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錨—”船長喊道
入夜後,一輪圓月高高的掛在天空,金色月光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向前行駛的姑娘號劃破了這金色海面,汽笛聲也驚起了成群的海鷗飛向夜幕,煙囪中噴出的股股黑煙使夜色變得更濃,甲板上三三兩兩的船員圍坐一團插科打諢或是打牌喝酒。
“嘔、、、”剛睡下的張羿已經跑去了廁所“天旋地轉的,真他媽難受,頭都快炸開了,嘔、、”
“快開門,我要吐了,誰在裡面”白勝也暈船了,“嘔、、、”,門剛打開白勝就朝張羿吐去,張羿身體也算靈活,一側身就躲過去,只見那噴在空中胃液夾雜著未消化的食物炸裂開來,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去甲板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吧,那樣會舒服點兒”
晃晃悠悠的張羿順著聲音看過去,竟然是白天在舷梯口的那位中年男子
“哦,謝謝”
張羿白勝互相攙扶著像醉漢一樣穿過走廊向甲板走去.
“挺不好受的吧”在甲板上坐著的小龍道“再吐幾天等適應了就好了”
“我都要把膽汁吐出來,難受死我了,我要是挺不過去你可要照顧好我的老父母啊張羿”白勝還有力氣開玩笑
“哪有那麽嚴重,如果這麽容易出人命,誰還出海啊”張羿安慰道。
小龍聽到這句話頓時生氣了,“在船上不要講這麽晦氣的話,很忌諱死的”,在船上如果犯了忌諱,就要用草紙擦嘴,表示說了屁話,還要一邊擦嘴一邊念叨“太公在此,百無禁忌”。
“太公在此、、、”白勝悻悻的念叨,也害怕真被自己言中,又趕緊拿出幾張紙擦了擦嘴
“噗嗤、、、”看到這一幕的張羿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龍也被白勝搞笑的動作整的怒氣全消,白勝倒是尷尬的臉紅了起來
“你們幾個年輕人有啥開心的事呢,能讓你們這麽高興”那位中年男子走過來說道
“倉叔”小龍向前一步喊道,“白勝剛才說了屁話拿草紙擦嘴來著”剛說完張羿噗嗤又笑出來了,
“倉叔好、、、”張羿和白勝也隨著小龍喊道
“看你們吐得這麽厲害,我那兒還有點暈船藥,一會讓小龍給你們拿過去吧”倉叔說著向船艙走去,倉叔是面冷心熱的硬漢,他對船上的每個人還是都挺照顧的。
“小龍,你剛來的時候有沒有被欺負?”白勝好奇道
“欺負新人的事多少是會有的,船上人多事雜,說不準誰會冒出個歹心,只要不是太過分就行,這船長也是不會阻止的”小龍若有所思的說道“當初我剛來的時候,有人欺負我總讓我替他值夜,時間長了後來我沒同意,就被幾個人綁了手,扔魚艙了,讓我在裡面泡了三天天,我依舊沒有低頭,那人也拿我沒辦法”
“那你是怎麽出來的呢?”張羿問道
“呵呵、、、”小龍不自主的摸了一下揣在腰間的那把銅色小刀笑著卻不說話。
後來的知是小龍拿刀傷了人,船長這才介入,平息了這場乾戈。張羿心裡也明白到“這位船長真是有手段,所有的事情都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不動聲色,默許船員來欺負新人,他正好可以借此摸一摸新人脾性,正是因為他發現小龍脾氣倔強不服輸,又用刀傷人,下手又夠狠以後,才出面讓其他人把小龍放出來,這樣既摸清了小龍的脾性,又可以讓小龍對船長心存感激,好一個收買人心啊,同時其他人也因此事意識到小龍不好惹,
就不再欺負他了” “哦,那倉叔手臂上的疤是被鯊魚咬的麽?”張羿疑惑的看著小龍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弄呢,我上船的時候他手臂上就有疤了,但具體緣由估計只有船長他們幾個人知道”小龍說到
“那你沒有問過倉叔嗎?”白勝突然說道
“問倉叔?我是不敢,要問的話你可以去試試”小龍慫恿道
張羿心裡明白:“大家都是出來討生活的,對於別人的身世經歷,即使是自己感覺特別熟悉的人最好也不要打聽過問,除非是對方願意主動告訴你。”
“行,後面有機會的話我就去拍拍倉叔的馬屁,把他哄高興了再問”白勝竊喜道
“還是算了別問了”張羿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如果倉叔有著痛苦的過往,你去揭開了別人的老傷疤,你又要用什麽辦法幫他從痛苦中走出來呢?再如果倉叔是在漁船上躲避警察通緝的逃犯呢?那我們的好奇心豈不是給自己招來各種麻煩”
“真是這麽回事”白勝恍然大悟
