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閣下說的這重金,我可否出的起。”季秋白試圖探一探,可還有回旋的余地。
“怕是,小侯爺給不出!”任老九說完,握緊肩頭長刀,一刀橫砍而出,這霸道的刀氣連帶著路上沙石,徑直撲向季秋白。
林鬥牛快步閃到季秋白身前,抽出身後長劍,自下而上斬了出去,這兩道氣勁在空中相撞,隨即憑空炸開。
二人皆是退了半步。
季秋白在身後,雖未波及,臉上也覺得一陣勁風拂面。也是他這幾日來第一次看到林鬥牛出劍。這桃山之下,此刻一片死寂,二人對視了一會。
“還請二公子退後些。”林鬥牛側頭朝季秋白說道。
“好。”季秋白點頭,朝後退了數步,站在了了兒的身前。
“今日我這砍柴刀,便拜會一下林家的青衣劍。”任老九說著,腳下一踏,飛身而來。
林鬥牛提劍便迎了上去,二人你來我往數個回合,勢均力敵,誰也不見落於下風。
這任老九刀風凌厲,虛幻間刀罡如猛虎撲食,而林鬥牛周身劍氣環繞,劍招攻守兼備。二人又交手數個回合,突然刀劍相交,皆後退數步。
此時林鬥牛長劍橫在身前,周身內力流轉,手中劍突然便虛幻起來,內力瞬間化形,九道劍氣懸於頭頂。
任老九馬步斜跨,雙手握住刀柄,刀勢已起,這長刀周身散著淡淡白色的刀罡。
二人同時出招,林鬥牛上方九劍齊出,任老九一刀猛虎從刀身之中狂嘯而來,九劍對猛虎,劍氣與這刀罡轟然相撞,霎時這地面也顫上三分。
余勁同時打在二人身上,任老九和林鬥牛各自倒飛出去,不過林鬥牛中途單手撐地,停了下來。這一戰,終是他贏了半招。
柴刀任老九在地上拖了段距離,這才用長刀撐起。
“還打不打?”林鬥牛起身。
“不必打了,目地已經達到。”任老九抹了口嘴角的鮮血。朝著季秋白的方向望去。
林鬥牛瞬間大感不妙,不過此時他也已經分身乏術。
只見從季秋白後方,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抬掌就朝他後面打來。
“保護二公子。”一名護衛說著,擋在季秋白身後,此時八名護衛將他圍住,護在中間。
黑衣人見狀,竟毫無停下的意思,另一隻手袖間滑出一柄飛刀,手腕一甩,這飛刀似是長了眼,將這一圈護衛,個個穿喉而過,護衛瞬間倒下,季秋白迎著那人,知道這掌是躲不過,將了兒拉到自己身後護著,隨即閉上了眼。
誰知“嗙”的一聲,一個重重的東西砸在了自己的身上,雖然有些疼,但不要命。
睜開眼,原來是情急之中,王庖子將身後的大鐵鍋甩了出去,那黑衣人全力一掌,盡數打在了這口大鐵鍋上。不過這鐵鍋屬實堅固,竟然紋絲不動。在地上轉了幾圈後,才停了下來。
林鬥牛終是得空,快步回到季秋白身前。
“徒勞。”黑衣人見一擊未得手,也毫不在意。
不過現在局面確實如此,柴刀任老九已和林鬥牛實力相當,再加上這一神秘黑衣人,單論林鬥牛一人,想要全身而退,那是不在話下。但若是邊戰,邊保護這毫無武功修為的季秋白,可以說是難於上青天,且從剛剛黑衣人出手來看,實力絕不在守心境之下。
黑衣人說罷,又是一掌打來,掌風呼嘯,林鬥牛正欲接掌,誰知此時,一杆銀槍不知從何處飛來,不偏不倚立在二人之間,
槍上內力猶存,銀槍的槍尖已盡數沒入土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逼得黑衣人收了掌。林鬥牛也略微松了口氣,雖不知出手之人是誰,但看著出招,應是幫著季秋白的。
如此這般,形式便有了轉機。
黑衣人抬頭,只見一人一馬立於那桃山之上,如此遠的距離,這擲出的槍竟這般精準,此人對於內力的掌控,可見一斑。
季秋白此時也轉身,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過隨即又明白了些什麽。
“還打不打,再打,你們都得死在這裡。”林鬥牛看著身前黑衣人,厲聲問道。
黑衣人並未說話,朝後退了幾步,轉頭飛身而去。
遠處任老九見此情形,長刀扛起肩頭,也飛身遁去了。
林鬥牛這才真正松了口氣,剛剛出言,也希望能借此人嚇退這黑衣人,若要是再動起手來,那人幫不幫忙,就兩說了。
“小侯爺,您沒事兒吧!”王庖子此時跑向季秋白,在他身旁轉著問道。
“沒事,好鍋。”季秋白邊說著,邊繼續望著山上那人。
“公子,他是何人。”了兒在一旁問道。
“情理上來說,是我舅舅。”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季秋白沒有半點感情。
沒錯,這雲中城,正是他母親的家鄉。雲中蘇家,一個百年傳承的武學世家,家族上下千余人。當年他的母親不顧反對,與季乾私奔,被家族除名。後季乾兵困齊國靖央城,援軍遲遲未至,而這齊國靖央當時與雲中只有一山之隔,他母親深知遠水難解近渴,只能委身回到雲中,央求著蘇家能派些人馬,配合季乾裡外突圍,打破困局。
那一年也大概是這個時節,大雪紛飛,季秋白的母親在蘇家門外跪了三天三夜,也未能求得這蘇家人派出一人一馬。終是季乾破釜沉舟,殺出靖央城,出城時身旁兵卒已不過十名。
也正因為這雲中之行,給齊國有了可乘之機,母親歸途之中被劫去。後齊國以她為質,逼季乾退兵。然戰事已起,怎可被一人性命左右。
季乾迫於種種無奈,終率軍踏平齊國,而季秋白的母親,也就此香消玉殞。
所以這說到底,母親的死,大半是這蘇家人的冷漠旁觀。
而這山上出手之人,正是他母親的弟弟,也就是季秋白的舅舅,蘇繡年,雖有血緣之親,但論這事情緣由,季秋白又怎能有一絲的好臉色相對,於他而言,這蘇家,早已形同陌路。
“老太爺讓你去家裡一坐。”蘇繡年說完,轉身策馬而去。
季秋白想到此事,怒意悲意齊齊湧上心頭,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沒事吧,公子。”了兒見季秋白吐血,趕忙問道。
“無事。”季秋白用手背擦去嘴邊的鮮血。
“小侯爺,那咱們要不要……”這時王庖子在一旁說道。
“去,為何不去,我季秋白怕這蘇家不成?”季秋白說完,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小侯爺,這槍……”
“拿著,一並還他。”季秋白一字一頓的說完,上了馬車。
林鬥牛全程並未說話,江湖中人,這家事怎好插手。
王庖子聽完便去拔這地上的銀槍,這銀槍,入手還有一絲溫熱,過了這麽久,槍上的內力竟還未完全散去,這蘇繡年,實力究竟已經到了怎樣的一個境界。
“對了,老王。”此時車上季秋白突然掀開車簾。
“怎麽了,小侯爺?”
“找個好地方,先把這八名護衛,埋了。”
“好!”王庖子聞言,朝季秋白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