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外的破舊道觀。
一大早,張生來到這裡時,發現齊墨早就到了,他懷疑齊墨是為了體現的毫無畏懼才早早到來的。
齊墨和李混元看到張生不禁微微一愣。
此時的張生剪去了他那一年多沒有動過的長發,一頭乾淨地短碎發讓他的五官更加立體,劍眉星目,或許是由於修煉瑤光星海決的緣故,張生的眼神中似乎不時流轉過一些神秘星紋。
一身深色的勁裝襯得他腰間那精致的紅色橫刀格外亮眼。
之前齊墨二人見到的張生是隨意亂扎得長發,寬松的長袍和竹編鞋,也沒有佩戴武器,活像一個落了魄的江湖道士。
現在再一看,差點兒沒認出來。
“這……張道友啊,要不是你這竹鞋沒換,差點就沒認出來。”
說完這話,混元天尊將一個大包甩起,斜挎在身上,有些詫異地看著另外兩個人。
張生還好,腰上一把刀和一個錢袋子肩上趴個獅子狗,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的。
齊墨則是什麽都沒拿,身無長物,雖說不一定會遇到什麽危險,但是一旦遇到了危險,小胖子打定主意要離張生近一點。
“這刀?”
齊墨有些莫名地看著張生腰間那格外顯眼的紅色橫刀。
張生苦笑一聲,不知道說什麽好。之前他使用的竹刀無論是刀鞘、刀身、刀把還是刀柄都是竹子做的,通體深綠色。
而這次鑄刀,他也不知道需要重新上色,就是告訴鐵匠鋪老板刀鞘的材質和顏色等等,老板便自作主張給他弄了一個自己認為很適合張生的顏色。
這讓張生接過刀的時候有些懷疑人生,不過還好青銅精石為基礎的橫刀本身質量沒什麽問題,令他很滿意。
“這一路上如果有什麽危險還請二位多多照顧啊!”
小胖子突然說道。
齊墨聞言眼皮一跳,心說你不是說不會有什麽危險麽。但嘴上還是回應道:
“互相幫助,互相幫助……”
打過招呼三人很快便出發了。
其實出雲宗這倆人都算是涉世未深,齊墨還好,身為出雲國皇子的他多少了解一些人情世故,人心險惡,但都隻限於紙上談兵。
這不,張生隨便幾句話就輕易地相信了,雖然說的都是真話。
胖子一直跟著羽道人修行,還不如齊墨。他只是覺得張生面善,不像是壞人。這個面相識人的手藝自然是羽道人教他的。
……
望山跑死馬,這句話用在張生三人這種腳程很快的凝神境修士身上並不適用。
兩個時辰左右,三人便順著破舊的連運山脈主道進入了山脈之中。
連雲山脈之前由於禁仙令的緣故,常年被彌天大霧遮掩,如今大霧散去,已經露出了它本來的山體。
山體上零星的有一些綠色的點綴,卻看不到任何的樹木。
“還真是有不小的變化呢。”
李混元輕歎道。
“混元師弟,你從小就跟隨你師父在這連雲山脈附近修行麽?”
張生很是好奇,羽道人似乎是一個癡迷陣法的人,這樣的人能收下這外表平平無奇的小孩子為徒,那麽後者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張道友是想問我有什麽過人之處麽?”李混元抬手調整了一下背包的袋子,微笑著回應到。
聽到他的回答,張生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即一愣繼續說道:“在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
” 嘴上這麽說,心中想的卻是難不成這小胖子是未卜先知?