“這張羿不簡單啊,思維好個清晰,多好一次教訓新人的機會,就這樣被他攪了,看來這個人以後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得罪”小龍暗自想道,小龍在船上待了這麽多年,年齡雖小,但是出海經歷的早,船上見得光的、見不得光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張羿說的話他早就明白,只是想試探一下他倆。
“對、對,我看也還是先別問了”小龍趕緊附和道,小龍從此刻開始想真心交這朋友了。他也知道永遠不要找一個比自己聰明還努力的人做對手,因為你不會知道未來他會變得多麽強大。
三人坐在甲板上,吹著海風,聊了很久,看著岸邊的燈火漸行漸遠化為一點亮光而後消失在夜裡,困意頓時湧了上來,然後就各自回船艙休息去了。
幾日後的清晨,大海藍天白雲,和煦的陽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姑娘號”在浩瀚的大海中破浪前行,水手在甲板上忙碌著,幾隻海鷗在天空盤旋著,想從漁網中叼走幾條小魚,海浪從遠處層層打在船身而後拍向甲板濺了一地的水,甲板上兩位憔悴的年輕人還沒來的及躲避就被濺了一身。
張羿和白勝經過幾天的嘔吐,現在終於有了好轉,基本上感覺不到頭暈了,兩人正站在船頭透透氣,曬曬太陽,頓時感覺一身的輕松,兩人正在享受著大海的清晨美景時一陣海浪打亂了兩人的興致。
“海鷗在我們周圍盤旋著真吵,看我以後怎麽抓幾隻”白勝說到
“那你就等你頭上挨鳥屎轟炸吧”小龍響亮的喊了一句,引起旁邊周圍水手一陣哄笑。
一位皮膚黝黑,兩鬢微白的老水手歎息道:“你們就作吧,海鷗要吃魚你們就讓它們吃麽,你們閑著沒事打什麽鳥嘛,現在倒好它們不敢從漁網叼魚了,天天在人頭上拉屎,它們也是有靈性的,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那水手都無語了,他們就是海上待久無聊,就是找點兒樂子消遣。
“張羿你們倆過來”大副說道“看你們恢復的也差不多了,船長吩咐讓我領你們去見你們的師父”
“大副你找我?”一個皮膚黝黑、穿著防水服的水手走過來
“這次出海來了兩個新人,正好頂替之前缺少的那兩個人的崗,這個矮一點的以後就跟你在甲板混了,好好教,快點教會了,我們人手不足”大副指著白勝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哪有時間帶徒弟嗎”水手抱怨道
“人我交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到時候如果他掉海裡喂了鯊魚,你自己也跟著跳海去吧”大副生氣的說。
白勝心想:“你不願帶我,我還不想跟你呢,鬼才願意給你當孫子”
大副臨走前又提醒白勝道“白勝你就跟著你師父在甲板好好學做事吧,學得快對你有好處”
“張羿你跟我去機艙,你師父在輪機部”大副說完就向機艙走去
機艙內左右兩舷分別設有正常的出入通道,分別通往主甲板上的左右兩舷,走在舷梯上吱吱的響,感覺要散架一樣,張羿剛一邁進機艙,一個個大家夥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張羿不自覺的用手捂住了兩隻耳朵,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機油味,站在機艙裡好像在怪獸肚子裡一樣,一種強烈的威勢碾壓而來,讓張羿感覺很不舒服。
“你會習慣的”大副嘶吼著說道
“這機器的噪音這麽大,時間長了,我會聾的”張羿抱怨道
不遠處有一位有點駝背的老漢弓著腰在擺弄著機器,腳下踩著一地的油跡,手上帶著一雙大黃橡膠手套,手套上還沾有油液正滴向地面,好像不知道有人來似的,頭也不抬的繼續修理著機器。
“老軌,給你送來了一個幫手”大副走過去拍了拍老漢的肩膀大聲吼道“這年輕人大學生,應該挺聰明,交給你了啊”
“你們這群土匪強盜,從哪找的大學生,讓人家來吃這份苦,受這份罪?”老軌歎氣道
“這你就別管了,總之現在船已經出海了,讓他走他也走不了,你就好好傳授他些經驗吧,這也是他們今後的生存之道啊”大副說完就向甲板走去
張羿心裡一陣酸楚,不是害怕在船上吃苦受累,而是想到被自己的大學同學騙上船心裡不舒服。
“還愣著幹嘛,把那吸油氈拿過來,把地上的油弄乾淨,小心地滑”老漢順手扔過來一雙橡膠手套。
一陣忙碌老漢終於把活乾完了,張羿也把地面的油液清理乾淨了
“這艘船經歷過幾次大風暴,差點就傷到筋骨,所以機艙的毛病會多一點,至於你能學到多少東西,完全就要看你自己了”老漢認真的說道“和機器打交道,要萬分的小心,不懂就問,千萬不要冒險打腫臉充胖子,前些年就有人的手臂鉸進機軸裡,硬生生的扯斷了,機艙無小事,出事就是大事”
“恩,師父,我會注意的”張羿恭敬道
“你熟悉一下環境吧,以後這就是你的地方了”老漢順手扔過一對耳塞來“這耳塞給你用了,這耳塞能濾過高分貝的噪音”
