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來得很早。
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著公交窗戶,微微冷風伴隨著細雨從車窗的縫隙中吹來,吹在劉易絕紅彤彤的臉頰上。
風很冷。
剛剛好能驅散劉易絕忽然湧上腦海的那抹倦意。
也許是因為公交車上的暖氣太過充足,也或許是因為劉易絕昨夜沒有睡好。
那抹突然而至困倦總是不停湧上腦海,讓劉易絕眼皮時不時上下打架。
哧。
公交車廣播播報的站名劉易絕雖然沒有聽清,但是他聽到了公交自動門開閉的聲音。
劉易絕看了一眼窗外景色,路燈昏黃光影照耀下,依稀還能辨別路旁建築物模糊的黑影。
離家裡還有幾站路。
疲倦的劉易絕微微閉上眼,座位上傳來輕微的重量感,他的身邊坐了一個人。
是剛才上車的人。
劉易絕伸出自己蜷縮在衣袖中的雙手,將窗戶關上。他能吹冷風,並不代表身旁的人也願意吹冷風。
劉易絕抬起自己惺忪的眼眸看了一下前方。
公交車上的人並不多,這些人陸陸續續都坐在不同的位置上,坐在一起的要麽是情侶,要麽是朋友。
劉易絕余光掃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人。
是位穿著白色外套的女士。
但劉易絕與她不會是情侶,也不會是朋友,也不會是以前有過幾次見面的熟人。
所以她選擇坐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麽?
巧合?
偶然?
又或者是別有用心。
“救救我。”
忽然間,恐慌無助的聲音從劉易絕的心底響起,劉易絕坐在座位上的身軀稍坐直,他的目光眺望著公交車上坐著的所有人。
那些人仍然安靜的坐著,有人低著頭手機屏幕的微光反射到他們臉上。
但有一件事是相同的。
他們都沒有聽見這聲呼救。
“要來了,要來了!”
在劉易絕心底浮現那恐慌無助的聲音變得害怕驚懼,急促的語調像是魚兒跳出水面無法呼吸一樣。
劉易絕臉色平靜,像是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拿起放在腳邊的黑色雨傘與褐色雙肩包,站起身準備下車。
身旁的女人側著身子給劉易絕讓開了路,但修長的雙腿還是不小心碰到了劉易絕。
劉易絕沒有在意,來到公交自動門前。
等待著下一站。
隨著公交車廣播播報,哧的一聲,公交自動門打開了。
“跟我沒有關系。”
劉易絕看著公交車外面的景象,此刻本應是公交車停靠的站台,現在卻是這輛公交車上車的台階。
而在台階上站著一個黑色衛衣少年。
黑色衛衣少年有著一頭蓬松凌亂的頭髮,一雙困倦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漠然,他的右手拿著黑色雨傘,左肩斜挎著褐色雙肩包。
這樣的裝扮劉易絕很熟悉。
因為這人就是他自己。
而這件事在劉易絕的老家也有一個叫法。
叫做鬼打牆。
只是鬼打牆還能碰見另一個自己。
就有點邪乎了。
“能力者會互相吸引,你還能聽到那聲呼救,看樣子你不是一個普通人,沒想到在這座小城市裡會遇見兩個覺醒能力者。”
劉易絕對面的黑色衛衣少年突然張開嘴巴,發出的聲音竟也與劉易絕一模一樣。
劉易絕側著頭看著黑色衛衣少年,
其實看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說話,還是一件蠻奇特的事情。 “你不說也沒用,你們都是我的。”
黑色衛衣少年忽然咧嘴一笑,在公交車冷徹燈光照耀下,這笑容頗有幾分詭異。
砰。
黑色衛衣少年的頭呃狠狠撞向一旁的公交欄杆。
劉易絕頓時感覺到額頭一陣劇痛,接著溫熱的液體滑落在他的臉龐。
劉易絕微微低頭,猩紅刺眼的鮮血滴在地面上。
“能力者的能力可以用火造成火災,用雷造成雷擊,用水造成溺水等等,但是他們的能力是不可能直接對普通人起作用,這是規則。”
黑色衛衣少年開口笑著,他的額頭也出現了同樣傷痕,甚至血液流淌的位置也一模一樣。
“除非你也是位能力者。”
“去他媽的規則。”
劉易絕平靜的張嘴,冷不丁說出了一句髒話,然後困倦的雙眼微微睜開,漠然的眼眸望著臉上綻放笑意的黑色衛衣少年。
接著,劉易絕做了一件讓黑色衛衣少年震驚的事情。
劉易絕狠狠用自己的腦袋撞向公交欄杆。
傷口再次擴大。
猩紅的血液大片大片從劉易絕的額頭流下,劉易絕的腦袋有些眩暈。
“你瘋了!”
黑色衛衣少年滿臉震驚說道。
劉易絕呲牙咧嘴,腦袋破一個大口子還是很疼的,特別當血液從身體流出的時候,仿佛有什麽被掏空了一下。
“好了,實驗完畢。”
劉易絕抹了一下額頭,大片的血跡染紅了他的手掌,他看著黑色衛衣少年。
少年的額頭傷口也擴大了,流淌的血液如汩汩泉水一樣咕嚕冒了出來。
“現在猜一猜,我們兩誰會先死?”
劉易絕輕笑說道。
“不用猜,一定是你。”
但震驚的黑色衛衣少年卻忽然平靜下來,他咧開嘴的笑意透露出嘲諷。
“哦?”
劉易絕已經能感受到輕微的眩暈感,他不得不用手撐著公交欄杆,才能勉強保持著站立。
“因為受傷的都是你。”
黑色衛衣少年緩緩走下台階,又再度走上台階,他伸出手觸碰著劉易絕,卻直接穿透了劉易絕的身體。
他是虛幻的。
“哦,我把你想的太厲害了。”
劉易絕聲音忽然平靜,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黑色衛衣少年緩緩說道。
“你以為你能找到我?”
黑色衛衣少年嘲諷著問道。
“我以為你這個幻系能力者比較厲害,能夠通過自己的精神意念致我入幻。”
劉易絕微微站直身子,猩紅血液已經染紅了他半個臉龐。
劉易絕不用照鏡子,他看著自己身前的黑色衛衣少年就知道自己慘樣。
“只是你以為。”
黑色衛衣少年臉上笑意驟散,聲音冷然說道。
“現在不是了。”
劉易絕咧嘴一笑。
劉易絕曾經遇到過一位比較厲害的幻系能力者,他告訴過劉易絕。
一般的幻系能力者觸發都需要媒介。
偶爾是不經意的動作。
或是某個特殊的圖片。
又或是奇怪的物件。
更有可能是她的身體。
在劉易絕坐上公交車後,碰到他的人只有剛才上車穿著白色外套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