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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彰的魔法》第16章 我不是孬種!
  “呼哈~呼哈~”蕭彰喘著粗氣,邁動著沉重的雙腿,跌跌撞撞地走在狹窄的走廊上,昏黃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拖拽的悠長扭曲。蕭彰不時地回頭看向身後,仿佛後方的陰影之中潛伏著一隻張著血盆大口,擇人而噬的惡魔。

  伸出手,奮力推開面前的安全門,蕭彰飛快地閃身穿過門廊,然後飛快地關上安全門。蕭彰顫抖著雙手想要將門鎖死,但可能是過於緊張和害怕的緣故,試了幾次都無法成功。

  “哢!”

  蕭彰長出了一口氣。

  背靠著安全門,蕭彰緩緩地彎下腰,努力平緩呼吸,讓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逐漸冷卻下來。抬起頭,蕭彰掃視著面前的走廊:走廊的半空中懸掛著一件件微微泛黃的病號服,一輛輛白色的平板車安靜地停靠在走廊之中,緊緊地貼著兩邊的牆壁,平板車上擺放著裹屍袋。黑色的裹屍袋在昏暗的燈光下,愈發顯得猙獰。

  突然,蕭彰的瞳孔急劇縮小,他看到自己左手邊的一個裹屍袋,就在剛剛動了一下。雖然當蕭彰轉過頭去看的時候,那個裹屍袋給人的感覺是一切正常,但是蕭彰可以確定裹屍袋的拉鏈的的確確向下移動了一點點。

  “不行,我要離開這裡!”低語了一句,蕭彰直起腰,邁步走向走廊的另一頭。

  “刺啦~~”

  忽然,一件裹屍袋的拉鏈被“人”從裡面一點點地拉開。隨著開口變得越來越大,拉鏈兩邊的袋面逐漸滑落,一張慘白的臉露了出來!緊接著,一條鐵青的手臂從裹屍袋裡伸了出來!

  蕭彰微微側頭,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這令他膽戰心驚的一幕!深吸了一口氣,蕭彰迫使自己快速鎮定下來,繼續若無其事地向前走。最開始,蕭彰的速度並不快,慢慢悠悠的,就像是在菜市場裡買菜,但是,隨著蕭彰路過一輛輛平板車,他的速度便開始逐漸的加快,到最後,已經由閑逛變成了小步快跑。

  “刺啦~~”

  “刺啦~~”

  蕭彰跌跌撞撞地向前跑著,眼見著走廊盡頭的安全門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而身後拉鏈滑動的聲音卻是此起彼伏。

  “快了!快了!就要到了!”蕭彰不住的給自己打氣。

  終於,安全門就在眼前。蕭彰伸出手緊緊握住把手,用力的下壓,然後猛地向前一推。

  “嘭!”安全門紋絲未動。

  竟然上了鎖!

  “啊!”蕭彰大喊著,奮力地推著門。徒勞無功。他不敢回頭向後面看,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蕭彰透過安全門上的玻璃窗看到在門另一邊的不遠處,有一道身影站在病房的門前。

  “有救了!”蕭彰喜出望外!

  “喂!救命啊!幫我打開門!”蕭彰一邊瘋了似的拍打著安全門,一邊聲嘶力竭的呼喊著。

  突然,一個蒼白冰冷的手掌搭在蕭彰的肩頭。

  “啪!啪!啪!啪!啪!”蕭彰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拍了多少下,雙手已經因為門板的反震而變得麻木。

  那道身影終於有了反應,他慢慢地轉過頭,看著蕭彰,嘴角一點點地扯動,在臉上拚湊出一個僵硬詭異的笑容。

  蕭彰定定地看著那道身影,他的心一下子跌落塵埃,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去抗爭,隻得任由身後的“人”將自己拖入黑暗。

  “啊~~”

  “噗通!”

