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兩條大象腿,一圈酒桶腰,蘇沐一路扶著牆,走走停停,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肚子還在不停的叫著。
“哎呦,我的媽呀,這個死胖子,可把我害慘了,不行,我得減肥,看這體格子,我,我怕不得英年早逝了。”
好不容易走了一半路程,前路的台階讓蘇沐直感到頭皮發麻,身邊也沒有可攙扶的支撐物了,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什麽也挪不動半分了。
蘇府的後花園裡靜悄悄的,一個人影見不到,這可把他納悶的要崩潰了。
“玉瓶!玉珠!貴子!禾柴!”
“娘!”
人都哪去了?
仰面躺下,蘇沐扯開了嗓子就這麽不停的喊。
“快來人啊,少爺要死了,快來人啊……”
很快他肥碩的身體就耗盡了力氣,嗓子也乾的叫不出聲了。
望著掛滿星星的夜空,蘇沐不甘地做出最後的努力想要起身,結果只是在地上滾了兩圈,從仰躺變成伏躺。
想到現在的姿勢,他自己都氣笑了,心中的怨憤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湧而至。
“樂極生悲啊,樂極生悲。”
他伸手扯了根身旁的小草在手裡無聊的把玩起來,“我這不是成了豬八戒嘛,天蓬元帥投胎到豬身上了。那豬還能跑呢,老子只能在地上滾泥巴。”
“看你們什麽時候能想起來我。”
天上的雲層散開,皎潔的圓月顯露出來,月光灑下,夜風吹拂,草叢裡蟋蟀開始了奏鳴曲,池塘裡的蛙也“呱呱呱”的加入進來,整個花園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蘇沐把草莖叼在嘴裡,既然無事可做,便樂得細細聽辨起這蟲鳴交響曲。
突然他感覺有塊東西掉在了自己左腿上,而且還在移動,他趴在地上看不到後面,大氣不敢喘,擔心是從樹上掉下來的蛇,好在那東西停了一會兒又跳了下去。
“蓋一癩蛤蟆啊,哈哈。”
那小東西一跳躍,蘇沐就知道是什麽了,又自打趣說道,“可惜少爺我現在連給你鞭數十,驅之別院的能力都沒有啊,算你小家夥走運了。”
這時不遠處終於有腳步聲和人聲傳來了,蘇沐趕忙把嘴裡的草莖吐了出去,抬起隻胳膊大喊起來。
“在這,我在這,快來人扶我!”
玉瓶,玉珠聞聲,急匆匆跑了過來,月光下她們少爺此刻的姿態看的是真真切切,這倆丫頭竟然忍不住笑的彎腰捧腹。
“少爺,你這是做什麽呢,怎麽躺在花園裡了。”
蘇沐自然不會生她們的氣,看這倆丫頭平日裡與自己相處的狀態,他也知道這副身體的本主以前也是有少爺的命沒少爺的病,對待家裡的仆人還是很和善的,現在到了他這,就更不會刁難她們了,畢竟幾個月前他還生活在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
“好啦,你倆可別笑了,還不扶我起來。”
玉瓶,玉珠稍微收了收調皮勁,左右上前準備扶起少爺。
蘇沐深知她倆只能起到輔助作用,核心動力還是在自己,他雙手撐地,兩膝蜷起,把力量都集中到四肢上,玉瓶和玉珠環摟住他的胳膊。
“一二三!”
喊完口號,三人同時使力,兩個丫頭也是拚的咬牙切齒,蘇沐自己更是憋的面紅脖子粗。
“起!”
