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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海乾坤》相聚碼頭
  “張羿,你可想死我了,我們終於又聚在一起了”

  “是啊,以後我們可是要並肩作戰,一起闖蕩了啦,白勝”

  看著眼前穿著皮夾克,多年沒有見面的老友,張羿本來想和白勝擁抱一下,但又感覺兩個大小夥子摟摟抱抱有點兒娘了,於是就在白勝的肩膀推了下,眼睛其實已經濕潤了。

  白勝和張羿是高中同學,大學好友。高中一起早起晚睡的備戰高考,百日誓師。大學畢業後,兩人各奔東西都進了世界五百強的公司工作,工作3年來,日子稀松平常的平淡無奇。張羿大學學的是機械設計,結果工作是修理各種機械設備,和剛工作的年輕人一樣,張羿努力工作,盡職盡責,但工作上並不能寄托自己的一腔熱血。想起曾經那許多的豪言才情,凌雲的壯志,此時也只能深埋在心中。就像一顆深埋的啞彈,明明威力很大,卻無法釋放出自己的怒吼。

  人和心要有一樣在路上,才能保證自己不會迷失,張羿拿起電話,“白勝,我現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感覺日子過的很無趣,我想出去遊玩一段時間,你要不要一起”

  “你大爺的,你是不是想出去豔遇了,不過我可以陪你啊”白勝一臉壞笑,

  “我可不喜歡撿肥皂,不好你這口,你倒是可以拿來解悶”張羿挖苦道。

  “尼瑪,我說的是陪你出去轉啊”白勝一臉無辜的樣子。

  半個月以後的QHD戴河口碼頭,一望無垠的藍天飄著松散的白雲,渾濁的海浪從遠方一波波的拍打著堤岸,碼頭停滿了各式漁船,有的在卸下捕獲的海貨,有的漁船在補給完物資、修繕完畢準備出海。碼頭上穿著靴子的漁民拉著海產魚蝦來來回回的穿梭著。偶爾,會有幾條魚蝦從車上掉到路面,也不會有人去撿。

  “靠,我要不是因為出去旅遊,就把路上的魚全撿走,回去燉魚頭湯”張羿看著地上的魚嘀咕道

  “嘀,嘀、、、”一陣急促的喇叭聲,一位光著膀子的漁民開著電三輪不耐煩的按著喇叭,“喂,你站路中間幹嘛,想挨撞麽?撿魚的話就快點,我急著呢”

  “撞我一個試試,路又不是你家的”張羿回道

  那漁民一聽這話立馬急眼了,人還沒完全從車上下來就伸手抓向張羿。說時遲那時快,張羿一見那人要下車就一溜煙的跑了,他知道自己一個大學畢業沒幾年的文弱青年,扛不住這位經常搬魚卸貨練就一身腱子肉的漁民的蹂躪。這漁民又不會扔下自己的魚貨去四處追逐張羿,只能罵罵咧咧的開上電三輪走了。

  “張羿、張羿…”

  張羿扭頭尋聲看過去,一位身上背著大包小包行李,穿著皮夾克的陽光青年出現在眼前,耳邊嘈雜的聲音瞬間停止了,張羿眼角閃現出了淚光,在外這麽多年的不如意,在看見自己親人般的老朋友那一刻,就仿佛回到了家一樣溫暖的港灣,一陣還夾雜著魚腥味的海風吹來,張羿不習慣的用手在臉前擋了擋,借勢擦了一下眼角的淚光。

  “、、、白勝,我可等你半天了,你怎麽來這麽晚,你要是再晚來會兒,我估計就被喂魚了。”張羿打趣道,把剛才的經過說了一遍。

  “你小子就是命硬,凡是都能逢凶化吉哈哈,我剛才在碼頭轉了一下,我們內陸的孩子沒見過海,見什麽東西都好奇”白勝饒有興致的說“剛才看見一條魚,拿手裡一拍,直接變得圓鼓鼓的和刺蝟一樣。”

  “那是刺豚魚,大海的生物各個也是千姿百態的”張羿說道。

  “哈哈,,,”白勝大笑起來“對對,以後我養一條這魚,誰惹我,我就把這魚放在誰的椅子上,那誰的屁股要戳出洞了,果然是’刺臀魚’”

  “你大爺”張羿想想那畫面都驚悚,於是不由自主的聳了聳肩“別磨蹭了,要趕不上船了”

