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絳紫,金瑩的晨光透過林隙,在林間浮塵的映襯下顯得那般靜寂、緩慢。
隨著一隻白蝶的飛舞,這片荒野的萬獸開始嘶鳴,先些日子下下的白雪透著晶瑩,顯得有些碴了......萬獸奔騰,千蹄踐雪,林間似有下起了一場新的霜寒。
白蝶撲騰著翅膀,緩緩落下,似是倦了似的伸了伸那疲頹的長須。身前冒著點點水汽,停的地方是一口暖泉;泉水爍爍的流淌,時有片片粉紅伴著暖氣順流而下,銀白配上粉紅,煞是好看。究起源頭,卻是一株因傍著暖泉而生,四季都開著明豔花朵的桃樹。
這白蝶也似是有情,每日不遠千裡而來,清理這樹上的殘雪,但今天......
似是帶著漫天光華、點點繁星而來,顯得很是溫和,似是能化去這荒野亙古不變的寒雪。她依偎著桃,那微弱的呼吸聲時時傳來,這桃似也能體會都這般微弱。
此刻空中無風,桃輕輕搖動著枝乾,抖落了幾朵花兒,那是明豔的黃......
那白蝶身上似發生了什麽變化,空間逐漸扭曲,一切的一切似有變得那般緩慢。漸漸的,從那幽邃深遠的扭曲中伸出了一雙赤足,這明顯是女人的腳,那般纖細,那般細嫩;一道身影漸漸明晰,她纖腰如同細柳一般;剪水雙瞳,似有神仙玉骨一般。渾身上下披著素白輕衫,但全身上下未透露出一分的胭脂氣,那美似是渾然天成的,那般動人,竟連那桃看的都顫抖了半分。
她素指輕輕拂過桃的樹皮,每拂過一寸粗糙,桃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驚心動魄......
她剛剛化形,卻隱隱有著一股老成仙人般的氣質。烏發輕垂映襯著她皎潔的面龐,素白長裙隨風而舞,令人陶醉,桃似乎也呆了......自她出生起,到她修成了妖丹,無數個日日月月,無數個花開花落,甚至連自己是何方妖怪,父母姓甚名誰都忘了,不忘的卻是這陪她走過那匆匆歲月的桃樹。
她輕輕撚起剛抖落的花瓣,紅唇輕輕一抿,那是經過霜的花蜜,品質上佳,甜膩到舒緩了每一寸肌膚......當抿到最後,卻發現了一抹透亮的,凝華的晶瑩,白蝶臉上登時閃出了一抹慍色:
“怎麽桃膠也送?這樣你啥時候化形?”
那聲音卻猶如黃鶯,同天籟般,輕柔飄逸......
桃隻輕輕搖了搖枝乾,白蝶輕輕一笑,說到:“那我且為你收著,等你化形再給你用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且行且吟著:“這是人間的詩,一個小道士教的!......以後你化形就叫桃夭好麽?”
白蝶莞爾一笑,那笑容顯得是那樣的美,白蝶坐在桃的枝乾上,輕輕擺動雙腿,不住地遐想。就同那人間小仙女情竇初開,可愛的很,忍不住的傻笑著......她想的到底是未來的桃夭?還是那小道士?不清楚。
這荒野中不乏意境溫馨的畫面,若是讓那些迂腐到根的文人看到,不知又要多了多少傳說話本。這溫馨卻不知還能持續多久,氣氛不住的變化,但這一瞬似是人間最美的一刻。
桃很享受這時刻,似亙古久遠。遠處小丘上閃過兩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