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12年流浪的小島教堂
星柝帶著若雩回到教堂,向離塵原原本本地複述方才在X監獄裡發生的一切。他沒敢漏掉任何一個細節,包括他和右一的事。罄竹人聽到這個巨大的八卦,兩眼放光。這下,小島上不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只有左一了。
“白雲遏願意去娜迦女王那裡麽?”離塵問星柝,這似乎才是他最關心的事。
如果白雲遏只是在娜迦女王那裡活著,離塵無所謂這個夥伴是不是躲過了帝國的製裁,形同越獄。他反而會為白雲遏能撿回一條命感到高興。但是如果白雲遏脫身後,是要積極地在娜迦王朝生活,出謀劃策,貢獻力量,那麽他就變成了帝國潛在的威脅,離塵立刻就會將他抹殺。
“我沒敢問這個問題,有點侮辱人。”星柝老實的回答。
因為那感覺很像假釋面試裡面試官問申請的犯人“你真心悔過了嗎,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適合重回社會?”
每一個申請假釋的犯人都會回答:“我是真心悔過了,我是個煥然一新的人,我真的改了。”
然後面試官要讓他們自證沒有說謊。這就是侮辱人的點,誰懷疑誰舉證,沒有人需要因為被懷疑而證明自己,因為根本沒有辦法自證心口如一。
“老師。”星柝忐忑的說,“我願意為白雲遏做擔保,如果他最終到了娜迦王朝,並成為了帝國的威脅,我會不擇手段糾正我的錯誤。”
“哈哈,不用這麽緊張。我現在還不能讓你承擔這麽大的責任。”離塵笑了笑,說,“白雲遏在考驗皇帝的氣量,我現在就告訴他,我用人不疑。”
離塵召集了昨天制定作戰計劃的原班人馬再次前往X監獄,根據娜迦女王展現出的實際情況,對原作戰計劃做一次戰前的精修。
白雲遏很開心,不知道是因為最近的生活充實得好像回到了當初指點江山的歲月,還是因為他預感到自己即將迎來久違的自由。不過他就是那樣的本性流露,毫不掩飾。那種豁達和淡然,讓人很像跟他喝一杯。
帝國歷112年流浪的小島無畏級艦隊
娜迦女王登上了秋葉城無畏級艦隊的旗艦。付千雷此生沒有如此榮幸及誠惶誠恐過,他在娜迦女王面前五體投地。女王臉上掛著親切的微笑,她雖然沒有褪去鱗片,但是她的絕世容貌仿佛要溢出臉上的鱗片般無法被掩飾。
“你做的不錯,此戰之後,我會重用你。”女王當眾對秋葉城城主付千雷表示了肯定,這是來自娜迦王朝最高的認可。
付千雷受到如此嘉獎,欣喜若狂,感激涕零。他知道自己將要迎來事業的再一個巔峰了。
而女王已經把他放到一邊,認為已經處理完了關於他的一切。
莉莉婭來到女王面前,恭敬的行禮。女王寵溺地摸摸她的頭:“你有進步啊,莉莉婭。我看得出來,你成長了很多。走,帶我去看看那個最大的功臣,月黃昏祭司,懶惰。”
昨天一戰,月黃昏的20名從者12死8傷,參戰的三名祭司,懶惰重傷,暴怒和暴食表面無礙,但都傷了元氣,受了內傷。祭司暴食和暴怒帶著所剩的從者跟著秋葉城破損的戰艦返航,莉莉婭默認了這件事。但是她堅決地扣下了傷得最重的懶惰。
因為匯報戰況的時候,娜迦女王點名要見他。
懶惰還在昏迷的狀態,旗艦的隨軍醫生給他處理了傷勢,輸了血。現在懶惰的生命體征正常又穩定,大腦有些應激反應,
需要等他自己醒來。 走進莉莉婭房間的女王褪去了鱗片,以免顯得過於擁擠,莉莉婭跟在女王身後,隨即也褪去了鱗片。船艙外守衛的女王護衛軍都是四隻手臂的雄性娜迦,在女王褪去鱗片的那一刻,他們全神戒備,進入了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的防禦姿態。
女王端詳了一陣祭司懶惰的臉,轉頭看到同樣在凝視著懶惰的莉莉婭,她再次摸了摸莉莉婭的頭,褪去鱗片後,她摸著莉莉婭舒展的長發,輕聲說:“真是孽緣。”
莉莉婭聞言抬起頭,問女王:“他怎麽了?他是敵人麽?”
女王搖搖頭,回答:“不是因為這個。你知道麽,我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外祖母,她愛上了一個人類。”
莉莉婭驚訝地捂著嘴:“哇,天呐!”
