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情況換作是敵暗我明,如果阿貴真要來偷襲我們,在這橫梁上連轉身都困難,不如照牛峰說的先走一步看一步。
要是能安全脫身最好,不然就和他手底下見真章,我倒要看看阿貴細胳膊細腿的能拿我們怎麽樣?
我按之前的方式,打算抱著柱子貼身下滑。兩手勾住梁柱,哪知剛伸下右腿,突然腳脖子一緊,冷不丁的被下面有隻手掐住了。
這下差點把我嚇出心臟病來,我立馬掉了一身雞皮疙瘩,慌亂中趕緊低頭往下看,梁柱下面有個瘦小黑影,尖嘴猴腮的面孔果然是阿貴。
那張臉不知何故變得怪誕無比,此時正趴在梁柱上抬頭衝我獰笑,阿貴的雙眼布滿血絲,更恐怖的是有些血絲已經從他的眼眶裡爬出來,一條條像紅色的鐵線蟲。
我急忙往回縮腿,卻怎麽也拉不回來,反而腳上的力道越來越重。阿貴手像雞爪一樣纖細,但不知哪來的力氣,鑽心的疼痛從腳腕傳來,我再也抓不住橫梁,被硬生生的拽了下去。
阿貴拽著我一路下滑,好在我兩手還死死的抱著柱子,摩擦減緩了下墜的速度,不然從五米高的地方摔下,難保不會缺胳膊斷腿。
阿貴把我拖到了地面,一點也沒給我起身的機會,又跳下柱子躍到我身上來,猛地掐住我的脖子。他那咬牙切齒的表情,好像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那張猙獰可怖的面孔距離我不到二十公分,鮮紅的眼珠子像是要滴出血來,兩隻手如同鋼箍一樣緊緊的卡住我的喉嚨,我連抵抗的余地都沒有,一下子就被掐的翻白眼,手腳頓時也使不上力,兩腿亂蹬。
沒想到我年紀輕輕就要去見馬克思,幸虧這時候脖子上的手又突然松掉了,一摸身上的阿貴也已不見。我喘著粗氣總算是撿回條命,不過大腦一時缺氧,隻覺得周圍都是一片模糊。
恍惚間聽到牛峰大叫:“阿正,沒死的話趕緊過來幫忙,他媽的這孫子哪來的這麽大力氣,我快按不住他了。”
我急忙揉了揉眼睛,尋找聲音的出處,左右一對焦,視線慢慢恢復了。看到牛峰右手勾住阿貴下巴,左手把他攔腰抱住,阿貴雙腳騰空在不停的掙扎。
牛峰的體重起碼是阿貴的兩倍,按理說抓他就跟大人逗小孩玩似的,壓也能把他壓扁。這時候卻看牛峰額頭青筋暴起,明顯已經使出了全身的勁,可還是力不從心,被逼得連連倒退。
我摸著脖子心有余悸,阿貴身上的鬼東西肯定是想置我們於死地,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用和他客氣了,先把阿貴打暈再說。
身旁剛好有座木架,上面擺滿了迎接財神時使用的各種樂器,我操起了皮鼓上的一把木錘就衝了上去,一狠心打算先往阿貴頭上敲幾下。
哪知阿貴看我迎面衝來,突然露出獰笑,不等我近身,雙腿一卷,下半身騰空而起,兩隻腳狠狠的蹬在我胸前。
我就像是被兩個鐵錘砸中胸口,立即被踢得氣血翻湧,往後飛出一大截撞在樂器木架上。嘴裡一鹹,就有鼻血瞬間湧入口中,這下差點把鼻梁骨撞斷。
踢了我一腳,阿貴又借這股力道,把牛峰頂到財神爺座前的送財童子身上,兩人與送財童子一起稀裡嘩啦摔的四腳朝天。
牛峰和阿貴在地上滾做一團,混亂中阿貴趁機從牛峰手裡掙脫出來。他翻了個身,一摸旁邊剛好有條送財童子手裡抱著的彩瓷大鯉魚,拿起來就毫不含糊往牛峰頭上砸。
“哐鐺”脆響,
從牛峰的額頭緩緩掛下了幾道血水,接著牛峰兩腿一軟就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我當時被撞的頭冒金星,耳中‘‘嗡嗡’’作響,看到牛峰慘烈的模樣,也趕不上去救援,咬了咬牙,心裡對阿貴已經起了殺心,不然死的就是我倆了。
我胡亂抹了抹鼻血,轉身見阿貴又速度奇快的向我撲過來,‘‘來的好’’盛怒之下我揮動起手中的木錘橫掃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 木錘實實在在的擊在了阿貴腰間。‘‘他媽的,找死。’’以我這死力一錘,按理來說起碼能打斷他兩條肋骨,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不過眼前的事實卻讓我驚掉了下巴,阿貴挨了這一悶棍,就跟沒事一樣哼都不哼一聲。
我心裡暗暗叫苦,來不及再有第二個動作,阿貴已經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臂一扭,我手腕劇痛,差點被扭斷,手裡的木錘也‘‘哐當’’掉在地上。阿貴再反手從背後把我壓在了樂器木架上,另一隻手又死死的掐住了我脖子。
此時我的頭剛好被按在了一面掛著的大銅鑼上,銅鑼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似鏡,現在上頭濺了不少我的鼻血。
我右臉貼在光滑的銅鏡上拚死的掙扎,一撇眼猛然在銅鏡中看到極其恐怖的一幕,在阿貴猙獰的面孔後面,竟然還有一張模糊扭曲的臉!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被烏黑的長發遮去一大半,它可能覺得這次我再也無法逃脫了,嘴角居然微微的露出詭異的笑容。
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奈何腦袋被按的死死的無法轉動,隻好把眼珠子使勁的往左邊擠,用眼角的余光去阿貴身上印證,但並沒有發現那個女人。
現在牛峰也不知死活,已經沒人來救我了。阿貴的手就像兩隻鐵鉗一樣,我半點也掙脫不了,伴隨著木頭架子“咯吱、咯吱”響,我的身體被不斷的擠壓,頸椎痛的厲害,感覺馬上就要斷了。
看到我兩眼翻白,嘴裡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銅鏡裡的女人似乎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