  “你看這海倒是挺大,就是水太髒了吧,還不如我們村的池塘乾淨,完全不是印象中的碧海,沙灘,比基尼的樣子”白勝一路上嘟嘟囔囔

  張羿和白勝背著大小背包在人群中移動,有人把剛從出海歸來的漁船上卸下來的大魚就地瓜分宰殺了,血紅的鮮血從魚腹中流了出來,鮮血流到桌子上,滴到地面上染紅了一片,一個帶著深褐色大皮手套的小姑娘端來一盆水,熟練的潑向那一片血漬,將地上的鮮血連同魚鱗一起衝進了高低起伏的海水裡面。

  “喂,你們倆是張羿和白勝吧,快點上船”靠在舷梯上的中年男子厲聲道,他滿臉胡渣,頭上戴著一頂油的發亮的漁夫帽,低沉的聲音中還夾雜著一點嘶啞,順手指了一下身後的漁船。

  張羿看向中年男子身後的那艘漁船“姑娘號”-“冀秦遠漁0203”,船體雖然靠岸修繕過,但是還可以看見那凹凸的褶皺,這是在漫長的歲月同大海中的風暴搏擊過後留下的傷疤一,對於從沒見過大海的張羿,完全察覺不到海洋的凶險。當張羿目光再次落到中年男子身上,卻心中一驚,那中年男子的手臂上竟然有兩道參差不齊的疤痕,好像是被什麽動物撕扯留下的。張羿瞬間對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有些疑問,卻也沒有多想,畢竟在大海中捕魚,磕磕絆絆時有發生。

  “恩,我們是王懷安介紹來的,他和你們船長是親戚”張羿笑著說道,見那中年男子也不理會,張羿也就知趣地趕緊喊上白勝乖乖的走上舷梯

  “我們又不欠他錢,裝個狗屁深沉啊,真他媽沒禮貌”白勝小聲罵道

  白勝早就被眼前的漁船吸引,根本沒有注意那中年男子手臂上的疤,恨不得馬上登船,在自己的鋪上大睡一覺,背著大包小包趕一天路實在太累了。

  “靠,我不會暈船吧”張羿在高低起伏晃動的舷梯上剛走兩步說道,“不管啦,好漢不走回頭路,曹操都能鐵索連舟,我就不信我克服不了暈船”。

  當張羿一腳踏上漁船時,回頭髮現那中年男子正在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正要走進泥沼深淵一樣,“莫名其妙”張羿說道,想到一會兒見過船長後就可以好好的睡一覺,心裡也是一陣歡喜,直接向白勝追趕過去。

  這是一搜長約50米的私人漁船,甲板上擺放了一包一包的漁網,船舷上掛滿了救生圈,漁船上還有一艘救生艇。佐佑和白勝走在甲板上,不時三三兩兩的目光投向他們,在嘀咕什麽。不遠處,一位約十八九歲模樣的少年雙腿盤在一個木箱上坐著,手裡拿著一把小刀削著蘋果。一個身形微胖的圓臉男人領著一群船員正在焚香點燭,供奉著豬頭三牲,跪拜祈禱以求神明保佑,敬香拜網完畢以後,就徑自朝橋樓走去,眾人還在敲鑼放炮,很是熱鬧。

  張羿感慨“海上瞬息萬變,複雜航區、大風浪、狹水道危險重重,數千年漁民出海,都要舉行拜神祭網的儀式,以求吉利,這傳統依然在延續著”

  “白勝,把包放在甲板上,我們先去駕駛室找船長去吧”張羿喊道。

  張羿和白勝直接奔向橋樓的駕駛室,當時駕駛室有兩個人正在低聲私語,面向我們的那位看見有人上來,頭戴黑色棒球帽的男子刻意的把帽簷向下拉底了一些,擋住臉退到後面就不再說話了。背向我們的人正是剛才焚香點燭的圓臉胖男人,轉過身來時臉上已經掛滿笑容,兩隻笑眯眯眼睛來回在我們倆身上掃視。

  “你好,請問你們誰是船長,我們是王懷安介紹來的”張羿下意識的彎了一下腰,白勝一直饒有興致盯著駕駛室牆上掛著的那枚約1米長利刃,那利刃不像鋼鐵材質的,像是某種生物殘缺的牙齒,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試想殘缺的牙齒都有1米,這生物得有多大呢?

