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師傅沒有打招呼,便已經出門了。
睡到日照三杆,孟夜才睜開眼睛,除了腦袋有些昏沉,沒有其他的不適。
他想起師傅說的話,此刻自己體內的毒物正侵蝕自己的真氣修為,若自己一旦停止修煉,那自己也離死期不遠了。
還沒等他細想下去,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小師弟,在家嗎?”
來人正是郭正浩師兄,渾身洋溢著青春的喜悅。
“正浩師兄來了,我在的,進來吧。”
推門而入,郭正浩也不客氣,往椅子上一倒,自己倒了杯茶。
“小師弟,聽說你病倒了,師叔又出遠門,師傅怕你孤單,這不,明天我和無常師兄去鳳九城內置辦一些物品,讓帶著你一塊兒逛逛。”
“誰讓咱師傅的交情深呢!記著,明天我們無常來找你,散散心,或許對你有幫助。”
“真的感謝百裡追師伯的關心,也勞煩兩位師兄了,明日我一定準時。”
郭正浩走後,留下孟夜一人在屋內,有些寂寥,想起師傅的日常,這突然離開,孟夜還真有些不習慣。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雖然平時師徒二人各懷鬼胎,也免不了互相鬥嘴。但真論這霧行村之外真正關心他的人,也只有師傅了。
如約,清晨一早,孟夜已經候在山腳下等兩位師兄。
“小師弟,久等啦,咱們趕緊下山吧,我已經好久沒有進城裡了,上次都得一年多以前了。”
正浩拉著孟夜與無常二人,飛快的往山下跑去。
進城之後,郭正浩丟下二人,東竄西跳,左顧右盼,把師傅讓他們置辦物品的事情早拋之腦後了。
無常一把就著正浩的衣領,“師傅讓買的東西,先去買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只是好久沒來,路有些生疏了,無常師兄,你去這頭找,我去那頭找。”
“小師弟,你先隨便逛著啊,等我和無常買完東西,就過來找你。”
“二位師兄不用顧著我,先去置辦物品吧,我就在附近逛逛。”
三個人分開後,孟夜想起同福客棧的熟人,想去打個招呼。
此時店內生意紅火,三德子正在與其他小二一樣招呼客人,掌櫃徐福生正在打著算盤給客人,結帳。
“徐叔,三兩牛肉打包!”
“吆,孟小子,三天不吃我同福客棧的肉,怕是走路也打飄了吧!怎麽?今天不要青花酒了?”
“師傅,出遠門了,就我一個人,酒就不要了。”
“明白,正好前些日子在山上獵了一頭大黑野豬,送你三兩豬頭肉!”
一聽徐掌櫃說起大黑野豬,黃豆般的汗珠從孟夜臉頰滑落。
“徐叔,算了,我對黑豬肉過敏,無福消受。”
“嘿,那你可沒有這口福了,行,你在這邊坐會兒,今日有些忙,稍等片刻。”
“行,徐叔,您忙著,我不著急,四處看看。”
孟夜挑了一處安靜的角落坐下,店內小二們忙做一團。
店內只有三四張空桌,幾乎滿座,每桌都是江湖人士。
有凶神惡煞的壯漢、有溫文儒雅的公子、有衣著樸素的俠客、有錦衣玉服的官宦。
孟夜正喝著茶,突然茶杯一震,隔壁一桌不像本地人士的壯漢們用力敲打著桌子,一桌共有五人,個個體形彪悍,言語粗鄙。
“他奶奶的,小二呢?咱們的酒怎麽還沒上,想不想開店了?都說同福客棧乃江湖第一客棧,
就這麽做生意的?” 徐掌櫃聞訊趕忙過來賠笑臉:“幾位客官,稍安勿躁,今日小店客滿,確實人手不夠,以表歉意,送幾位客官一份豬頭肉嘗嘗。”
幾個壯漢見有便宜佔,也暫時熄了火。徐掌櫃畢恭畢敬的給這幾位添茶倒水。
“還是掌櫃的會來事,幾位兄弟,稍等片刻吧。”
一聽帶頭大哥說話了,其余幾位壯漢也是紛紛坐下。
孟夜心想,徐叔這掌櫃確實是閱歷豐富啊,老江湖了,豬頭肉送我沒送成,在這送出去了。
眾人等酒的功夫,客棧走進一男一女,女的十四五歲,與孟夜年紀相仿,男的二十左右。
兩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小姐,男的腰間佩刀,左肩與雙腿之上都綁著著厚重的盔甲。
少女則是一襲粉衣,薄紗白裙,腰間掛著一條皮鞭,有著幾分俏皮可愛。
“肖哥,你說的江湖第一客棧就是這家嗎?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啊!”