“其實並不是未卜先知,而是一種特殊的能力。”齊墨聽到李混元回的這句上下不接的話有些奇怪地看向張生,只見後者嚴肅地點了點頭。
“哈哈,這也是為何我毫不猶豫地願意帶領二位進入這連雲山脈的理由。”小胖子此時的樣子很是得意地繼續說道:
“在一定范圍內,凡是其他人心中所想或是嘴上所說,但凡與我有一點關系,都會被我捕捉到。”現在李混元親口說出了他的這個能力,張生二人雖然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心中卻不敢再胡思亂想。
“哈哈,放心,我說的是真的,你們自己的那些小秘密我是聽不到的。”
聽到這話,另外二人同時松了口氣,小胖子看在眼裡心說你們倆還真有不少秘密啊,可惜老子聽不到。
“這難道是傳說中失傳的佛門他心通?”這句話張生只是在心中所想,並沒有問出,不過效果看來是一樣的,小胖子立刻就回答了他。
“張道友居然還知道他心通這種法決?不過並不是,只是在下天生慧眼,被師父他老人家發現之後稍加修煉才自行生出的這種能力,與他心通倒是有些異曲同工之處。”
慧眼?張生自然知道,因為老道曾經幫他開了天眼,與李混元的慧眼不同,天眼使他可以自如地施展望氣術。
沒想到自己身邊居然有了一個天生慧眼的人,不不不,不能想了,全被他聽去了。
似乎聽到了張生二人心中的讚歎,小胖子嘴角上的笑容都快憋不住了。
“這麽說來,那個范圍有多大呢,沒別的意思,只是如果范圍足夠大,是不是就可以提前預判對你未知的危險了。”齊墨突然想到了這點,其實就連李混元也沒想到,他長這麽大其實並沒有對自己這個能力有多麽開心。
羽道人曾經帶他進過一次臨淵城,本意是想讓他見見世面,但是他當時還沒有修煉太久,導致不能選擇性地篩選可以聽到的內容。
於是,七嘴八舌的心中低語不斷地匯聚到他的腦海之中,才幾歲的小胖子被嚇得連續發了幾天的高燒。
從此他再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了,即便是他後來修煉有成可以選擇只聽到與自己有關的消息,所以他從來不認為自己這個能力有多麽好。
不過現在他似乎找到了一絲成就感。
“半個臨淵城的范圍。”
“這麽大的范圍,凡是心中對你有敵意的任何生物你應該都能感受的到?”齊墨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差不多吧。”這讓齊墨又放心了不少。
“齊師兄,那你有什麽看家的本領不妨也說一說吧,我們之中有人擅長與人交手嗎?”張生表情很單純的看著齊墨說道。
張生真的只是為了保險,知己知彼,遇到危險才能找到正確的應對方法。
連雲山脈深處有什麽危險他不知道,但是可以先了解一下“隊友”們有什麽長處,那便多了幾分把握。
齊墨眼角一條,看了張生一眼,那意思是我說可以,說完你也跑不了。
“我擅長進行遠距離攻擊。”
齊墨並沒有說太多,點到即止,說起來他們也沒有那麽熟,認識也不超過幾天,說這麽多已經算不錯的了。
齊墨說完,李混元點了點頭,然後二人齊齊地看向張生。
張生微微一笑,摸了下腰間的橫刀說道:“在下或許擅長……”
二人肩膀一晃,確實,張生的特點擺在那裡,不同於普通修士略顯單薄的身材,張生勁裝下那繃起的肌肉線條肉眼可見,還有腰間這明晃晃的武器,一看就是個打手啊。
如果不是張生說他自己是凝神境的修士,他們還以為這是一位凡人武夫呢。
大家都是修仙者,誰還用刀劍棍棒這種凡夫俗子的武器上去拚命呢,張生明顯是個例外。
張生可不知道他倆在想什麽,如果知道肯定會反駁,誰說修仙者不能用凡人武器,我還見過一個即將築基的高手用劍呢!
其實修仙者的強大在於靈力的運用,當然如果是吸收仙元氣的話,修煉轉化的便是仙元力而並非靈力了。
仙元力可以用來施展各種各樣的法決,想老道說的那種移山填海,天崩地裂可能是比較高級的法決了。
正因為這樣,許多修士也是放棄了純粹的戰鬥方式,刀劍斧錘這種不是他們舞不動,相反修士因為常年吸收天地精華的緣故,身體的力量比常人也要強許多。
也不是他們不屑於舞刀弄槍,這種冷兵器需要花很大的心思在裡面,要不斷鑽研,而且不一定能夠更進一步。與其這樣用更簡單更粗暴的法決來解決豈不是更加得心應手。
當然,這是齊墨的認知。張生對這方面的理解與他完全相反,丁君告訴他,學會再強大的法決也不如強化自身。
老道?老道似乎說過他並不擅長與人交手。
張生其實也比較喜歡鑽研刀法,他修煉的破軍刀法雖然也算是一種法決的運用,但是與望氣術這種法決不同,前者更需要結合自身對刀法的理解。
這種法決是可以隨著自身對刀道理解的提升威力也隨著提升的。
三人一行邊聊邊走,談不上小心,因為他們所經之處居然還看到了許多野生動物。連雲山脈此時與其他地方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之處。
“你師父沒給你留下什麽記號之類的麽?”張生看到一隻大白兔在不遠處的草叢中一閃而過,連忙按住肩膀上躍躍欲試的小七問道。
小胖子搖了搖頭表示目前還沒有發現任何關於羽道人的線索。張生倒是一開始就發現了大壯那隻小隊的蹤跡。不過沒什麽用,這山脈只有這一條主路。
印記只是沿著路做的,他們一路尋找,除了這種常規的路線印記並沒有其他發現。
“你們看,路消失了。”齊墨眼睛尖,第一個發現了前方的變故。
破舊的土路在前方不遠處消失不見,因為前方的地勢開始逐漸變得不平坦,碎石嶙峋,雜草叢生,接下來想繼續循著大壯小隊的常規印記前行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了。
“有情況,我感受到了。”小胖子突然停了下來,眉頭微皺,放下了挎在肩上的包裹,從裡面掏出了一個淡金色的物件放在手中。
“有人?”