女王接著說:“聽年長的娜迦說,母親大人在尚未誕下公主的時候便失蹤了,大約3年之後,我們的這支部族已經幾乎無法維持在海洋裡獨立的地位時,她突然回歸。
之後,娜迦中了契約皇帝的詭計,女王們集體遭到了刺殺。
你外祖母是唯一一位逃過契約皇帝卑鄙刺殺的女王,剩下的六位女王都遭遇不測,再場還有十五位公主。人類的皇后梅若·緋紅也在那一役戰死,那一塊海域此後被稱為七王之墓。
逃過這一劫的母親,很快就誕下了我。然後她特別急切地要去找我的父親,不顧剛剛產下我之後的虛弱,不顧我剛剛出生嗷嗷待哺就匆匆離開。
所幸其它所有的娜迦部族都失去了女王和公主,收攏投靠過來的其它部族娜迦之後,我們部族變得空前強大,母親留下的娜迦們把我照顧得很好。
又過了1年,母親再次回到了部族。這次她受傷很嚴重,但是強大到超越了常識。她開始喜歡褪去鱗片,獨自呆在隨便一處暗礁上畫畫。她每次都隻畫同一個人,一個男人。母親說,他是我的父親。母親說,愛,可以讓娜迦無比強大。
母親褪去鱗片之後,和一個人類女人幾乎沒有區別,會有雙腿。我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娜迦,而任何娜迦看到母親,都會覺得她像太陽一樣耀眼,神聖,充滿力量。雖然我知道那已經是她最後的時光,她非常虛弱。
她說畫中的男人,是我的父親,名叫白雲遏。她越來越虛弱,後來已經不能再作畫了,她會叨念白雲遏的名字。然後她就陷入了沉寂,她現在的狀態很奇特,沒有任何生氣,沒有任何動靜,但是她還沒死。就像生命被一根極細的線吊著,只剩那一線生機,但是這一線,它就是不斷。
當我知道白雲遏被關在這裡的時候,我終於知道母親為什麽一直堅持著了,她一定也知道白雲遏還活著,所以她要等著見他。
我知道這裡一定是個陷阱,契約皇帝想刺殺我們娜迦唯一幸存的女王,也就是我。他有這個能力成功,我知道我很危險。
但是我還是來了,我要帶白雲遏回家,我要告訴他,我母親等了他一百年。”
莉莉婭聽著外祖母的故事,心潮激蕩。聽到“愛,可以讓娜迦無比強大。”莉莉婭有了一絲甜蜜的憧憬。
隨即她反應過來,說了一大段,這個祭司懶惰有什麽關系呢?
“那母親為什麽說,真是孽緣呢?”
女王不緊不慢地說:“你外祖母畫了很多白雲遏的畫像,那是個英俊的中年男子。眼前的祭司懶惰,容貌神態和白雲遏如出一轍,簡直就是一個年輕時候的白雲遏。我不知道你倆的感情由何而來。難道是他們倆之間愛的延續或者傳承麽,我不懂,不理解,也不敢想。所以我說,真是孽緣。”
“娜迦愛上人類,你不是第一個,你外祖母也不是第一個。娜迦的吟遊詩人在四海傳唱的歌曲裡,沒有一首唱到這種愛情的喜悅,總是悲傷,而且受傷的永遠是娜迦。
就連人類契約史裡面記載著的人類和娜迦的相愛,也毫不掩飾的表示這種愛情是不被祝福的。 契約史裡記載的也都是娜迦受到傷害,書山的誓縛史官真的很尊重現實,醜陋的如果是人類,他們也直抒醜陋,絕不避諱。
他們認為,在生殖隔離這種壁壘之前,娜迦們對愛情更純粹,更堅貞,更至真至性。
雌性娜迦裡也一直流傳著一句話:‘不要和食物談戀愛。’
莉莉婭,但我是個開明的母親,因為我有個開明的母親。你帶著這個祭司回去吧。我讓巴克圖的衛隊護送你們。回去之後,帶他去看看你的外祖母,也許你們會獲得她的祝福。”
“母親,我不走,我不能把您引到陷阱旁然後自己回去。不要趕我走,好不好,讓我留下來吧。”莉莉婭著急地搖著女王的手臂。
“不是的,莉莉婭。不是你把我引到陷阱旁,是我明知是陷阱,還讓你冒險觀察它,盯住它,等我到來。現在我到了,你的任務完成了。”女王把手放在莉莉婭的臉上,“我的心意不會變,你撒嬌也沒用。”
“你的姐姐們都發展的很好,她們所缺的就只剩女王的頭銜了。你是我最小的女兒,也是我最寵愛的,你注定要繼承我的王位,我們不能同在危險之下。”
最終,莉莉婭不舍地離開了艦隊,女王的侍衛長巴克圖帶著100名精銳的女王護衛軍護送莉莉婭和祭司懶惰一起離開。10頭海龜共同馱著一節小車廂,懶惰安靜而平穩地躺在裡面。3頭巨齒鯊在衛隊附近遊弋巡邏。
娜迦女王現身無畏級旗艦的船頭,目送她的小女兒離開。
另一側,就是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