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牛峰就馬上發出緊一陣慢一陣的“嗚嗚嗚、嗚嗚嗚”鬼哭聲。大半夜寂靜陰森的寺廟裡,忽然飄蕩出來壓抑的哭聲就顯得格外刺耳。
小時候一幫孩子在祠堂裡玩捉迷藏,大家都喜歡去模仿鬼哭的聲音,總能把人嚇得一楞一楞的。
不過牛峰這嗓門學的也實在太像了吧,怎一響,我都被嚇了一跳,感覺恐怖片裡放出來的音效,都沒有他哭的駭人。
阿貴念完台詞,剛剛起身去抱功德箱,突如其來這驚悚的聲音,讓原本就繃緊神經的他嚇得魂飛魄散,本能的驚叫一聲就往外逃。
阿貴邊跑邊回頭張望,妙安寺庭院中有座五米見方的許願池,裡面養著一些烏龜,王八等供人許願觀賞。我眼睜睜的看著阿貴腳下落空,“撲通”一聲連同功德箱一起摔進了許願池裡。
這下可好,牛峰一上來就下猛藥,阿貴膽子那麽小,哪會受得了啊?事情的發展出乎我意料之外,滿腦子的惡作劇都還沒開始發揮呢,遊戲就已經結束了。
許願池裡的水雖然不過小腿深,但如果運氣不好也能嗆死人,看阿貴趴在裡面許久不動的樣子,我擔心會出意外。
聽牛峰還在那裡“嗚嗚嗚、嗚嗚嗚”的哭個沒完沒了,我有些不耐煩了,對他說:“有完沒完?沒看到阿貴已經嚇暈了嗎?還哭個屁啊?趕緊先下梁柱去救人要緊。”
哪知牛峰一把拉住我,顫抖著說:“不...不...不是我發出的聲音啊!我還正想問你呢!他娘的,真是活見鬼了,這又是誰在哭啊?”
我一聽牛峰這麽說頓時起了一身白毛汗,什麽叫做誰在哭啊?難道寺裡除了我們三,還有其他人不成?如果那人也想學我們惡作劇,要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他會躲在哪裡啊?
“嗚嗚嗚、嗚嗚嗚”的悲慘哭聲斷斷續續還在發出,聽的仔細了確定是女人的聲音,像帶有無盡的怨恨,似乎是從許願池那邊傳來的。
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可能再有人會像我們這般閑的蛋疼搞惡作劇,大半夜的這聲音也不知道是人還是鬼,我一咬牙,不能再等了,不然阿貴真要死翹翹了。
我硬著頭皮爬下梁柱,剛滑落半截,突然牛峰又拉住了我,連連擺手示意我先不要下去,指向阿貴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我看牛峰目光中滿是驚訝的神色,好似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用問肯定是阿貴又發生了什麽變故。
我連忙又爬回了橫梁,向下望去。果然,慘白的月色下,原本躺在水裡一動不動的阿貴,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的坐在了許願池的邊緣上,位置剛好面朝大殿。
“嗚嗚嗚”的哭聲也隨著一同消失,只見阿貴歪著腦袋癡癡的看著池水,左手勾抱胸前,右手手指自上而下緩緩滑落,就像是在照著鏡子,慢慢的梳理自己的頭髮。
我越看越驚奇,他娘的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這小子居然還梳起自己的頭髮來了,也太自戀了吧!難道是摔傻了?而且在我印象中阿貴的頭髮似乎也沒那麽長啊!
我心中漸漸升起不安,眼前那個人還是阿貴嗎?正常人哪能做出這樣的舉動啊?我和牛峰面面相覷,都覺得心裡發毛,隻好繼續躲藏著,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詭異的氣氛大概持續五六分鍾,阿貴一直不停的在“梳頭”,月光下影子被拉得修長。
我無意中發覺到他身後的影子有點不對勁,仔細一看竟然沒有和他的動作同步,
好像其中還重疊混合著另一道影子,那道影子有著長長的頭髮,阿貴的手中握住的就是那束頭髮。 這個發現非同小可,我心裡一下子炸毛了,阿貴百分百已經沾上什麽不乾淨的東西,我還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
‘‘怎麽辦,怎麽辦。’’正在我心亂如麻時忽然聞到了一股惡臭味,那滋味直衝鼻腔,還真他媽提神醒腦啊。
我回頭瞪了一眼,一旁的牛峰扭來扭去湊到我的耳邊說:“不好意思了兄弟,八成是昨晚的花生有毒,我不小心漏了點氣。要不咱們下去直接和他翻臉得了,實話告訴你,我他媽的要憋不住了。 ”
餿花生牛峰吃的比我多一倍,偏偏也在這節骨眼上鬧肚子了,那屁如同往橫梁上拋了一顆原子彈,差點把我惡心吐了。
我連忙捏著鼻子說:“且慢,阿貴八成是鬼上身了,這東西咱們誰都沒見過,更別說該怎麽對付了,冒冒失失的過去說不定要吃大虧,我推測再過兩小時天就會亮了,你就再忍忍吧。”
牛峰其實也慌得一逼,聽我這麽說隻好捂著肚子,艱難的點了點頭,我估計他現在臉色肯定是綠色的,嘀咕了幾句我們又向阿貴看去。
咦!許願池裡居然沒人,阿貴不見了!我目光往周圍四處尋找一遍也沒有發現他的蹤影,就一會兒功夫沒看住,能跑到哪裡去?
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按照恐怖片裡的套路,消失的那人接下來就會馬上出現在我們的身後,於是我急忙做出防禦動作,回頭去看橫梁上面的空間。
雖然大殿與院子被月光照一片雪白,但橫梁上的位置屬於死角,依然處於黑暗之中,除了旁邊的牛峰外,其余部分都是模糊不清,也看不到有沒有躲藏著人。
這時牛峰反而松了口氣說:“別找了,阿貴打扮漂亮了,可能是跑出大門,到外面玩去了,我們還等什麽?趕緊撤吧。”
我心不在焉的說:“嗯,看來還是你的原子彈厲害,能橫掃一切牛鬼蛇神,任誰都扛不住啊。”
我嘴上胡亂回答,心裡卻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覺,我們十有八九已經暴露了!阿貴並沒有離開寺廟,還在某個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盯著他的獵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