  “誒呦!”蕭彰一聲痛叫,猛地睜開眼睛,迷茫的雙眼向四下不住地掃視,

片刻過後,雙眼慢慢地恢復焦距:原來自己還在臨時宿舍中,剛剛經歷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個噩夢而已。不過,由於自己在夢中受到驚嚇,反應劇烈,所以才從床上摔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竟然做了這麽個噩夢。”蕭彰揉了揉摔的生疼的胳膊,嘀咕道:“不行,明天不能再去做志願者了,太嚇人了!”

  心動不如行動,想到這兒,蕭彰立刻起身收拾好東西,然後離開了臨時宿舍。

  走在清晨江夏城的街道上,看著被高樓大廈扛在肩上的彤彤旭日,伸出手“抓住”初升旭日散射出的道道霞光,感受著道道霞光中蘊含著的絲絲暖意,蕭彰終於又感受到了這塵世間的美好。

  “快點兒搬!快點兒搬!人家等著呢!”一個已被歲月抹去棱角的滄桑大叔正在催促著手下的工人向停在路邊的小貨車上搬運著一筐筐的盒飯。

  蕭彰快步走了過去,抓起一筐盒飯,在滄桑大叔詫異的眼神中,加入了搬運工人的行列。

  “小兄弟,乾的不錯,謝謝你啊!”在最後一筐盒飯裝上車之後,滄桑大叔拉攔要離去的蕭彰,遞給他兩張印有人民大會堂圖案的紅色紙鈔,臉上洋溢著滿意和誇讚的神情。

  “我只是看到你們在忙,過來幫一下小忙而已,不需要報酬。”蕭彰沒有接遞過來的鈔票,繞過滄桑大叔,打算就此離去。

  “小兄弟,能不能再幫哥哥一個忙?”滄桑大叔在蕭彰身後喊道。

  “什麽忙?”蕭彰轉過身。

  “和我一起送飯。”說罷,滄桑大叔打開車門跳了進去。

  “好!”蕭彰沒有一絲的猶豫,快步走到副駕駛,打開車門,爬了進去。

  兩個人開著車,飛馳在江夏城寬闊平坦的馬路之上,汽車的電台裡播放著新聞信息。

  “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滄桑大叔一邊開車,一邊開口問道。

  “嗯,我是魔都神坑魔法學院的學生,放假回家,結果陰差陽錯的被困在了江夏城裡。”蕭彰語氣頗為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看你脖子上還掛著工作牌,之前去做志願者了?”滄桑大叔伸出手指了指蕭彰胸前的工作牌。

  “啊,哦。我之前在江夏第一中心醫院做志願者。”蕭彰想起之前的種種,仍舊心有余悸。

  “第一線啊。哈哈哈,看你的樣子,嚇壞了吧!”滄桑大叔笑呵呵地對蕭彰說道。

  “大叔。。。。。。”蕭彰開口叫道。

  “別叫大叔,我這麽一個翩翩美男子都被你這一句大叔給叫老了。在外就是兄弟,叫大哥!”滄桑大叔打斷蕭彰的話,佯裝不悅。

  “額,大,大哥!”蕭彰弱弱地喊了一句。

  “哎!這就對了!”滄桑大叔笑的滿臉都是褶子,“兄弟,怎了?”

  “大哥,你。。。。。。你怕死嗎?”蕭彰顫聲問道。

  “死?怕不怕有什麽區別嗎?我上過戰場,一顆子彈過來,就貼著我的耳朵飛過去,我身後昨天還在一個桌兒吃飯的戰友就那麽直挺挺地倒下了。我能不怕嗎?但是怕有用嗎!你還是得拚命!”說到這兒,滄桑大叔的眼圈漸漸發紅,他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你把你面前的儲物盒打開。”

  蕭彰聞言,打開面前的儲物盒,一張被精美相框包裹的照片出現在眼前。伸出手,蕭彰輕輕地把相框拿到面前,仔細端詳:一個長相甜美的小女孩,在胸前抱著一個棕色的毛熊玩具。小女孩粉嫩的臉蛋上綻放著一個燦爛、溫暖、天真的笑容,兩顆小虎牙點綴下的笑容使得小女孩愈發的俏皮可愛。

  “這是我女兒,下個月就五歲了,可愛吧!”滄桑大叔無比驕傲地說道:“可護著我了,她媽給她買的好吃的,她都會藏起來,她媽想吃一口都不行,非得等我回家了和我一起吃。哈哈哈哈,我這小棉襖好吧!”

