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你我之間有什麽可聊的,無非就是你死我的局面而已,何須多言。”
謝道韞對乾屍冷眼相視,敵意自是滿滿,神識散開,在確定四周再無敵人後,旋即一個瞬身,移到蕭寒天身旁。
不等蕭寒天多問,便從袖中掏出一張符篆,令其懸於蕭寒天胸前,形成護罩。
隨後仔細探查蕭寒天的神魂,以免乾屍背地裡還留有手腳,若不能完完全全的還一個弟弟給李清照,怕是她會跟自己不死不休。
可打量一番後,並未覺出有何異樣,越是如此,謝道韞越是心慌。
對方是為先秦練氣士,其手段防不勝防,更何況乾屍所奉之神,目前信息不明,不定會有自己遺漏之處。
乾屍也知自己的言辭對其來說,毫無信服之意,畢竟之前是要將那小家夥的神魂湮滅,用於滋補自身。
同時乾屍心中也在暗自盤算,自己是否需要先將她打服,而後再談其他,這樣或許她會好好聽自己說話。
謝道韞並非那種優柔寡斷之輩,所奉行的道理,無非便是修仙界的鐵律:“趁他病,要他命”。
趁乾屍沉思之際,謝道韞就提劍殺向,此次也不再是以神霄天雷為主導,而是施展自己功法,攜帶萬千飛雪玉花。
“還請上仙授首。”
不愧是詠雪才女,昔日可提刀砍賊兵,今日敢持劍斬鬼仙。
難怪《晉書》讚道:聳清漢之喬葉,有裕徽音;振幽谷之貞蕤,無慚雅引,比夫懸梁靡顧,齒劍如歸,異日齊風,可以激揚千載矣。
練氣士之間的鬥法,本就是你死我活,若是因對方三言兩語,便心有遲疑,讓對手借此抓住機會,那絕對是大愚之輩,定活不長久。
而謝道韞顯然並不在此列。
“你這小妮子,怎不聽人言語呢。”
乾屍自是察覺到謝道韞那直面逼來的劍意,不帶絲毫掩飾,劍影寒芒飛泄,斜眼看去,殘袍邊角竟凝上冰霜。
吐出一口濁氣,乾屍又凝出一柄黑劍,不待蕭寒天看清,便已向謝道韞殺去,瞬息間,就已至謝道韞身前。
“既然如此,也罷了,就暫且陪你過上幾招。”
“讓我看看,自絕地通天后,練氣士有何長進。”
謝道韞眼中閃過駭然之色,顯然沒想到乾屍身法竟有如此之速。
黑劍自右橫斬而來,謝道韞貝齒輕咬,長劍繞手旋轉,隨即反手握住劍柄,接下乾屍一擊。
劍刃彈反,乾屍欲再度劈斬,可謝道韞右腿一記旋身踢,讓乾屍後退半步。
但見謝道韞眼神凌厲,隻一眼便看出乾屍破綻於何處,緊接著回身下刺。
乾屍不察間,被謝道韞刺穿殘袍,撕扯間,被斬落一片。
下意識想要去抓取碎片,卻被謝道韞提劍阻攔,又是一招點劍,險些斬下乾屍左手。
乾屍也是怒火上湧,提劍同謝道韞戰至一起,二人長劍交鋒,清脆的聲響極為悅耳,宛如擊磬之聲。
眨眼之間,已然交手十數招,相對於謝道韞的“侵略如火”,乾屍則是“不動如山”。
謝道韞一招一式,皆是殺招,且劍法虛虛實實,殺機暗藏其中,稍有不慎,便可能飲恨當場。
對她來說,只有死掉的敵人,才是最好的敵人。
面前之人既然已死過一次,那謝道韞絲毫不介意再幫他釘上棺材釘。
二人你來我往,劍影交錯,強橫的術法震碎目光可見的一切星石.一時間,
塵埃彌漫,二人身影難以看清,分不清孰更勝一籌。 趁塵埃阻擋視線,謝道韞瞅準時機,於劍鋒上凝聚寒氣,劍招化前刺為上挑,直逼乾屍眉心,意在徹底破其魂魄,斷其輪回轉生之念。
若非是乾屍底蘊不俗,於瞬息做出反應,以劍擋之,外加以罡氣震反,怕是就被直接刺穿眉心。
饒是如此,乾屍也不敢再同謝道韞太過接近,左手化掌前拍,借謝道韞側身躲避之際,急忙拉開距離。
同時,掌風也拍散塵埃,能讓蕭寒天看清戰場局勢。
乾屍本就是修外不修內,功法都主修在神通之上,武學功底自然是跟謝道韞無法可比的。
可謝道韞怎會輕易放過它,腳下凝出冰蓮,足尖輕點其上。
刹那間,萬千飛雪融匯,形成道道漩渦,於其中化作冰劍,隨謝道韞再度殺向乾屍。
乾屍索性將劍拋出,以術法操縱黑劍,憑術法之強橫,竟漸漸挽回頹勢。
不多時,謝道韞的攻勢已有所頹勢,額頭上的汗珠,還未流下,就已凍成冰珠,飛入靈境之中。
皆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在蕭寒天看來,謝道韞已然落入下乘,先不論謝道韞心氣浮躁,想要盡快解決。她所用劍招殺性過重,且極其耗費靈氣,又要維持絮雪霜境,靈氣必然續接不及。
反觀乾屍耗以極少的靈氣,便可輕松禦敵,而它只需等待謝道韞靈氣見底,到時攻守互換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在於,謝道韞沒有安排任何後手。
就算此時李易安或是秦貞素知曉此間之事,她們全力趕來也怕是來不及。
蕭寒天轉頭看向身後,那是北鬥七星的杓頭處,柔和點星芒自天樞星散發而出。
為今之計,只有嘗試溝通天樞星,借北鬥星神之力,鎮壓乾屍。
既然乾屍身處北鬥秘境,外加其神魂殘缺,極有可能便是當年被鎮壓於此,不知何故封印松動,導致乾屍逃出。
“第一陽明星,天之太尉,司正主非,上總九天之真,中監五嶽飛仙,下領後學真人,天地神靈功過輕重。圍九百二十裡,有青城玉樓據鬥真人,號九晨君,姓上靈,諱搖天搥,冠九晨玉冠,衣青羽飛裳,執鬥玄圖,坐玉樓中。知內諱者,玉晨下映,飛行太空。”
手掐靈訣,冥神閉目,蕭寒天以最大限度運轉心法,心中默念河圖寶錄,牽引神魂上浮,最終至離天樞星十丈之遠。
至此方才完成第一步,若無天樞星認同,無論再努力,也盡是無用之功。
蕭寒天猛然睜眼,口頌天樞星真名。
“天樞言貪狼星君!”
天樞星似有所感,星輝籠罩蕭寒天周身,於他腳下形成星盤,將其緩緩托起。
本以為大功將成,蕭寒天喜上眉梢,不卻想一柄冰劍擦著蕭寒天的頭皮飛過,就算蕭寒天此時並非實體,也不由得的神魂一陣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