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爺一驚,心中的不安更盛,別說他自己不認識,整個妙安寺恐怕都找不出來第二個識得那蝌蚪文的人了。
黑壇是他手下昨天剛從一座宋墓裡面盜出來的,因此還折了好幾個兄弟,東西一大早就送到自己手上,還熱乎著呢。劉二爺見多識廣,一眼就瞧出這黑壇不得了,那工藝那包漿,分明是戰國前的古物啊!
之前他還在納悶,宋墓裡怎麽會有戰國前的陶器,難道墓主也是位倒鬥的同行?正是因為劉二爺自個不懂上面的蝌蚪文,弄不明白黑壇的具體情況,才拿出鑒寶,也是想要哄抬一下黑壇的價值。
劉二爺知道陳叔叔以前當過‘‘掌眼’’,經過他手各種稀奇古怪的明器都有,特別是對古文有獨特的見解,在妙安寺名氣並不比自己差,所以陳叔叔說這黑壇有問題,那也不由得劉二爺不信。
外面人多口雜,劉二爺連忙先把陳叔叔請進屋裡說話。我也跟著踏進‘‘隆興堂’’的大門,說來慚愧,這輩子還沒來過這麽富麗堂皇的地方,廳內的壯觀景象,頓時讓我眼花繚亂都不知道該往哪看了。以前上學時也參觀過縣裡的博物館,但是跟這裡的東西比起來,博物館那點藏品就跟地攤貨似的。
目光所及滿屋子都是排列有序的瓷器、銅器、玉器等等,大到三米多高的八寶香爐,小到三歲小孩雞雞點大的夜明珠。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正中一個玻璃櫃裡有副金絲玉片穿成的軟甲,我記得這東西有個學名叫做‘‘金縷玉衣’’,故宮博物院裡也有一件。
他奶奶的,這位劉二爺財大氣粗不簡單啊。自打進屋後我就莫名感覺到陣陣寒意,可能與這裡的東西大多發掘自古墓有關,使得‘‘隆興堂’’在氣派之余又添了幾分陰森之氣。
劉二爺把我們帶到貴賓室,忽然鼻中聞到一股幽香,有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迎了上來。那女人身材很好,豐乳肥臀的,笑起來有點騷,連骨子裡都透著嫵媚,和她眼神接觸後,我不自覺的紅了臉,低下了頭。
‘‘阿貴,上茶。’’女人對著後堂叫了一聲,馬上有跑堂的小廝過來給我們倒茶。叫阿貴的小青年一邊斟茶,眼睛卻滴溜溜的,一直沒離開那女人白花花的大腿,女人也沒有生氣,似乎還很享受這種目光。
劉二爺甩了甩手讓阿貴趕緊滾開,臉上不無擔憂的說:‘‘陳老板你就別賣關子了,明器那肯定是古墓裡掏出來的啊,你快說說這上面到底寫的什麽呀?有那麽厲害嗎?’’
陳叔叔指著黑壇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面的蝌蚪文是一種古老的咒符,最早出現的時間大概是在春秋之前了,後來發現的人給它取了個名字叫‘‘截魂咒’’,據說是用來和鬼魂交流一種語言。那隻黑壇本身是一個甕棺,墓主把死在娘胎裡的嬰兒葬在裡面,再在外邊刻上‘‘截魂咒’’,就養出了極厲害的小鬼,凡是窺覬墓中陪葬品的人都會被它攀附,目的就是要讓盜墓者全家不得安寧啊。’’
一番話聽的劉二爺渾身冒冷汗:‘‘這陰招太他媽歹毒了,我也是頭一回聽說有養鬼的甕棺,差點就著了道。’’不過劉二爺心裡還是將信將疑,他起先也覺得黑壇有古怪,那座宋墓並沒有任何機關,自己幾個手下卻死的不明不白,可能問題就出在黑壇上面。
不過真要舍棄如此珍貴的明器,劉二爺又心有不甘,他自個拉不下老臉向陳叔叔請教,就轉頭看著那個女人使了個眼色。
那女人也是聰明,
見劉二爺為難,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了,於是挪動屁股坐到了陳叔叔身邊,一臉嬌媚的說道:‘‘喲,陳大哥,大家都知道你是倒鬥界的老元良,從來沒看走眼過。一個破壇子,我們當家的也不在乎,但是小妹才疏學淺實在看不出這黑壇有什麽可恐的地方,你能不能拿出點證據證明一下你的話啊?也好讓我打心底佩服你啊。’’邊說邊挺胸往陳叔叔身上擠,嗲聲嗲氣聽的人骨頭都酥了。 一般男人聽到這聲音,都會拒絕不了,恐怕什麽老底都交代了。陳叔叔卻不為所動,理都沒理那女人,只是冷冷的看了劉二爺一眼,歎了口氣說:‘‘劉二爺,你挖這座墓時死了多少人?’’
那女人自討沒趣,神情很是尷尬,我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捂住了嘴,這動作卻被她發現,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連忙轉頭看向了劉二爺。
‘‘也就二…二三個人吧,你問這幹嘛?我對手下可是一點也沒虧待,他們全是簽了生死狀,自願跟了我的,如果發生意外,那喪葬撫恤費一分都不會少了他們。’’劉二爺說。
陳叔叔說:‘‘我沒別的意思,既然已經為這個黑壇死過人了,其中的厲害你心裡應該也清楚的很。看在大家是同行的份上, 該講的我都已經講了,話不多說,信不信由你。哦,對了,破解‘‘截魂咒’’的辦法也不難,只需在太陽下山前把黑壇拿到陽光底下砸掉,你也就會看到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說完就帶我走出了隆興堂,留下劉二爺和那女人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我邊走邊對陳叔叔豎起大拇指:‘‘陳叔叔博古通今知道的可真多,你剛才說得這世上真的有鬼嗎?劉二爺會不會聽你的話啊?’’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哐當’’聲響,我回頭一看,劉二爺和那女人已經砸掉了黑壇,兩人手裡各端著一尊開光佛像,正死死的盯著碎片,果真是越吝嗇的人,越是怕死。
我看到被砸碎的黑壇中升起了一股煙塵,由於我先入為主的觀念,在陽光的照耀下似乎真的可以看出有七八條人形輪廓的黑影。那些黑影歪曲的扭來扭去,好像在痛苦的掙扎,不一會兒就隨著一陣風灰飛煙滅了。
狡猾的劉二爺還說隻死了二三個人,如果那些黑影對應的就是死去的亡魂,估計湊兩桌麻將是綽綽有余了,這下我對陳叔叔的本事更加佩服的五體投地。
看著我呆若木雞的樣子,陳叔叔只是笑了笑說:‘‘我也是照貓畫老虎,把我知道的告訴劉二爺。說實話鬼長什麽樣,我哪裡會見過啊?不過古人既然參透出這種文字,一定有它們的道理,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加上‘‘截魂咒’’和甕棺的由來確實不假,那東西太不吉利,擺家裡肯定是要觸霉頭的,至於裡面是不是有鬼,只有老天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