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淨了?”
“護衛還在填埋。”
“好。”季秋白點了點頭,經此石橋一戰,怕是有些日子不會再來人叨擾。
“不過林先生,我還是有些好奇,你們習武之人,看似出招大同小異,為何還有這高下之分。”算了算了兒估摸還有些時候才醒,季秋白閑聊問道。
“二公子感興趣?”林鬥牛問。
“不妨說說。”
“好,二公子,也是在下的一些拙見,就權當消遣。”林鬥牛點了點頭,接著說道:“其實這江湖之中,將習武分為五個境界,依次是觀盞、守心、問玄、大千和歸墟,每個境界又分為初期、中期、巔峰三個階段。觀盞境乃武學入門,踏進這門,才算成為一名真正的武者,守心境,學有所成,守住本心,方可入境,再到問玄,便要花些功夫,參透些事情,有些人參透了,便入了問玄,參不透,就只能停在門外,至於這大千和歸墟境,實不相瞞,在下也恐難觸碰。”林鬥牛提及這兩重境界時,眼中有所神往。
“這樣啊。”季秋白點了點頭,這五境,很久之前倒是也聽大哥提起過,沒想到其中竟有這般諸多玄妙。看來這林鬥牛,已是入了這問玄境,從他言語中聽來,這問玄已然高深,便不是什麽人想進就能進的。
“那這五境之上……”季秋白接著問道。
“二公子說笑,這百年來,除了昆侖劍神陸清南,天下再無第二人入這歸墟境巔峰了。”
“哦,是嗎,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這武學錯綜複雜,內功、心法、招式更是種類繁多,所以人在江湖,總要學些,有一技傍身才是。”
“今日聽林先生說完,大開眼界。”季秋白說著,朝林鬥牛拱了拱手。
“不敢,二公子權當消遣就好。”
林鬥牛說完,了兒從屋外推門走了進來,雖是換上了一條素花雪絹裙子,但這模樣,還有些半夢半醒。
“醒了?”季秋白看向門口,滿眼笑意。
“公子你何時出來的?”揉了揉微紅的眼睛,了兒問道。
“半個時辰前吧。”
“也不和了兒說一聲,我好給公子梳頭。”
“車上再梳,既然醒了,便啟程吧。”季秋白說著,站起身來。
四人出門,季秋白瞥見遠處護衛還有兩具屍體沒有填埋完,趕緊拉住了兒的胳膊。
“怎麽了,公子。”了兒被季秋白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抬頭看著他問道。
“別往左看,跟我上車。”季秋白邊說,邊拉著了兒上了馬車。
……
“公子,剛剛為何不讓我往左邊看。”路上,了兒替季秋白一邊梳頭,一邊問道。
“哦,我看左邊有個炒栗子攤兒,怕你又饞了。”季秋白平靜的說道。
“呀!”了兒聞言,一臉沮喪。手上的動作也隨之重了些。
“你是要讓你家公子出家嗎?”季秋白看著掉落的幾根頭髮,這丫頭,倒是有仇必報。
“沒啊,公子。”了兒咬牙切齒的回答著。
要說這丫頭為何對這糖炒栗子情有獨鍾,就要從她娘說起了。
她爹戰死沙場後,一家便沒了生計,她娘帶著她,拿著軍隊裡發的撫恤銀,擺了個栗子攤兒,可正逢亂世,做什麽營生都步履維艱,有時候一天下來,也賣不出一個栗子,沒錢換那糧食,只能吃賣不掉的栗子充饑。
所以,這丫頭最多的回憶,
就是和娘親,在漏雨的小屋裡,剝栗子吃。 這麽多年,但凡和季秋白出府,她總要買上些栗子,可能嘗到栗子,能記起一些過往吧。
馬車顛簸,了兒似又有些困了,坐在季秋白身旁,腦袋搖搖欲墜。
“困了?”季秋白轉頭問道。
“沒有。”了兒搖頭。
“喏”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季秋白接著說道:“困了就靠著睡會。”
沒有回答,不過過了一會,這小腦袋便靠了過來。
對面的王庖子見此場景,笑而不語。
要說這季秋白性格溫和,倒也不妥,林鬥牛石橋之上血洗各路江湖中人,他未曾動容半分。然而他會為了大哥,冒雪前往檀龍寺,隻為求一道寧符,也會為了一個丫鬟,駐足栗子攤邊,稱上一斤栗子。只能說季秋白識大局,為人剛中帶柔。此等心性,屬實可貴。
往後幾日,如季秋白所料,一路太平,眾人也就當遊山玩水了,只是舟車勞頓,夜裡他咳血的次數愈發增多了起來,身體情況也越來越差。如果這次醫治無果的話,季秋白多半會死在這歸途之中。
“我們這是到哪了?”馬車停在一處野外,季秋白就近在河水邊,洗了把臉。
“過了這十裡桃林,就是雲中城了,小侯爺。”王庖子在一旁蹲下,一邊用手捧著河裡的水喝上一口,一邊說道。
“雲中城……已經到荊州境內了嗎。”季秋白站起身子,看著遠處山上這片光禿禿的桃林,若有所思。
“是啊,小侯爺,咱們要不要……”王庖子這話未說完,季秋白已轉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嚇得他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不歡迎我,去了做甚。”丟下一句話,季秋白轉身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車隊剛準備上路,不遠處只見一人,肩上扛著長刀,從上山緩緩走了下來。
“停!”林鬥牛見到此人,一手勒住馬繩,一手手掌舉起,示意車隊停下。
季秋白見馬車停了,也掀開簾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怎麽了?”走到林鬥牛身邊,季秋白問道。
“此人來者不善。”望著即將走近的那人,林鬥牛說道。
“打得過不。”
“不好說,伯仲之間。”
高手之間,還未過招,便能初探對方深淺。
“哦?”看著神色微沉的林鬥牛,季秋白不禁朝前面看了看,這麽說,對面那人,想必也是這問玄境的高手。
季秋白上前一步,朝前喊到:“不知閣下,為何攔我去路?”
此人聞言,這才在不遠處停下,回道:“柴刀,任老九,有人花重金,要買小侯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