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眼見一道青白光芒,迅如雷電,直指自己眉心!
哦對了,自己現在是牛不是人,牛有沒有眉毛來著?
沒想到快死了自己卻在想些不著調的東西,大黑露出一點自嘲的笑意。
“唰!”
大黑的雙眼之間留下一道淺痕,那一道電光生生停下了。
是一把七星劍,寒光閃閃,上嵌七顆銅釘,執劍者正是今天來到紅家的白胡子老道。
他瞥見大黑自嘲的笑,引頸就戮,心下奇怪,止住劍勢。
大黑自以為必死了,走馬燈都旋轉起來了,結果半天不見動靜,睜開緊閉的眼睛觀瞧。
見老道寶劍入鞘,身形電轉。
瞬間來到自己面前,手捏劍訣,向自己脖頸處左右輕輕一點。
左右各有一股氣息竄入,自己瞬間無法掙扎挪動,眼皮都無法動彈一下了。
“貧道沒有看錯,你確實靈智已開,但修為為何會如此低下?”
老道奇怪說道,手在大黑脖頸處沒有移開,仿佛正在探查他身體每一寸。
大黑無言,什麽修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就是一頭無法開口的老牛而已呀。
老道也想道,這老牛,看著身強體壯,不像一般的牛,倒像是煉體的妖修。今日剛剛進門之時,見他眼中有異樣就留了一個心,剛才正是用一個簡單的試探,就讓這畜生暴露了自己有靈智的事實。可是剛才自己一劍過去,對方卻不閃不避,現在自己通過靈氣探查,也發覺對方靈力微弱,並非應該修得靈智的水平。
老道這探查靈力之法,喚做萬木逢春之法,注入一絲特有木屬靈氣為餌,但凡有修為者,體內靈氣被此靈氣一引誘,必然被催動活躍起來要將此餌吞噬,老道就能借此知道此人靈力高低,從無失手。
大黑卻是心下惴惴,這老道殺氣騰騰,一瞬間就製住了自己行動,現在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想喊紅家人也是不能。
大黑張嘴結舌,渾身幾乎無法動彈,又是懼怕又是悔恨又是委屈,隻覺得自己並沒有做任何壞事,為什麽非得從一個小職員,流落到給人當奴隸乾活不說,現在還有可能被殺掉。惶恐之下,不禁淚水盈眶。
老道見此,緩緩開口。
“貧道法號清虛子,剛才是見你似有靈智,為防意外,故此先製住你。貧道且解除你的禁製,你不要掙扎,我問一聲你答一聲。”
大黑無法點頭,隻好以眼神示意明白。
清虛子將手中拂塵一掃,大黑隻覺得身體中控制自己的力道一松,自己已經可以活動自如了。
“可能行動了?”老道問。
大黑點點頭。
老道更加確認了內心猜測,心道:“果然是靈智已開。但天地萬物,如非人種,動物如牛羊狗馬之類,靜物如山石草木之屬,皆需先受天地精華,獲得先天一炁(*同氣字,同音同意),慢慢累積歲月,調和陰陽,才得開啟靈智的機緣,有時往往先化形為人了還沒足夠的靈智,此牛聽此處人家說是家養的僅有十歲有余,體內靈氣又弱,不像是活過百歲的樣子,又非天生靈智的神獸種類,真真奇怪。”
“你可是哪裡來的精怪?”
大黑無法開口,隻得搖搖頭。
“既不是妖精鬼怪,為何你能聽懂人言?”
大黑點點頭,又恍惚的搖搖頭,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人變牛恐怕比牛變人更加奇怪。老道身份未明,
剛才展現的神通也是自己從未見過的,還是先搞清楚為好。 他張張嘴,示意自己無法說話。
老道心想,恐怕是天生異種,倒是有趣,體內有帶有輕微靈氣,看樣子有靈根在身,或者可以成為自己一個臂助。
原來老道本是在追蹤一個人,近期找到鎮上斷了線索,正好這時候紅大郎來找自己商議遷墳之事,自己看紅大郎身上有一股輕微妖氣纏繞,可見是近期接觸過妖物,就允諾而來。
剛進門就看見大黑有靈智的樣子,心下已經起了疑心,不過剛才的試探已經很明確了,大黑身上靈氣微弱,顯然不是他,看樣子自己追蹤的人另有其人,而且就在村裡。
老道左手捏一個“召蟲訣”,右手袖子中飛出一隻黑色小蟲,咻的一聲直接鑽到大黑的咽喉中去了。
“我現在給你施展一個說話的法子,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和我道來。”
大黑不防蟲子飛入咽喉,難受地張開牛嘴。
“咳咳!”
沒想到發出去不再是牛的叫聲,反而是人聲,不由得大喜。
神仙?妖怪?我謝謝你啊!
當下就原原本本把自己如何遇到一個井水,如何被一頭牛給頂飛掉進井裡,變成牛之後又發生了什麽都說了出來。
老道聽完後沉思良久,這件事情太過玄奇,但看大黑的樣子又不似作偽,他得好好想一想。
他畢竟久經江湖,想了一會已經有了決定。
老道說道:“我本是青城山的道士,道號清虛子,近期追蹤一個妖怪到此地。我追蹤此怪已有三年之久,他本是成精的山獸,修煉於慶嵐州黑背山摩牙洞,號白牙子,又喚做白牙居士。此怪成精已久,本在洞中修煉並不理俗世,對人也並無害處,故此貧道雖然早就知道那處有一隻精怪,卻也不必去管他。本身這種山精鬼怪多不勝數,大多並不與人往來。
但此怪近年來不知從哪裡得來一個風攝法,在洞中閉關數年,三年前他修煉大成,出關後更是已經修成人身。他催動風攝法卷起黑旋風,大風刮了三天三夜,隻把這附近慶嵐州州城所有十歲以下兒童席卷一空。”
大黑驚呆了,這世界觀對他來說太新鮮了。
“我收到消息的時候事情已經過去十五天,待我與師弟趕到,那怪已經幾乎將慶嵐州所有攝取的兒童填入他肚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