  “嗯嗯,可愛!”蕭彰看著照片裡的小女孩,隻覺得渾身舒泰。

  “大哥,你女兒這麽可愛,你為啥不在家陪著她啊?這個節骨眼上還要出來送飯,多危險啊!”蕭彰轉過頭,好奇的問道。

  “多少美好的東西消失和毀滅了,世界還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是的,生活在繼續著。可是,生活中的每一個人卻在不斷地失去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生活永遠是美好的;人的痛苦卻時時在發生。”

  滄桑大叔沒有直接回答蕭彰的提問,反而是引用了《平凡的世界》中的一段話,“現在江夏疫情大爆發,人們是如此的痛苦,我自認為我應該去做一些減輕痛苦的事情,雖然我能力有限,但是為奮戰在一線的勇士們提供一些最起碼的支持,我還是能做到的。我要用我的行動告訴這些勇士們,他們不是一個人!”

  滄桑大叔的話音未落,就在這麽個時候,一段悠揚的歌聲從電台裡傳出:

  “Something whispers in my ear and says.

  That you are not alone.

  For I am here with you.

  Though you're far away.

  I am here to stay.

  You are not alone...”

  “哈哈哈哈,這歌好!我喜歡!”滄桑大叔看著前方,接著又說道:“我這輩子,概括起來說就是:

  扛過槍,負過傷,轉業回來又經商。

  走過南,闖過北,做事從來不後悔。

  就算是,我因為給疫情“紅色”區域送飯而不幸中招,那也是咱的命,咱也沒啥好埋怨的,等咱到了閻王爺跟前兒,咱也能挺直了腰杆。沒準兒憑咱的功績,他老人家還能賞咱個一官半職啥的,咱在下面估計也能混得風生水起不是?”

  “大哥,不瞞您說,我是從。。。。。。”蕭彰頗有些羞愧地說道。

  “別說。兄弟,不丟人,真的,不丟人!你才多大啊,什麽都沒經歷過呢,不丟人!”滄桑大叔騰出右手拍了拍蕭彰的左手,安慰道:“你要是真乾不下去,那你就跟著哥哥我乾,咱哥倆一起給他們送飯。誒,到了,乾活!”

  小貨車停在了江夏第一中心醫院急診大門前。兩個人一跳下車,幾個志願者就已經跑過來幫忙。眾人忙忙碌碌,十幾分鍾就搬完了所有的盒飯。

  “行了, 兄弟,上車跟哥走吧!咱回去還要準備下午的飯呢!”滄桑大叔拉開車門,回頭對蕭彰喊道。

  “不了,大哥。我想留在這裡。”蕭彰衝著滄桑大叔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跑進急診大樓。

  “哈哈哈哈,好小子!”滄桑大叔衝著蕭彰的背影點了點頭。

  忙忙碌碌中,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少時間。最後,蕭彰實在是挺不住了,靠在牆角昏睡過去。

  蕭彰又做了一個夢:在夢裡,他又一次遇到那些慘白鐵青的“面孔”。不過,蕭彰不再恐懼,反而是拿出一個音箱,對著那些“面孔”們播放出一曲動感的音樂。而那些“面孔”們,竟然隨著音樂,開始慢慢地移動著自己的身體,跳起舞蹈來。

  “’Cause This Is Thriller, Thriller Night.

  And No One's Gonna Save You.

  From The Beast About Strike.

  You Know It's Thriller, Thriller Night.

  You're Fighting For Your Life.

  Inside A Killer, Thriller Tonight...”

  蕭彰跟著旋律一邊哼著歌詞,一邊走到“人”群之中,和他們一起跳起了舞蹈。

  畫外音:“我叫蕭彰,現在是江夏第一中心醫院的一名志願者。我,不是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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