好在是一次成功了,蘇沐再次站了起來。
玉瓶和玉珠一人一肩的撐著少爺,生怕他再倒下了,
各自空出的另一隻手前後拍打著少爺身上沾染的泥土。 看著這倆丫頭熟練到讓人心疼的動作,蘇沐沒急著問她們都跑哪去了,而是問了一句讓玉瓶,玉珠莫名其妙的話。
“玉瓶,玉珠,我以前是不是經常會摔倒了爬不起來。”
玉瓶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少爺您最近是怎麽啦,好多事都記不得了,您忘了有一次您也是在這花園摔倒了,怎麽也起不得身,我和玉珠就要去扶您起來,結果被老爺喝止了,老爺堅持要您自己起來,當時花園裡可還有老爺的客人,看您在地上掙扎的勁,我倆別提有多心疼了。”
“哦,還有這事。”蘇沐聽聞,心中不禁對他這個半路老爹生了份不滿,不過他也能理解那老頭的苦心,兒子肥成這樣,再不嚴厲點是不行,不過他畢竟不是自己親爹,每天挨他責罵自己也難免會有逆反心理嘛。
“少爺都忘了,你還提做什麽。”玉珠看少爺面色凝重,以為不悅,趕忙責怪起玉瓶來。
“哎呀,是我不好,少爺您千萬別生氣,我嘴上沒個……”
玉瓶說著竟就要掌自己嘴,蘇沐見狀立馬給製止住了,“不礙事,少爺我是那斤斤計較的人嗎,你倆跟了我這麽久,什麽時候見我懲罰過你們。”
玉瓶感激的看著蘇沐,“少爺您真是寬宏大量,謝謝少爺,奴婢以後一定注意,絕不再冒犯少爺了。”
“怎麽奴婢又出來了,我不是早跟你倆說過了,以後就我們三個的時候,不準稱呼自己奴婢,叫我少爺可以,你們一口一個奴婢我聽了瘮的慌。”
玉瓶,玉珠相視一笑,她倆打心眼熱愛這個好心腸的主人,異口同聲的回道,“記住啦少爺。”
“恩,這才對嘛,以後我得好好給你倆上上思想政治課了,提高下你們的思想覺悟。”
“這什麽政課,還有思想覺悟都是啥呀少爺,您最近說的詞,我們怎麽總是聽不懂啊。”
玉瓶,玉珠笑問道,她們的少爺最近是有些奇奇怪怪,不過她倆明白少爺是讀書人,她們有很多不懂的東西,少爺輕松就能解答,這份崇拜感只是越來越強烈罷了。
“思想覺悟嘛就是填飽肚子再說吧,對了,你倆這一下午都跑哪去了?”
玉瓶這才想起來最重要的事還未告知少爺,“啊,差點忘了告訴您了少爺,我們可不是不來伺候您,實在是下午咱們全府上下忙的暈頭轉向,少爺您還不知道呢,老爺和夫人已經出發去聖臨城了。”
“聖臨?那不是皇都嗎,他們去那幹嘛?”
玉珠接著說道,“也是今天吃罷午飯府裡才接到從皇都傳來的禦旨,蘇妃娘娘今年又誕下位皇子,她近來尤為想念娘家的親人,咱們老爺不正是蘇妃娘娘的長兄嘛,皇上念她思親心切, 就特邀蘇妃娘娘的三位兄長攜家眷入聖臨城參加今年的皇室中秋宴會,如此也可讓蘇妃娘娘和娘家人中秋團聚一番。”
蘇沐心中暗歎道,“好家夥,原來咱是皇親國戚啊。”
“那怎麽也沒人來通知我,我不算蘇妃的親人嗎?”
玉瓶,玉珠面露尷尬,不過也只能實話實說了,“老爺他不準通知您的,他說……他說您就不必去了。”
“哼,不去正好,我樂得逍遙自在了。”蘇沐掩飾了下自己的尷尬,心裡卻把這個半路老爹給結結實實又罵了一通。
不過他還真是不願去什麽皇都的,老爹走了自己在這大府上就成了BOSS,眼不見心不煩,吃喝玩樂多快活。
“中秋好像還有些時日吧,那他們這一去一回,不得個一月有余。”
想到這麽長時間都沒人管了,蘇沐心裡頓時愉快起來。
“是呀少爺,從咱們這到聖臨城就要半月的路程了,所以下午府上的人都在忙裡忙外給老爺夫人準備行李,馬車,路途安排。這才耽擱了我們來服侍少爺您的時間。”
蘇沐覺得渾身都來了勁,“不打緊,我還能怪你們不成,哈哈哈,走,咱們先去吃飯,今晚你們倆也上桌跟我一起吃。”
“那可不行少爺,劉總管看到了還不打死我們倆。”兩人慌忙拒絕。
“我說可以就可以,走吧,我看那劉老頭敢動你們半個指頭試試,明天我還要帶你們出去玩呢,讓帳房給我支錢,我給你們買衣服,總之吃喝玩樂隨你們開心,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