  那圓臉胖男人也不理會我們,走到門口喊道“喜子,吉時到,開龍眼”,喜子是船上的大副,40歲左右,兼職著船上的木匠。只見一個看著挺憨實的男子,站在船頭利落的將一隻大公雞割頸開刀,雞血從“船眼”流下,船頭瞬時被染紅了一片。後來得知這寓意著漁船出海後能像龍一樣,眼睛睜的大大的,亮亮的,不論白天,黑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可以捕好多魚,圖個吉利平安。

  “哦,你們是張羿和白勝啊,我是船長”胖臉男人這才回身說道“你們在我船上只要待夠兩年,離開的時候都能拿到一筆可觀的薪酬”

  “啊,兩年?”張羿和白勝一驚

  “懷安說你和他是同村的親戚,他說我們可以順路蹭你的漁船一路遊玩去上海,到上海我們就上岸的啊”張羿疑惑道

  “親戚?是個什麽鬼親戚啊,哈哈哈”船長詭異的笑道

  “我只是招聘船員出海,他來我這兒替你們簽訂了兩年的合同,而且還預支了你們部分薪酬,你們是要跟我出海打工的”船長說道

  “那我們下船不去了”

  “這就由不得你們了,船馬上要開了,你們如果走了,我船上人手就不夠用了”船長的眼神立刻凶狠起來

  “誒,這王懷安是把我們兩個賣了啊,我們錢還摸不到”白勝歎氣到

  “小龍,收掉這倆家夥的所有證件,把這倆家夥的背包,扔到最裡面的倉庫去”船長喊道,那吃蘋果的少年隨手朝海裡扔掉還沒吃完的蘋果,把小刀揣起來跳下箱子,三兩步就跑了過來。

  “你大爺的王懷安,竟然把我們賣了,等我回去一定非扒了你的皮”張羿恨道,頓時張羿對自己有了些許懊惱,因為他那顆不安於現狀的心,讓他厭倦了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工作,但那是一份可以讓他父母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再也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下地勞作的工作,就這樣被自己放棄了。但是張羿不後悔,人的一生很短暫,又有多人能夠打破溫暖的牢籠去追尋自己的夢想,去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既來之則安之吧。

  “一看你們倆就沒吃過苦,細皮白嫩的也敢來出海,你們肯定扛不住”那少年雙手很輕松的拎起行李,手臂上的青筋暴粗,一腳踹開艙門就朝船艙深處走去。

  “你是人,我們也是人,都是一個鼻子兩隻手兩隻腳,你在船上扛得住,我們就可以”白勝隨口道,“你看滿船艙的魚腥味,能不能給我們找個好一點地方住”

  那少年也不搭理白生。

  張羿也仔細打量著,船艙的走廊略顯擁擠給人一種壓迫感,角落裡也散落著零星斑駁的鏽跡,靠岸修整期間水手估計也偷懶給遺漏了,不過海腥味確實挺大,船好像在胃裡被泡過一樣,味道重的讓人直惡心。

  “看啥呢,新來的關禁閉沒見過麽,都忙去把”那少年道

  “新來的?”

  “好啊, 這回我們的襪子有人洗了”

  “對,後面好好教一下他們,新人就該、、、”

  張羿假裝沒聽見那幾個人的交談,跟著少年沿著扶梯穿過第一層船艙繼續向下走去,在樓梯的盡頭,廚房映入眼簾,老舊的廚具隨著船的晃動叮當作響,那少年穿過廚房的盡頭打開了一扇不起眼的門,之所以不起眼,是因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是一扇門。那少年走到最裡面的艙室打開門,把行李往地下一扔,抬頭用下巴示意“這就是你們現在要住的地方,在這兒住不了多長,等你們老實了,分到師傅手上,你們就跟著師傅住一塊去了,對了,剛那些人說的話你們聽見了吧,別想著逃跑,你們跑是跑不掉的,別白白挨一頓收拾,聽話”

  白勝憤怒的喊道“你們是土匪嗎?沒法律了麽?”

  那少年只是搖著頭笑了笑,鎖上門走開了。

  後來得知,小龍家裡很窮,小的時候在村子裡被很多人看不起,但他卻暗暗發誓不管未來有多少困難也要堅強,努力拚搏,活出個樣子。高考失利後,聽說出海能掙很多錢,就來到了“姑娘號”,可能是從小營養不良的原因,小龍長得很瘦,船長本不想要他,但他就是鐵了心賴著不走了,船長也沒辦法,就把他留下來端端茶,遞遞水,跑跑腿。

  張羿和白勝兩人奔波了一天,也真是累的不行了,東西都沒收拾好就躺下都睡著了,他倆怎麽會知道這條船明天通往的是何處,但願明天也有今天一樣的好夢、、、

  “起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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