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雖然走了,可是心理距離上卻從來沒象現在這麽近過。時不時我們會打越洋電話,每分鍾12.6元,只是為了聽聽對方的聲音,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別人聽了會發笑的廢話。但是更多的時候我們通過網上聊。我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給我的伊妹兒。她把每一天的生活都向我說,大到她的考試,小到她新買的一根髮夾。這樣甜蜜的日子持續了兩個月。
突然一天,我打開郵箱,發現新郵件為無。
第二天,第三天同樣如此。
我發信給她,約她在某時間和我同上QQ聊天,可是當我那天等在電腦旁一天時,她的頭像始終是灰色的,我一直期望那個頭像突然晁動起來,可是沒有。
一個朋友說,算了,把她當一個可愛的小妹妹吧,她做事總是頭腦發熱,持續不了多久的。
我看著周圍熱鬧的人群,不言,亦不語。
狼牙說:“兄弟,當你為失去太陽而流淚的時候,你也將失去群星了。”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終於完成的我和小雪的結婚照,還是不言,亦不語。
於是他搖著頭歎著氣走開了。
半年以後,我們都畢業了,大部分朋友都留在了南京。
我發生了驚人的變化,那個靦腆害差的我不見了,我開始到處留情,和每個遇到的女孩都山盟海誓一番,說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女孩,我的世界沒有你就會傾覆,我們戀愛結婚生孩子吧等等一大堆廢話,可是那些傻女孩都會感動的熱淚漣漣,甚至願意當場以身相許。
可是我還沒走的那麽遠,我只要她們喜悅和傷心的淚水就夠了。
我有預感,我會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就像殺人有癮一樣,當我真正對一個女孩下手以後,我會變成狼牙第二的。
在我越來越像狼牙之際,狼牙突然浪子回頭,懸崖勒馬,他對我說了石破天驚的幾個字:
“我要結婚了。”
他說這句話時我以為他又喝醉了,以前他一喝醉就說這樣的屁話,看看他的臉,不像。要不就是他燒糊塗了?我又把手放在他腦門上量一下體溫,他生氣的把我的手撥開:“I am 。”(我是認真的。)
狼牙真的結婚了,因為他舉行了婚禮。
婚禮是在一個大酒店中舉行的,聽說都是狼牙的老丈人出的錢。那天所有的朋友都去了。
在他婚禮的那天晚上,我意外的發現新娘是信管系那個又黑又胖的女孩。
我悄悄的把他拉在一邊,問是怎麽回事:“你小子是不是被迫的?”他哈哈大笑:“你想哪去了,我狼牙豈是受人威脅的人。我現在總算明白了,就這樣的女人最實惠。”在我們把他灌醉以後,他只會說一句話:“實惠呀,實惠呀。”大家都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我躲在一個角落裡暗笑,也已經半醉了,端著玻璃酒杯,耳邊仿佛又傳來小雪溫柔而甜蜜的聲音:
“嘯天,你養我呀。”
“為什麽?”
“因為我已經是你的人了。”
“我最多也只是抱抱你呀。”
“可是我的心已被你偷走了。”
我搖搖頭,苦笑一下,愛情,這甜蜜的狗屁字眼,騙了古今中外多少男女。我晃了晁酒杯,紅色的葡萄酒幻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光,我一仰脖,喝了下去,感覺舌尖滑過一片血腥。
一個女孩搖擺著走過來,說:“HI。”
我也隨口說:“HI。
”一邊在腦子中急速的搜尋著她的影子,她察覺出我的疑惑:“忘了?” 我乾笑著:“嘿嘿,怎麽會?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孩我看一眼就會記一輩子。”
“那我是誰?”
“你不就是那個那個……嘛?”
“哪個哪個呀?”她調皮的眨著眼睛。
“就是那個那個呀。”
“到底是哪個哪個呀?”
“咳,管那麽多幹嘛?我們喝一杯,等會去開個房間。”
那女孩歎了一口氣:“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我漫不經心的說:“哪樣哪樣啊,我本來就這樣。”
那女孩搖搖頭:“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一下來了興趣:“你好像真的認識我?”
“什麽真的假的?你總還記得小雪吧?”
我的心像被重錘狠狠的擊了一記,我踉蹌了一下,扶著桌子站穩,啞聲說:“我們能到那邊去談談嗎?那邊安靜點。”
那個女孩點點頭,我們一起走過去,當走到一處光亮處時,我就著燈光看清了女孩的臉,不禁小小的吃了一驚:“是你?麗玟,你怎麽會在這裡?”
麗玟:“新娘是我的朋友,我是伴娘。”
我笑了笑:“真巧,我是伴郎。”
我們找了一個燈光很暗的角落,有一刹那,我在心裡盤算著這個女孩會不會很容易上手。一般說來,突然的重逢會讓很多女孩感到這是一種緣,那麽男人就可以借著這個緣字把她哄上床。
所以坐下後,我就笑著對她說:“small world, right? We meet each other again.”(世界很小,是不是?我們又見面了。)
那女孩說:“世界說小也小,說大也大,比如說小雪,自從分別以後就再也沒見過面。”
聽到她又提到小雪,我頓時沉默起來,心情一瞬又變得感傷。
我輕輕的說:“我也很長時間沒有她的消息了。”
那女孩說:“那時你們兩人站在一起,我們都說你們看上去是天生的一對。”
像是血液中的酒精被點燃,我感到一團火在我的腦子中哄的一聲燃燒,在頭暈目眩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夏天。
我騎著自行車帶著小雪,她穿著一身雪白的裙子,快樂的哼著歌,走過麗玟身邊的時候,我們都沒發覺,直到她使勁的咳了幾聲。
小雪回頭看見了麗雯,急忙跳下車子,我也停住了。
小雪臉立刻漲的通紅:“咳什麽咳,咳死你。”
麗玟笑眯眯的:“我嗓子癢,咳一下礙你什麽事了,你這麽野蠻的小丫頭,只怕沒人敢要。”
小雪:“好啊,你亂說,我打死你。”
兩人繞著自行車追逐著,我微笑著看著她們,心中充滿甜蜜和喜悅。
可是,一轉眼,兩年多了。
我低下頭去,不讓麗玟看到我滿眼的淚水。
麗玟:“你哭了?”
我沒有抬頭,更沒有說話,怕一開口淚水就如瀑而下。
麗玟:“小雪給我的最後一個電話說她永遠也不會回來了,並祝你幸福,早日找到一個喜歡的女孩。”
我擦了擦淚水:“為什麽會這樣,她要在美國定居嗎?”
麗玟:“是的,她不會再回來了,也再不會和國內的朋友聯系了。”
“她嫁人了?”
“是的。”
“那她一直在騙我?”
“不,請你相信我,她對你一直都是真心的。”
“那為什麽?”
“那幾個月,都是那男孩無微不至的照顧她。那男孩對她確實很好。”
“哼”我冷冷一笑:“那根本就是借口。”
“小雪說你的負擔夠重了,不能再給你添累。”
“這個我早就給她說了,為什麽現在才想起來?”
“現在不同了,因為後來到美國的第三個月,她就發生了一起車禍,她的兩隻眼睛全瞎了。”
像風佛過一朵花
輕輕的
我吻你
什麽都沒留下
隻拮走一些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