接過耳塞,頓時一股暖意湧上張羿心頭,張羿隨即去了解一下機艙的布局,張羿重點熟悉了一下逃生通道,“當有緊急事件發生時,這應急通道沒準能救自己一命”張羿心想,張羿深入了解後發現機艙內還設有兩處應急逃生通道,其中一處位於機艙監控室內頂棚的水密艙蓋,通往三層甲板的魚品加工間;另一處設在機艙內的冷凍機艙開口至三層甲板船員艙室的走廊處。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白勝”白勝看著這位水手,心裡七上八下。
“我是這船上的老水手,甲板上的工作都由我來負責,那個大副沒什麽了不起,要不是看船長的面子,我才懶得鳥他”老水手說道,“從現在起我帶你乾活,乾活的時候利索點,否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恩恩,我會努力乾活的”白勝迅速應聲道,
“這次上船身上有沒有帶什麽好東西?”老水手眉毛向上微微一挑
“這次出來本來是旅遊,身上也沒有帶什麽東西”白勝說道
“既然你這麽不識好歹,以後可別怪我不照顧你”老水手狠狠甩下一句話
“我想起來,我隨身帶了一個平板電腦用來打磨時間來著”白勝不情願的說道
“正好,一會把那電腦給我送過來看看,休息的時候我也打磨下時間”老水手說道心裡卻冷笑道“你小子總算識相,你以後活還乾不完呢,你哪裡還有時間可以用來消遣”
白勝乖乖的回去拿電腦,心裡罵道“你現在對我不仁不義,以後我也會對你無情,哎,人在屋簷下,暫且底下頭吧,我就不信我沒有出頭之日”
水手長拿到電腦後,態度明顯變得和善了,然後帶著白勝在甲板上熟悉了一下,權當交換。甲板上的工作主要就是下網捕魚、幫忙拉網、搬魚等等,不下網的時候也在甲板上敲敲鏽跡,刷刷漆什麽的。在浩瀚的大海上,“姑娘號”就像一片樹葉在水中飄搖,只有把船維護好,才能扛得住大海的風暴,不至於葬身魚腹。
老軌和老水手住的都是單人單室,張羿和白勝要從倉庫搬到船員室去住了。
“白勝,你做什麽活?你師父怎麽樣?”白勝一進貨倉就急切問道
“我是機艙修理機器,我師傅嘛也還可以,能感覺到對我不錯,這不還給了我一對耳塞”張羿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別站著了,我們馬上就要離開貨倉了,趕快過來好好拾掇一下,我去其他貨倉後邊轉轉看看有沒有我們用的著的東西,搬出貨倉再進來就難了。”
“我師父倒是挺垃圾的,剛一見面就讓我孝敬他,電腦都送他了,估計他應該有點能耐,敢跟大副充橫耍楞”白勝便說邊收拾東西。
張羿心裡明白,這老水手每天都領著一幫水手乾活,時間久了,經驗豐富什麽活都會乾,船長大副都不一定會乾,仗才欺人也是有的。估計平時和大副打交道多了,兩人有點不和罷了。
張羿正在貨倉深處四處搜索著東敲敲西撞撞,正巧打開了一道暗門,張羿和白勝緩步試探。在確定沒有危險後開始分頭尋找看看有沒有啥好東西。
“TNT,張羿”白勝指了指一個箱子,張羿走進一看也瞎了一跳,後面隱蔽的地方還有更多的槍械,炸藥等等,
“別擔心,估計也就是憑借著捕魚的便利順道走私一些軍火罷了,這些神出鬼沒的漁船都是有些灰色收入的,如果只是捕魚那才能掙多少錢”張羿說
“真的假的”白勝半信半疑
在一個角落, 張羿打了一個激靈,一陣涼意由腳底向上迅速蔓延至全身,“什麽東西通過腳上的鞋還讓人冰冷入股”張羿立即蹲下扒開腳下的墊子,看見一枚銀飾已經嵌入甲板,張羿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銀飾從甲板裡扣了出來,銀飾的一面刻著兩個陌生文字,文字的四周環繞著祥雲一直延伸到背面,祥雲之中伸出一隻利爪抓在銀飾上,但是另一面已經模糊不清了,看不出是什麽圖案裝飾。
張羿感覺到這銀飾挺特別就收藏了,“莫非這船還走私過文物,不小心丟了這枚銀飾?”張羿心想“但又為什麽會嵌在甲板裡呢?”,張羿想不出來,也就不去想了,趁白勝還沒發現趕緊把銀飾揣在了身上,又去別處搜尋。
“白勝,差不多我們就出去,別被人發現”張羿說道,那銀飾張羿自然沒有告訴白勝,主要是擔心白勝不小心會說漏嘴被其他人知曉。
“其他的東西就別再拿了,看看有沒有保命的拿一下就行了。”張羿走到白勝身前一把拉住白勝。張羿拿的是一把大功率的電棍,覺得手槍那種致命性武器動靜太響,太招搖,還是電棍更實用一些,防身已經足夠了而且使用後又不易被其他人發現。
“這下我誰都不怕了”白勝擺弄著手槍
“行了,你可真是入鄉隨俗啊,堂堂的大學生,出海才幾天,就變成土匪了”張羿挖苦道“手槍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這是我們最後保命的了”
關上暗門,兩人又是大包小包搬去船員室。
既然離不開,那就乾脆接受暴風雨的洗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