小二客客氣氣招呼兩人坐下,少女先開口有些不屑。
“玲妹,這你有所不知,這同福客棧雖然外表平常,但由於往來江湖人士眾多,名聲鵲起,這一二樓都是平常酒家,三樓設有一處聽風閣。江湖奇聞異事、小道消息,但凡給足了銀兩,沒有打聽不到的。”
“肖哥,那你還不帶我去這聽風閣瞧瞧。”
“玲妹,這可不容易,打聽消息必須要提前通報,有時就算你有銀子,這閣中先生也未必見你。全憑機緣。”
“切!那麽麻煩,不好玩,不好玩!”
“除了聽風閣,這同福的酒菜也是一絕,江湖人士無不稱道,快,看看喜歡吃什麽,肖哥請客。”
女子三下五除二點了七八道菜,男子又點了一壺青花燒酒,招呼小二上酒。
沒一會,小二端著酒就來了。
這時,原先幾位等酒的壯漢坐不住了。帶頭大哥一把抓住小二的胳膊不讓走。
“掌櫃呢?怎麽的,故意欺負我這幾位外鄉人?先來後到的道理都不懂嗎?”
“你們幾個糙漢子也能與我肖哥相比?可知我肖哥是誰嗎?”粉衣少女見狀朝壯漢們嚷道。
“我管你們是誰,搶了老子的酒,天王老子來了我們也不答應。”
這時與粉衣少女同行的男子也站了起來。
“我乃鳳肖,鳳九城城主的兒子!家父鳳九天!這裡可不是你無理的地方!”
“無理?誰無理啊?城主的兒子就能有特權?你倒是問問在場的各位英雄好漢啊?究竟誰無理?”
客棧內其余個個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出聲,角落裡,孟夜看不下去了。
“這位好漢,你比這兩位先來,這酒理應給好漢先上。”
“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不知死活。”
粉衣女子咬緊牙,帶著殺氣的眼神望向孟夜。
徐掌櫃趕緊拉走孟夜,低語道:“孟小子,你瘋了,這兩邊你可都惹不起啊!快別亂說話。”
“哈哈,謝謝小兄弟仗義執言。咱們江湖事,用江湖規矩,你若打贏了我,我立刻出城,若你輸了,這壺酒歸我,如何?”
“哪裡來的自信?我鳳肖,今日非教訓你不可。”
兩人走出客棧,來到一處空地,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少年拔出刀,刀出鞘,聲如洪鍾。
相比之下,壯漢也拿出一柄被布包裹住的刀,刀身更長,為苗刀。
少年率先出招,身前劃出十字形,雄勁有力,看不出破綻。
壯漢一個躍步,空中拔刀下劈,少年雙手持刀擋住,卻雙手震的發麻,回身刺去,被壯漢輕松擋開。
比力道,顯然少年佔了下風。
接著壯漢左右兩次順劈,都讓少年招架不住。
粉衣少女在一旁為他的肖哥鼓勁。
“肖哥,不要與他正面對抗,嘗試輕功與他迂回。”
少年在她提醒之下,與壯漢展開了迂回之戰,避免與他硬剛。壯漢呼吸急促,速度不及少年輕快。
壯漢沉了沉氣“好小子,不跟你玩了,這一刀,二十年的功夫,睜大眼睛吧!”
壯漢掄圓了長刀,快速飛轉,如一個不停被抽打的陀螺,向少年旋轉而去。
少年即便身法輕盈,也無法閃躲, 只能硬接這一刀。
只聽哢嚓一聲,少年的刀與肩甲頃刻碎裂。
少年知道他手下留情,否則這條手臂不保,少年放下殘刀“我輸了,酒是你的了。玲妹,走吧。”
少年拉起少女就要離開,少女卻還依依不饒“肖哥!只是你的刀不好,否則定能勝他。”
“你的功夫確實還可以,就是差些火候,與我苗刀硬拚力道,你還差的遠。走,兄弟們,回去喝酒!哈哈哈”隨著壯漢爽朗的笑聲,眾人也散去。
返回客棧,壯漢拉起孟夜與自己一桌,“來,小老弟,與我痛飲一碗!”
“額,這。。恕小道不會飲酒,我只是就事論事。”
“好個就事論事,我叫龍大,這些是我的四個兄弟,今日路過此地,憑你仗義執言,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不知小兄弟姓名?”
“哦,我叫孟夜,是武極山弟子。”
“原來是武極山的弟子呀!果然一身正氣。他日到了南疆地界,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與壯漢閑談,壯漢聲音渾厚,孟夜耳朵被震的生疼,趕忙借故開溜。
才想起兩位師兄該辦完事了,街上熱鬧無比,孟夜此刻隻想趕緊找條安靜的路回去。
尋了一條僻靜的巷子,走到一半,卻跳出一個粉色身影。
“是剛剛那個少女。”孟夜心裡暗罵不好,知道是來找自己麻煩的,後悔沒聽徐掌櫃的話趕緊離開。
“怎麽,怕了嗎?臭道士,不知好歹,試試我的蛇蟒鞭!”
粉衣少女說罷,抽鞭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