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
三天之後,沉睡在岸邊的魔狼緩緩睜開了雙眼,一抹血光從它眼底悄然隱去。
相比三天之前,魔狼小黑的實力並沒有太大提升,畢竟血色精華湧入到它體內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一瞬。
然而,相比三天之前,再次蘇醒後的魔狼,身上卻是有了一種說不出的變化,多了一絲從前所沒有的靈性。
魔狼雙爪前伸,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猶如夜空般的黑色雙眸,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就像是真的剛剛睡醒一樣。
隨後鼻子輕嗅,望向了湖水下方。在那裡,屬於唐平的氣息正在源源不斷的散發出來——讓它有著一種莫名的親切。
突然,魔狼耳朵輕輕震動了幾下,也不見它轉身,便已直接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湖岸旁邊。
山林深處,一隻正在不斷啃食漿果的野豬,突然僵在原地,突如其來的危機感,讓它如墜冰窟般,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噗!”
青色風刃在野豬脖頸上一閃而過,瞬間將其斬成兩半。
與此同時,化身殘影的魔狼方才緩緩浮現在野豬身後……
半個月後……
平靜的湖面之上,突然像是煮沸了一樣,無數魚蝦水族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像是著魔了般,向著湖心蜂擁而去。
此時,若是有人在這,根本不用任何工具,隨便伸手一撈,便能有所收獲。
而這種盛況,卻是足足持續了半日之久,魚蝦方才漸漸散去……
兩個月後……
盛況再現,無數魚蝦再次匯聚而來,猶如朝聖一樣,向著湖心狂湧而去。
三個月後……
青山化作白頭,一場鵝毛飛雪灑滿整個大地,將山川湖泊盡數冰封。
而在那白雪覆蓋的湖面之下,魚蝦水族第三次匯聚而來,向著湖心狂湧而去。
然而這次,盤坐在湖底淤泥之中的唐平,卻是再也沒有逸散任何氣息,反而化身血色漩渦,瘋狂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無數氣血精華從魚蝦身上剝離而出,凡是靠近唐平身周十米之內的水族,無一例外全部化作白骨沉積而下。
然而,十米之外的魚蝦,卻是依舊如同著魔般,向著湖心狂湧而去。
白骨越堆越多,很快便將唐平淹沒,最後化作一座白骨山丘,遮蓋了一切……
……
湖岸之上,魔狼小黑已經足足等了半年。
這半年時間裡,除了捕食獵物之外,它就一直守在岸邊,哪怕此時天上正在下著鵝毛大雪,亦是如此。
“咯吱,咯吱……”
突然一陣雪花被擠壓時的咯吱聲從遠處傳了過來,小黑耳朵微微顫動了幾下,卻是並未有任何動作。
它能分辨的出,來的並非它的獵物,而是人類。
事實上,在它的不斷獵殺下,湖岸周圍的獵物已經越來越少。
方圓十裡之內,更是不會再有任何野獸膽敢靠近。
“咯吱,咯吱……”
腳步聲越來越近,和之前碰到小黑的行人不同。來人在看清它的體型模樣之後,不僅沒有立刻逃走,反而還在不斷靠近。
好奇之下,小黑首次將目光移開了湖心,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個模樣十分俊俏的僧人,穿著月白色僧衣,在鵝毛飛雪之中,不疾不徐的踏步而來。
好似山水畫般,與天地隱隱融為了一體。
“阿彌陀佛……”
僧人靠近之後,
並未立刻出手攻擊,反而雙手合十,低聲誦念了一句佛號。 就像他面前的不是一頭異化後的魔狼,而是一個人類一樣。
小黑側頭,漆黑的雙瞳中有著一絲疑惑。
魔化之後,它雖然能夠聽懂人類的語言,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善意,但卻不足以讓它明白人心。
“你是在守著這嗎,那湖心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僧人開口,聲音溫婉如玉,哪怕是在這寒冬臘月飄雪之中,也依舊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嗚……”
小黑回頭望向湖心,口中發出低低的嗚聲,似是在回應對方。
“它……對你很重要?”
僧人再次開口之時,目中射出一道精光,望向了白雪覆蓋下的湖面。
冰封的湖水在他眼前消失,成群結隊的魚蝦亦是如同泡影一般,從他眼底抹去。
下一刻,堆積如山的白骨出現在了僧人面前,讓他眉頭微微一皺。
佛門戒律,首戒殺生。
若非他知道眼前這頭魔狼從未傷人性命,說不得就要立刻出手將其斃於掌下。
“***噬血,孕育魔物?”
僧人眉頭微蹙,望向身側魔狼的眼神,不由多了一絲遲疑。
三天之前, 他偶然從一家客棧得知,在這月神湖附近出現了一頭體型巨大的黑色魔狼,卻從未傷人性命,隻以野獸為食。
本來僧人也不相信,所以尋來之時,他才會故意踩踏落雪,以身為餌試探魔狼是否會攻擊自己。
也正是因為小黑未曾理會於他,僧人前來之後,方才會施禮誦念佛號。
然而如今再看,魔狼雖不殺人,卻以魚蝦精血孕育魔寶。
這卻是讓僧人犯了難。
佛門雖然講究眾生平等,但是對待天地生靈,卻是不可能真的一視同仁。
魚蝦終歸只是食物,終究不能讓他感同身受。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這魔物既以精血孕生,貧僧卻是不能留它繼續害人!”
說話間,僧人抬手拍出一掌,僧衣飛舞間,一道金色掌影瞬間向著湖心飛去。
終究,他只是選擇了毀去“魔物”,而並不是將魔狼一同斬殺。
“轟……”
掌影落於冰雪之上,好似金色烈日一般,瞬間融化出一道冰窟,向著湖心蔓延而去。
“吼……”
沒想到僧人會突然出手,魔狼小黑瞳孔瞬間變的通紅,怒吼咆哮著直接撲向了對方。
而在此之前,一道青色風刃已是直接破空飛出,直取僧人脖頸而去。
它不知道僧人口中的魔物,指的是什麽。也不知道吞噬精血,多麽被人忌諱。
它只知道,只要自己還在這裡,只要它還站著,就不會允許人任何人傷害唐平!
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