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食堂,我看了一眼,還好,我們第一次相遇時的位子是空的,和小雨坐了上去。從兜裡掏出飯卡遞給她,說:“想吃什麽你自己去買吧。”她猶猶豫豫的接了在手,“那你吃什麽?”“我無所謂,什麽都吃,比小豬還好喂。”她笑了一笑,拿了卡,飄然走了。留下一縷淡淡的香味。
這一段是不是和第一章相同,也許第二次我們去吃飯不是這樣的,也許,不是也許,那是肯定,但是我的記憶總是把第一次和第二次混在一起,我無法分清。可是至少兩次有一點相同,那就是她走過後留下的茉莉花香。
不一會,小雨用托盤端了飯菜過來。是兩碗米粥,四個白饅頭,兩碟四川的小菜。我說:“怎麽這次這麽儉樸?”
“天天那樣吃,你養得起我嗎?”
我的心頭湧起一陣苦澀,有淚水慢慢的充滿眼眶,可是我忍住沒讓它們掉下來。小雨看了看我,柔聲地說:
“雖然你現在沒錢,可是你以後會有的,愛情會有的,麵包也會有的。”
我接道:“麵包會有地--,可是螞蟻會偷吃地――,結果還是什麽也沒有地--。”把每一個“地”都拖的很長。
小雨又低下頭笑了。我趁機擦幹了眼中的淚水,心想自己什麽時候變的這麽沒出息了,動不動就有淚水,可是淚水它自己要跑出來,卻也無法控制它。
吃完飯,小雨問:“到什麽地方去?”
“你還沒到過我的寢室吧,要不要去坐坐?”
小雨好像對我的每一個提議都歡欣鼓舞,說:“好啊,不過不會打擾其他人吧?”
“不會,正好這個星期六他們都回家了,只剩下我自己。”我說完才想起在這種狀態下約一個女孩子過去,好像有居心不良的意思,可是小雨只是一臉天真的拍手笑著:“好呀,那咱們快去。”
到了寢室,我剛一打開燈,小雨就跨了進去,痛得哎喲了一聲,叫道:“討厭,誰的?”
我一看,原來她一腳踢在我那對大啞鈴上,就忙忙的把它們扔進床底,說:“不好意思,是我的。”
又一邊忙著解釋,沒想到會有女孩來,今天沒來得及收拾。小雨又抿嘴笑了,正好看你們原汁原味的男生寢室的特色。說完一眼瞅見了牆上掛的吉他,說:“你們倒真是多才多藝呀,誰的?”我不好意思的說:“也是我的。”她的眼睛立即射出驚喜的光來:“原來你會彈吉他呀,怎麽不早說?快彈一曲給我聽。”我摘下吉他,試了試音,先彈了一首《愛的羅曼史》的獨奏曲,她聽完了以後說:“好聽。”又問我:“能唱嗎?”我哐哐的掃了幾下弦,唱起了謝庭鋒的那首《今生共相伴》。那是在上次她坐在我的自行車後座上唱過的,我聽了覺得很好聽,回來後就找到這個譜子彈熟了,也許當時心中就有一個隱秘的願望,希望有一天可以彈給她聽,沒想到這麽快這個願望就實現了。小雨跟著輕輕的哼著:
無論春天有多麽遠
我亦心粲然
能握住你的久違雙手
也無憾
情願一生追隨隻為夢能圓
莫說歲月長長,歲月長更纏綿
如果擁有一瞬間
寧願放棄我孤單
幸福慢慢體會
真情融化真情感
人生總要走好
你莫歎人生苦與煩
無論愛情有多麽遠
我亦心坦然
能把握你的情感節奏
也無怨
情願一生瀟灑
隻為你改變
莫說青春匆匆
青春匆匆醉紅顏
如果擁有一瞬間
寧願放棄我從前
愛要慢慢體驗
不必為誰空流連
人生總要走好
我與你今生共相伴
如果擁有一瞬間
寧願放棄我孤單
幸福慢慢體會
真情融化真情感
人生總要走好
你莫歎人生苦與煩
在唱歌的時候,
我們不時的四目勾留,彼此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麽。結束了,小雨說:“你唱的真好。”我說:“你唱得更好。”然後兩個人都笑了。小雨說:“太晚了,我得走了。”我連忙說:“那我送你下去。” 在下樓梯的時候,小雨像自言自語的說:“明天幹什麽呢?”
我心想這女孩真是羞澀靦腆,明明是想約我出去玩,卻偏非要我先說。就說:“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們到珍珠泉去吃燒烤怎麽樣?”
小雨高興的看了我一眼,大概是高興我忽然變得聰明了。說:“好呀,你只要帶一把吉他就行了,吃的東西我來準備。”
我笑嘻嘻的說:“那怎麽好意思?”
她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一回頭,看見我一臉的壞笑,就明白我嘴上雖然這樣說,實在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就紅了臉:“我到超市去買明天吃的東西,你去不去?”
買完東西, 我騎自行車送她回家。她的家在龍江小區,離我們學校不遠。
小雨坐在我的車座上,伸了一下腰,說:“有個自行車真好。”我心想:什麽有個自行車真好,應該說有個男朋友真好才對。
在她家的樓下,小雨跳下車,站在陰影裡:“就在這兒吧,我媽要是看見你,會盤問我一晚的,我走了呀。”
我喊:“等等。”
她猶豫著走了回來,偎在我身邊,即使那樣微弱的燈光,我也能看見她臉紅紅的,吐氣如嵐,是紫色的。
我只是對她說:“你的衣服忘了。”說著遞了過去。
小雨接過,在接的時候,我有意碰了一下她的手指。有一瞬間,我有想把她攬入懷中的衝動,可是我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淡淡的說:
“明天見。”
“明天見。”
我回來後,意外的接到了可兒的電話。
可兒說:“嘯天你星期天能陪我打網球嗎?”
我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對她說實話:“對不起,我要陪歐陽小雨去珍珠泉玩,中午在那吃燒烤,可能要很晚才回來。”
話筒那端沉默了半晌,可兒才說:“歐陽小雨,名字很美,人長得也很漂亮吧?”我說:“嗯。”感覺她的聲音有快哭的樣子,忙說:“要不你陪我們一起去吧?”可兒說:“不用了,祝你們玩的愉快。”就掛了電話。在話筒掛斷的瞬間,我好像聽到了再也無法抑止的哭泣聲。我的一顆心又開始隱隱作痛,想起了李金發的《自畫像》裡的一句,“籲,太多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