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黑原名叫什麽沒人知道,看樣子五十多歲,性格十分孤僻,最讓人害怕的是他那張像是被狗啃過了一樣的臉,眼神空洞,沒有鼻子和嘴皮。
大人們教育淘氣的小孩,總會說:‘‘你再不聽話,我就把你送給吳老黑。’’小孩聽後立馬就乖了,這招屢試不爽,連我在內,沒有哪個小孩不怕吳老黑的。
他一輩子沒結過婚,不知道媳婦兒是個啥滋味。自從毀了容後,很少跟外人往來,終年累月躲在村東頭的小屋裡。
聽村裡的老人講,吳老黑當初也年輕過。不提人長得怎麽樣,至少五官還在,是個手腳利索的小夥子,加上他有打獵的好手藝,如果說要娶個媳婦兒,應該也不難。可是怎麽就落到這地步呢?隻怪吳老黑自己心太黑了。
吳老黑以前不僅會打槍,‘‘下套子’’更是一把好手。平常他逮的最多的是兔子,不過兔子皮不值錢,套的再多也只能勉強混個溫飽。如若想多掙倆個錢娶媳婦,那還得去套狐狸。
山裡人一般不敢輕易去打狐狸,按迷信的說法狐狸都是有道行的,打了會遭報應。但是吳老黑是個賊大膽,他自恃窮光棍一條,因此百無禁忌,從來不信鬼神。
就這樣吳老黑打起了鯉魚山狐狸的主意,他這人腦子靈活,摸索出一套捕捉狐狸的技巧,套子一下一個準,一時間被他剝了皮的狐狸不計其數,生活也漸漸有了起色。
但是後來被套的狐子狐孫實在太多了,山裡的老狐狸坐不住了,就合計著要害吳老黑。不過俗話說得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這話不僅可以形容人,就連山裡的老狐狸都不例外,它們也是懂得欺善怕惡的主。
像吳老黑這種心狠手黑的人,警覺性很高,連睡覺都摸著槍,加上身上殺氣重,三味真火燒的旺,開始誰都不敢輕易去招惹他。
後來老狐狸思來想去,就在他家中放了一塊金錠疙瘩,意思是我們怕了你了,希望吳老黑拿了錢去幹點別的生計,以後就不要再來捕捉狐狸了。
按說金疙瘩夠吳老黑一輩子吃喝不愁了,但這人以前窮的時候沒花過錢,給他錢都不知道怎麽花,現在手裡突然有錢了又立馬不學好,沒多久就染上了賭博的惡性。有道是十賭九輸,就算再多的錢也填不滿這窟窿啊。
果然吳老黑鑽進賭場後,沒幾月就把金錠疙瘩輸了乾乾淨淨,還欠了一屁股債,於是又變本加厲的套起了狐狸。
這下終於惹怒了狐大仙,你吳老黑也太不識抬舉了,就算你每天槍不離手,也總會有疏忽的時候吧。
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果然有一回吳老黑那天出門沒打到獵物,又被債主催的心煩,回到家中就多喝了幾杯。酒勁一上來,扶著獵槍,倒在床上合衣而眠。
這一覺吳老黑翻來覆去睡不踏實,也不知過了多久,恍恍惚惚發覺身邊有響動。他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小毛賊偷到他家來了,正好家裡已經沒米下鍋,抓住這小子,敲一頓竹杠再說。
迷迷糊糊抬眼皮這麽一看,哪有什麽人啊!油燈昏暗的光亮下,有一隻巨大的狐狸人立在他床前,兩個前爪撐著床沿,睜一眼瞄一眼的正在往他身上那杆獵槍的槍筒裡看呢。
毛茸茸的腦袋齜牙咧嘴,吳老黑頓時嚇得酒醒了七分,這才意識到來者不善。大喝一聲,從床上跳起身來,今天說什麽也要打死這隻狐狸。
老狐狸沒等他舉起槍,
‘‘嘿嘿嘿’’一聲奸笑,閃身從門底下鑽了出去。吳老黑鞋都顧不上穿,提槍踹開房門,只見那隻老狐狸正在月光下衝自己擠眉弄眼。 吳老黑忙舉起獵槍瞄準老狐狸,有那麽一瞬間他感到有點不對勁,這狐狸怎麽不逃啊?不過在酒精的麻痹下,他的判斷力已經大打折扣,很快就扣動了扳機,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狐狸沒中槍,吳老黑卻跟著慘叫起來,滿臉是血倒地不起。
這是怎麽回事?原來之前老狐狸趴在吳老黑床前,不知用什麽東西堵住了他的槍口,他一開槍不要緊,槍杆子立即炸開了花。
這一下縱然沒要了吳老黑的命,卻把他炸的滿臉血肉模糊。那隻老狐狸趁吳老黑倒地慘叫之際,又撲了上來,在他臉上一陣抓撓。
幸虧當時有幾個村民經過,聽到槍聲後過來趕跑了老狐狸,回頭看到昏死在地的吳老黑,他滿臉是血,已經分辨不出來五官在哪兒了。
幾人連忙把吳老黑送到醫院,雖然落得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但是好歹總算保住了一條性命。
從此之後吳老黑再也不敢打狐狸了,別說不敢打,連聽到‘‘狐狸’’這兩字就渾身哆嗦,隻好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可憐到老也沒娶上媳婦兒。
鄉下地方老百姓沒有什麽娛樂項目,茶余飯後就喜歡講這些奇聞異事,隨便找個人都能給你說上一籮筐。
我小時候最喜歡聽這種故事了,一直以為都是騙騙小孩子的調調,但今天老鼠的一系列舉動跟傳聞多半相似,不都是想要拿錢換命嗎?
背後傳來“咯吱,咯吱”聲響,張倫和鄭禿子搜遍了一樓後又踩著樓梯上了二樓。
牛峰聽我一說也開始有點緊張兮兮了,他看水裡的老鼠早已沒了影子,故作鎮定的說:“要這麽說,來送錢的也應該是狐狸才對啊,怎麽會是隻老鼠呢?”
我說:“你沒聽說過嗎?民間流傳諸如黃大仙,狐大仙等邪魅最擅長迷惑人心。老一輩常說狐大仙能看見人頭頂上有團精氣神聚攏而成的三味真火,火越旺表示這人正氣凜然,凶狠強悍,連鬼神也懼怕他三分。反之就是膽小懦弱,畏畏縮縮之輩,很容易讓狐大仙鑽了空子,附著上身。雖然不一定是真的,但你沒聽陳叔叔說,有些東西活太久了,就的會通人性,好比逃走的那隻白面狐,老鼠一定是它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