朝徐莉招了招手,說道:“走,去找張心和!”
別墅中,張心和張開了雙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楊琳琳那梨花帶雨的哭容。“別哭了,我又不是死了。”他虛弱地說道。
“你這鬼門關都走了一圈,能活下來都算命大了!100多米你就跳傘?不知道最低安全高度是300米啊!沒摔死你算是你命大,掉河裡了!”楊琳琳聽到張心和的話,收起了哭腔,怒吼著接著說道:“我現在警告你,如果你再敢一個人跑去幹什麽危險的事,我就自殺!”
“……好,我答應你,幹什麽都帶著你。”張心和莫名的心中一暖,從心地說出了這句話。
楊琳琳聞言,破涕為笑,拉著張心和的手說道:“這可是你說的!拉鉤!”說罷,將自己的小拇指和對方的小拇指扣了起來,晃了晃算是完成了約定。
“不對,聽你的意思是還要幹什麽?這王祿都已經死了,你還想幹嘛?!”楊琳琳略一思索,方才想起剛剛馮斌告知的消息,也覺得張心和話裡有話。
“你覺得是誰早就了王祿這麽一個人渣?是他自己?不,不是,是他爹,他叔,他大爺爺!生來就含著金鑰匙,做事哪怕過了火,越了線,也有人替他擦屁股,保平安,所以才讓他膽子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驕傲,從而不把普通人當人看,隻當做自己的棋子,想怎麽擺弄就怎麽擺弄,所以這罪惡的根源,還是王文韜!所以,為了給我父母、妻子、曦曦報仇,為了以後不再出現另一個王祿,我還得誅了首惡!”張心和沒再隱瞞,他知道,憑他自己現在的樣子短時間內恐怕做不了什麽, 而且,周青他們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時間緊迫,也沒法妥善地安排自己這幫兄弟朋友,只能如實道來。
“那要怎麽做?”第一個說話的是馮斌,他似乎並不知道什麽叫害怕。
“先得探查下情況,地址是知道了,就是那次我們去秀梅山莊路過的那座莊園。但怎麽進去是個麻煩事,似乎琳琳也說過,那裡不允許普通人靠近。”
“這個……似乎谷歌最近推出了一個衛星地圖,挺清晰的,咱們可以用這個看看!”馮斌說罷,便往樓上跑去。
“走,去看看。”張心和坐起了身,想要下地,卻是小腿忍不住地打顫。
楊琳琳急忙扶起張心和說道:“你小腿骨折了,我扶你!”說著,兩人往樓上慢慢行去。
杜林濤在一旁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方才一聲歎息,跟著上去了。
“就是這,調查來的消息稱張心和、楊琳琳、馮斌一直把杜林濤家的別墅當做據點,基本天天都在這裡。”徐莉指著眼前的一棟別墅說道。
周青在別墅門口停下了車,上前敲了敲門,但半晌都沒反應。躊躇了半天,最終一咬牙,一腳踹向了門鎖。
砰,踹了幾次之後,門終於開了。二人進屋一看,順帶喊了兩嗓子,卻是沒人答應。
周青走到沙發旁,用手抹了抹,再端起了桌子上的水杯說道:“剛走不久,沙發上以及杯子裡的水尚有余溫,但是不知道他們去哪了。走,先回警局,看能不能難道拘捕令,有這個就能聯系移動通過他們的手機進行定位!”說罷,便出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