齊墨輕聲問了一句。
張生走在最後面,此時他單手掐訣,施展出了望氣術,果然林中前方不遠處一道淡淡的青光在緩緩向他們這邊靠過來。
就在他要收回神識的時候,他感覺不對,增加了望氣術的范圍,這一次,他看到了數道青光,其中一道青光甚是明亮,凝神中期的修士!
“一共十三人,距離我們最近的一個是煉氣後期的修士,另外十二人從煉氣中期到凝神中期都有。”
張生的語速不急不緩,將他剛剛觀察到的消息清楚地傳遞給另外二人。
小胖子本來還慢慢悠悠地用尋龍盤不知道在乾些什麽,一聽這話立馬催動元力,尋龍盤上面的擺件迅速旋轉了起來。
“雖然目前我只聽到了一個人,但是我很確定這個人沒有發現我們,但是卻對未知的我們有所敵意。”
李混元一邊說著一邊將尋龍盤放在地上並示意他們後退。
“這都行?沒發現你,只是對即將出現在他面前的你有敵意你就能聽到?”齊墨覺得李混元的這個能力應該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而已。
“這人應該是斥候,也就是明哨,行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打探前方的一切信息。”齊墨分析著說道。
“好了,我簡單的布置了一個小型迷陣。應該可以困住他們一陣子。”李混元看到尋龍盤上的擺件停止轉動,一道波紋以尋龍盤為中心向外散開,光芒一閃然後消失。
張生看的大為驚奇,陣法之道他還沒有涉獵,不過破軍府中到處都是陣法,他對此並不陌生。
“這支修士隊伍肯定不是我們這邊的, 應該是連雲山脈外面進來的,他們能進來那就說明禁仙令也就是原本籠罩在連雲山脈之上的大型陣法已經不存在了。”
齊墨根據所得的信息繼續分析著,禁仙令之類的他早在之前的交談中得知了。
“法陣的消失應該不是他們這種修為的修士可以做到的,那麽這些修士很有可能就與你那位朋友所在的小隊失聯有關!”
“所以,我覺得我們先抓住他們的斥候,然後進行審問,即使他們發現了斥候出事,也會被混元師弟的迷陣困住。到時候我們再決定是進是退如何行動怎麽樣?”
齊墨很快便指定出了作戰方案。
張生二人聽後覺得沒什麽問題,於是三人便埋伏了下來等待斥候的出現。
小胖子覺得那人既然作為斥候,肯定有什麽特殊的偵察手段,於是便又飛快地布置了一個隱匿陣法,當他處在陣法之內的時候,張生發現連望氣術都看不到對方的氣息。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身著無袖皮衣,黑色短褲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這人肩膀上還有一只看起來像鷹的鳥類。
雖然這身裝扮在齊墨他們看來很奇怪,但是那人小心翼翼地步伐和肩上的動物都表明他們的猜測並沒有錯。
此刻他們三人藏在土路旁的灌木叢後的隱匿陣法之中,眼看著這位斥候就要經過他們了,時機已經成熟。
“誰上?”李混元話音未落,只聽得嗖地一聲一道身影從他旁邊飛速劃過。
再看向一旁,齊墨還在,毫無疑問,出手的是張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