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新生活過後,錢宇很快的適應了這裡的節奏。
他明白做什麽應該快,而做什麽又需要慢一點。黑衣服看守們也都因為他總是懂得怎樣乾活而對其有些特殊照顧。
在這一段無比煎熬的新人期,錢宇無時無刻都會見到身邊那些由於愚蠢而死去的人,他開始警覺起來,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不懷好意之人所布下的陷阱。
再到現在,唯一能夠支撐自己起自己對未來向往的,就只有看管所跟他講的有關“魔藥試煉”的消息。
這個機會,他絕對不能錯失。
今日的清晨,生存在這個偌大牢房裡的人數就只剩下了區區十四個,所以並不需要用什麽看守,人們便一齊排著隊去往了不遠處的食堂吃早飯。
“真是有趣……”
話癆走在隊伍的最後方,忽然小聲嘟囔起什麽,錢宇則走在他的前一位。
“怎麽了,什麽有趣?”
“還記得那些看管所說的魔藥試煉了嗎?所有人,通過不同顏色的藥水來完成進化——有些人依靠著覺醒的能力當上了看守,而又有些人在這之上更進了一步。現在,這些神奇玩意的存放地點據說就在那邊的一座大房子裡”。
說罷,他將頭歪向了一邊,示意錢宇衝那個方向瞧。
“以後不要到處亂問問題,即便是聽到了也不要說出任何令人起疑的話。把這些記住了,你就能繼續存活下去,而你要是記不住......”錢宇有些無奈於他口無遮掩,提醒道,“作為你的朋友,我想我會把你狠狠的揍一頓,然後耗著頭髮讓你記住”。
話癆罕見的沒有反駁,而是一反常態地低垂著頭,似乎是在沉思某種計劃。
到了食堂裡面,大家驚喜的發現了自己的盒飯裡比平日裡多了不少的肉。而且,這肉的口感也比往日裡的好上了不少。
“看守,今天是森林裡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錢宇拘謹地問著走到身邊的看守者,生怕自己會因為不了解這裡的節日而犯錯誤。
那名看守不太在意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今天並不是森林裡什麽特殊的日子,而是你們這些人特殊的日子”。
“喔,森林裡還有這種說法?”
“下午,你們這些新人都會無一例外的被進行魔藥的改造。哈哈,想想都刺激吧!證明自己有留下來的價值,又或者......甘願自身化作大樹的養料或是,你們懂得,被摻入泔水裡去喂豬”。
“哼,時間過得可真是快啊,看守先生”,話癆在一旁煩躁地用杓子不停地插著米飯。看他的神情,似乎是對某種難以抉擇的事情下了定論。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要開個派隊慶祝一下,然後在結束之後,數數死了多少個兄弟,向他媽的聖母瑪利亞禱告?”
“你們確實是該慶祝啦,馬上就變得和我們一樣,甚至要在身份上超越我們了!畢竟,誰願意永遠當一個只能受氣的囚犯呐?還有,小夥子,以後不要這麽暴躁,容易,嗯,第二天被人打折腿之後拋到危險的野獸區”。
新的契機,代表的新的危險。這個道理,那些經歷過魔藥試煉的前輩們都已經講得夠明白了。
錢宇望著一直在旁邊心事重重的話癆,總感覺有那麽一絲絲的不妙——他實在是太過於不會遮蓋住自己的情緒了,恐怕,在暗中早已有恐怖的家夥盯上了他,隨時準備伺機出手來對他不利。
他三五口的吃完盤子裡還剩下的一點米飯,
趕緊把話癆拉到了食堂外一個沒人的空地。 “這些天的生活你都學了什麽事情?拜托,別再告訴你還在思考著怎麽逃出這個鬼地方。”
“我一直在思考,所以有了個計劃”,對方很認真的答覆著,“一個真正像模像樣的計劃”。
“我知道,我知道某些低級的魔藥改造人員需要定期的靠魔藥續命,是他們才構成了森林中的基礎戰力。如果,咱們去魔藥的匯藏室把它們都偷了,並對那些人加以威脅。你猜猜最後會怎麽樣?這裡,就在這兒,會卷起一場非常大的暴亂,然後咱們再趁機發起對那些內部人員的攻擊”。
“你瘋了,並且還在犯病,目前看來的的確確是這樣的”。錢宇向後方退了兩步,不願再激怒患有偏執症的話癆。
“是啊!我瘋了,我或許真是在異想天開。不過,或許,人們之間總得出現一個有決策、並且十分瘋狂的家夥,而我又為何不來充當這名統領者呢?來吧,加入這場盛宴吧!”
