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沈念的腦海裡全是青崖的聲音,仿佛是一隻魔鬼在低語,不斷慫恿著他去接受契約。
小刀劃過蛇士的脖子,留下一條清晰的痕跡,殷紅瞬間順著皮膚的褶皺流開,沾染了整個脖子,但是由於力道不夠並未傷及根本。
“快點殺了我!”蛇士感到脖子吹過一陣冷風,恐懼讓他發出嘶啞的怒吼,整張臉仿佛是從地獄裡攀爬出來的一般猙獰恐怖。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沈念丟掉了小刀,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斷向後挪。
青崖見狀又將蛇士拖過來,把小刀塞進沈念的手裡,說道:“還記得吳掌櫃嗎?還記得大牛嗎?還記得死去的鏢頭嗎?都是他殺的,你是在為他們復仇!”
沈念撇過蛇士癲狂的表情,顫顫巍巍地持起小刀,在空中震顫。
“你不敢殺我!”蛇士在沈念的耳邊低語著,“李統領會找到你,把你的頭顱當作酒杯,把你的身軀剁成肉泥!”
“我……我……”
沈念閉上雙眼,吳掌櫃、大牛、鏢頭……還有那些雜役,一張張人皮正朝著他湧來。
“我們死得好冤!”
“是蛇!它在吸我的血!”
“沈小大人!救我……”大牛張開雙臂,盡是毒蛇留下的咬痕,密密麻麻……
“不要過來……我救不了你們……對不起對不起……”沈念不斷向後挪著身體,恐懼感就像是一隻大手,狠狠揪住了他的心臟!
窒息……
“你是懦夫!”
“你是懦夫!”
“懦夫……懦夫……”
沈念抱著頭,不敢面對死去的冤魂,但是它們的聲音不斷在腦海裡回響,還有蛇士的恐嚇。
在這一瞬,沈念仿佛真的看到自己的身體被高高懸掛在京城門口,頭顱裡面裝著鮮豔的酒,正冒著氣泡……
“殺了他!”
“殺了他!”沈念渾身一震,眼神猶如猛獸般凶狠,發出一聲狠厲的吼叫,高高揚起小刀朝著蛇士的脖子狠狠插入!
蛇士癲狂的笑容徹底僵化,整張臉都在微弱的顫抖,口齒不清斷斷續續道:“你是……是懦……”
“我不是!殺了你!殺了你!!”沈念拔出小刀,血滴濺在臉上、手指上,但是他根本不在乎,他的眼裡只有蛇士的臉還有那把閃爍著銀寒的小刀。
“嘩哧!嘩哧……”
不知多少次抽插,蛇士的脖子已經面目全非,臉部也被鮮血浸蓋,只剩下一雙可恨的雙眼在盯著沈念。
沈念緩過神,看到對方的眼睛,被盯得發毛,又是一刀落下,正好戳破眼球,腦漿四濺。
“安姐姐,看到了嗎?我會把所有蛇士都殺死,還有那個軒轅天,我會為你們報仇,這只是開始!”青崖看著已成碎肢的蛇士,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暗暗想道。
“我們不能回天佑鎮了。”青崖拉起癱坐在地上的沈念,面無表情地說道:“修行者的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世間的道理大抵於此,你要記住。”
……
沒過多久,蛇士身死的地方,已經站滿了三衛的人。
李聞洛看著被沈念戳成碎肢的蛇士,面不改色,但是心中的憤怒已經蔓延直胸口,快要噴出來。
“李統領,看來這幾個蛇士缺乏訓練,不然怎麽會連幾個鏢頭都對付不了?”一個眉毛是銀白色的鷹士玩弄著尖長的手指甲,妖媚極了。
“哼哼幾個閹人也有膽子在我面前說三道四?”
一條黑蛇遊向白眉鷹士,還未靠近,一隻鷹隼便從天而降,站立在黑蛇頭上。
“李統領這話說得未免偏頗,我等都是為了陛下做事,互相督促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白眉鷹士撩撥了一下修長的頭髮,諷刺地說道。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李聞洛眼神陰冷,地上的黑蛇突然衝天而起一口咬住鷹隼的腦袋,後者撲騰了幾下翅膀,緊接著便沒了掙扎。
白眉鷹士瞳孔微縮,要知道每一隻鷹隼都是通過精心挑選和訓練的,李聞洛此舉無疑是斷他一臂,然而自己只能敢怒不敢言,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李統領這麽大火氣幹什麽,我們都是陛下的奴才,應當同心協力啊!”就在這時,楊秉帶著標志性的笑容一步步靠近,手裡提著一個腦袋,血淋淋的。
李聞洛眉頭微皺,視線一直停留在那顆頭顱上,他自然認得,這是戶部侍郎,佟高。
“佟高為舊朝余孽,意圖攔截藥草並為他們所用, 被陛下識破,將計就計。”楊秉將頭顱扔到李聞洛的腳邊,說道。
“你想說什麽?”
“陛下身邊,除了五家製衡,還有隱藏的舊朝勢力,需我等眾志成城,一並拔出,這是效忠於陛下,也是報恩於先帝。”楊秉繼續說道。
李聞洛轉過頭,眉宇間的煞氣稍有消弭,回答道:“用不著你提醒。”
然而楊秉卻是搖頭,就連臉上的笑容都有所收斂,“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的耐心有限!”
楊秉揚了揚手,鷹士散去,李聞洛見狀點了點頭,蛇士也都離去,只剩下兩個統領。
“陛下設立鴻鵠院,朝內反對聲不小,更有平天院在外施加壓力,可以說是一意孤行。”
“陛下怎麽做用得著你們指手畫腳?”
楊秉苦笑了笑,說道:“自然不用,但是五家和平天院的勢力也不容忽視,為了設立鴻鵠院,陛下的犧牲,可比你我想象得要大。”
楊秉指了指佟高的腦袋,繼續說道:“就比如他留下的位置,坐上去的人可就不是陛下的人了,今後朝內,盯著陛下的眼睛又要多幾雙,幫陛下的人也要少幾個。”
李聞洛這時才意識到楊秉的意思,陷入沉思。
“除了金甲衛和三士,真正由陛下管控的勢力又有多少?更別提金甲三千而紅蓮上萬,你可別忘了,在天子城,還有數萬銀甲,若是他們反叛,陛下該如何啊?”楊秉撿起死去的鷹隼,笑道:“毒牙夠毒,這隻鷹隼的損失可要記在李統領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