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十分可愛,圓圓的眼睛圓圓的頭,兩支小辮子跳啊跳,好似有用不完的活力。
這天一個下午,大黑一邊吃著草,一邊看著這小姑娘爬上爬下。一會到牛背上來了一會又到樹上去了。搞得大黑吃草都不安生,還得顧著這小祖宗的安全,畢竟是自己小主人了,萬一磕了碰了,說不得那家人就會遷怒自己。
來到這個地方已經足有一個月了,每天都是吃吃草,已經是快到夏天,男主人又病著,今年暫時沒有地可種,也沒有其他活給自己乾,天天閑著。
現在還是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卻和這家人慢慢混熟了。
女人娘家姓包,嫁給了紅爺爺現在唯一的兒子紅大郎,生的止有這一個女兒紅大妞。那女人現在就是紅包氏了。
大黑一臉黑線,這什麽姓氏組合。
紅包氏其實還是很能乾的,紅爺不管事,年紀也老了,紅大郎之前把家裡壓箱底的錢拿出去做生意,賠的只剩內褲回來,轉眼就急得生了一場大病,現在還在調養。家裡現在全靠紅包氏一個人做點給別人洗衣服的活撐著。
當然這些和自己無關了。
既然已經成牛,那就唯有做一天牛吃一天草了。
“嘔!”
沒辦法,草其實是很難消化的,牛天生有四個胃,分別是瘤胃、網胃、重瓣胃、皺胃,其中皺胃才是真正的胃。
瘤胃負責攪拌揉磨食物,讓食物通過瘤網胃口進入網胃,或者經逆嘔重新回到口腔繼續咀嚼;網胃負責過濾混在食物中的雜物;重瓣胃負責將食物中較為粗糙的部分繼續加以研磨;皺胃負責分泌胃液以及消化酶,消化食物中的蛋白質、脂肪。
牛必須對草進行反芻,在進食的過程中,大多數情況下食物沒有經過充分咀嚼就被吞下,進入瘤胃;然後食物在瘤胃中經過浸泡、軟化、攪拌、揉磨後,部分進入網胃,部分經過逆嘔重新回到口腔進行咀嚼,並混入唾液再次進入瘤胃,直至食物被徹底嚼碎。
所以現在大黑正艱難的將瘤胃裡的草嘔吐到嘴裡重新吃。那滋味,嘖嘖嘖…
大黑認真的學習如何做一頭真正的牛,磨著嘴巴吃草。但突然感覺附近這麽安靜。
抬頭一看,大妞不見了,不知道到哪裡玩去了。
大黑想,這小妮子,真是魔星下凡,只要不在她媽的眼皮底下,就皮的沒邊。相反,只要她那個潑婦老娘在,她就大氣都不敢出,蔫嗒嗒的,像霜打的茄子。
大黑在附近轉了轉,沒看見大妞的身影,就擴大了搜索范圍。
順著山坡走著走著,四個蹄子帶自己走出了草場。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村子,大黑他們家在村子的邊緣,現在這邊是村裡最大的一條路,也是唯一一條石板路,村裡的木匠鋪、鐵匠鋪、篾匠鋪,還有米鋪、油鋪、布店、裁縫店都在這裡,最主要路的盡頭還有村裡最重要的社交場所,土地廟和大戲台。
當然張屠戶的攤子也在這裡。
張屠戶是村裡的老屠戶了,雖然不是土生土長的本村人,但是來村裡也呆了有三十年之久了,只靠給人殺豬宰牛生活,平日裡最是收費公平童叟無欺。
大黑如同一隻真正的老牛,悠閑的走著,嘴巴裡嚼著,牛頭轉來轉去,想看看大妞是不是貪玩跑這來了,忘記了自己放牧的職責。
村裡人大多見過大黑,知道是紅大郎家裡的牛,只見這牛閑庭信步,沒有傷人的樣子,也不去管它,只是見著牛頭轉來轉去專看人臉,似乎在找人,又是心下暗奇。
大黑散到張屠戶鋪子門前,只見這張屠戶正在磨刀。
刀鋒雪亮,反射起清光一片,刀背黝黑,厚實卻不似凡鐵,只見刀往這磨刀石上由內而外這麽一刷!
噌!
刀錚然作響,聲音短促而清脆,沒有一絲雜音,隱約看見一絲白色流光隨刀鋒快速閃過,轉瞬即逝。
張屠戶覺察到一個古怪的目光,抬頭一看,一隻黑毛老牛正看著自己的刀。
只見老牛竟有人一樣奇怪的神情,好似看見奇異事物,張屠戶笑了。
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粒粒分明,寒光閃耀。
眼見張屠戶長相恐怖,牙齒慘敗滲人,大黑打了個冷顫。自己不能被人看出來內裡並不是牛,不然很可能被當做妖怪處理,這個張屠戶對自己就是最危險的,畢竟他是專業的。
馬上大黑就一副普通老牛的樣子,搖頭晃腦的走開了。
好嚇人,大黑裝作不在意,但是張屠戶刺人的目光,還是讓大黑如芒在背。
趕緊轉了個彎回家去了。
背後張屠戶看著大黑牛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