“老兄,我不想拿著生命去冒險。聽著,我不會去告發你,你也別再異想天開地盤算著怎樣攻擊森林了”。
“懦夫,你就是個懦夫!等我掌管了這裡,我發誓一定會乾掉一切曾拒絕過我的人!”話癆在沒人的位置跳著腳大喊,“你,你只是個在囚禁中迷失了靈魂的家夥,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可悲。”
錢宇被說的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因為他並不知道對方的偏執已經嚴重到了這種程度。
心靈脆弱、外加在黑暗空間裡待上了很長一段時間、出來後的幾天被一些人欺負,這怎樣看都像是在疊負面buff啊。
拋開這些不管,他不動聲色地回到了食堂,在短短不到五分鍾內就返回了看守們的視線裡。
返回食堂的話癆在角落處聚起了一些人,處在最外排的其他人還在機警地盯著遠處的動靜。看樣子,他們早就互相開始為如何偷取魔藥而出主意了。
令人頭疼的一群笨蛋,還真是低估了他們的作死能力了。
經過上午吃完早飯後的小插曲,與錢宇一同牢房的所有人都疏遠了他。而話癆與他之間差點就發展到了動手的程度。
不難看出,話癆的話並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正的擁有了號召一些囚犯的能力了!
當窗外的陽光普照大地,照開陰霾的下午,不知何處飄來的烏雲再次覆蓋了天空,就隻留下一絲一毫的光亮繼而存在著。
空氣開始變得潮濕,看來是有好一場雨可下了。
所有的囚犯們在此刻都被集合於一片大空地中,大概有上千個人。
錢宇從一開始就拿到了數字:0,所以獨自在隊伍的正前方站著隊。 由於考慮到了接下來的等待時間可能會很長,所以他乾脆就盤腿坐了下來。
“小哥啊,嘿嘿,能把0號位讓給我嗎?”
一個老頭笑嘻嘻地走上來,他是“1號”。“要是不能交給我的話可真是可惜呢,聽說在打頭位置的人所選到能力都會很強呦”。
錢宇並沒有搭理這個老頭,而是驚奇地盯著身後隊伍中一張他無比熟悉的笑臉。
話癆排在第四位?
他其實並不太想摻和太多有關暴亂的事,所以心裡盤算著在喝完藥過後就趕緊離開這裡。
經過了幾十分鍾過後,半數的人都已經排好了隊。而再剩余的,則被守衛們趕到另一個位置,隨時準備補上前面空缺的隊列。
魔藥改造,這個決定他們大部分人命運的儀式,即將開始。
作為本場的首位,錢宇被一名等級較高的看守帶了進去,直到看見負責人員為止。
室內,碩大的水晶吊燈華麗異常。桌布,高腳杯,盤子,這裡的一切裝飾都很講究。站在兩側的人,有些是西方面孔,而有些則是東方面孔。正前方,一個身著管家服飾的老頭盯著他,讓他有些莫名的發毛。
面對著這些並不熟悉的工作人員,錢宇還是有禮貌地說了一句,“你們好,初次見面”。
走到前方的橫木桌前,他的眼睛也對上了面前這些樣貌各異的人。
“坐下吧,孩子,別太拘謹”,面對著他的那名老頭說道,“作為0號,我允許你進入門後的魔藥儲存室裡去親自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