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大人!小心!”
沈念倏地轉過頭,就被一道寬厚的身影擋住了視線,正是大牛。
在大牛的手裡,還扭曲著一條黑蛇,張著毒牙,銀白色的液體順著尖牙滴落。
“唔……”大牛被毒液刺痛,手上的力道稍有松懈,那條毒蛇竟然直接竄出,朝著他的面門就是一口。
“牛叔!”
“閃開!”青崖大喊一聲,整個身體以強橫的氣勢衝出,輕盈點步,刀光閃爍,長刀對準黑蛇如電斬至。
“青大哥,沈小大人,你們快走!”大牛拔出大刀,護在沈念身前。
只是片刻,鏢頭就死傷大半,對方的實力可不像之前遇到的馬匪一般。
“想跑?問過我們了嗎?”
不知何時,幾道人影已經混入鏢頭們之中,等到他們反應過來,小蛇已經遍布大地,密密麻麻,讓人不寒而栗。
蛇皮精製而成的外衣,肩膀上的蛇紋以及手腕處遊動的小蛇,是蛇士無疑。
看著不斷倒下的雜役和鏢頭,大牛的憤怒難掩,質問道:“你們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難道沒有王法了嗎!”
“王法?咯咯咯我們就是王法!”
“你們是蛇士?”青崖的眼中閃過殺意,但被抑製下去,說道:“陛下的蛇士,難道是用來對付平民百姓的?”
“陛下?蛇士!”大牛也終於反應過來,看待對方的神色都變得驚恐慌張起來,就連握住大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三衛之中雖然虎衛最擅長戰鬥,但是也不是意味著鷹衛和蛇士不強,相反的,蛇士也至少都是修行者,也就是四品武者。
武者分為武夫和修行者兩類,一至三品是武夫的范疇,四品至九品就是修行者,而大牛就是三品武夫,即將步入修行者的行列。
但即使如此,修行者和武夫的差距仍舊是天差地別,只因為修行者可以利用玄氣,而武夫不行,戰鬥幾乎靠肉身。
然而最令人感到驚恐的並非實力的差距,而是蛇士的身份,這代表著是陛下要殺他們。
換句話說,就算這次僥幸躲過,下次還是要死。
“我們只是鏢頭,沒有觸犯法紀,陛下為何要殺我們?”沈念眉頭緊皺,不願放棄地質問道。
“陛下要殺你們還需要理由嗎?”一個蛇士戲謔一笑,黑蛇猶如潮水般向沈念三人湧來。
“你們快走!我來擋住它們!”大牛發出一聲怒吼,衣服瞬間爆開,露出堅實壯碩的肌肉,就像是一塊磐石。
大牛的右腳猛地的踏在地上,陷入泥中,整條大腿微微扭曲,身體猶如彈簧般騰空而起,似一塊隕石般落地,氣浪升騰,附近幾尺都被強大的衝擊震懾,發出一連串的爆響。
“來啊!你們這群龜孫!”大牛大刀出鞘,不斷在空中揮舞出半月形,猶如砍柴般犀利,無數黑蛇被斬斷,鮮血四濺。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更別說是數不盡的黑蛇。
大牛的大腿、手臂乃至臉上,都是密集的齒孔,粘稠的鮮血從齒孔裡流出,散發出腥臭。
“嘣!”
大牛傾倒下去,瞬間被毒蛇淹沒,形成一個小鼓包,又很快消亡。
沈念強忍著惡心和憤怒,太陽穴不斷猛跳,青筋暴起。
他想挪動腳步,但是恐懼仿佛是一隻厲鬼,從地底緊緊拽住他的雙腳,連絲毫都不能移動,汗水浸濕了他的後背,宛如雨下。
“當!”
一聲巨響,
青崖一腳踏出,快如閃電,轉瞬之間便來到一個蛇士的面前。 長刀出鞘,刀氣縱橫如芒,閃過駭人的白光,隨著血線迸射,蛇士人頭落地。
一切都發生在瞬間,剩下的兩個蛇士皆是愣在原地,在他們的感知裡,只看到一道虛影閃過,緊接著便是噴濺了一臉的腥血。
“六品之上!你究竟是誰!”蛇士駭然出聲,要知道整個晉陽的修行者都是有記錄的,雖然難免會有缺漏,但也不會忽略一個六品強者。
“青崖,青色的青,懸崖的崖。”青崖的聲音無比清冷,就像是冬日裡呼嘯而過的冷風,簡直要刺進骨子裡。
“殺了他!”
兩個蛇士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蓄勢的左腳踏地,身體向後翻轉,同時小蛇迅速集結,形成一座等身高的蛇山,猶如瘋狗般朝著青崖撕咬。
不過對於青崖而言,這種攻擊太慢,隨著每一刀落下,都有毒蛇碎成數段,飛屑而下。
蛇士現在想的,無非就是趕緊逃跑,將青崖的信息轉達。
但是突然間,他們的心頭猛然一緊,後背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寒意升騰,就在其中一個蛇士忍不住想要回頭之際,一把長刀已經劃開他的眉心。
血霧爆起, 身軀被砍為兩半,內髒和腦漿濺射出來,盡數糊在另一個蛇士身上。
“啊!!”
最後的蛇士也發出一聲慘叫,平時只有他們嚇人的份,哪裡有他們被嚇的道理?
可這種情況就是出現了。
青崖落地,一個側身滑步,長刀亮起震懾人心的寒芒,向上狠狠劈出一刀,刀鋒之上淡淡的玄氣比刀刃還要鋒利,猶如削泥般劈開蛇士的腰腹。
“哧!”
鮮血淋漓,內髒翻湧,半截身子落地,另外半截仍然在青崖的刀鋒之上。
蛇士直到臨死,仍舊保持著驚駭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不相信高高在上就連京官都要禮讓三分的自己會死在荒郊野林;也不相信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竟然出現六品高手。
青崖抖落刀鋒上的軀體,一把揪住蛇士的頭髮,拖向沈念,在地上留下一條清晰可怖的血痕。
“殺了我啊!殺了我!”
只剩下半截身子的蛇士被恐懼和憤怒淹沒,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但是當他親眼看到下半身離自己越來越遠,惡心和驚駭徹底翻湧起來,化為無盡的無能狂怒。
“叔……叔,為什麽?”沈念的嘴唇都在顫抖,他可以忍受死亡,但是對面前的場景感到極其強的生理不適,就連自己的腰腹都開始隱隱作痛。
“你不是想做修行者嗎?做修行者的第一課,就是殺戮!”青崖將蛇士丟在沈念腳下,後者不禁後退半步,但被青崖鉗住了肩膀,無法動彈。
青崖遞給沈念一把只有拇指長的小刀,說道:“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