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
劉易絕看了一眼許施雨的臉龐,她的臉頰確實有些微微紅潤,至於額頭燙不燙,劉易絕還沒傻到這種程度會去伸手觸摸一下。
畢竟許施雨真發燒還是假發燒,這件事跟他沒有多大關系。
“我也有些不舒服。”
劉易絕簡單含糊說了一下自己早回來的理由。
至於許施雨信不信,這就不在劉易絕的考慮范圍內。
“哦……”
許施雨聽到劉易絕的話,長長應了一聲,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雙眼裡有微光閃爍。
沉默。
一路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不一會,劉易絕也走到了自己小區門口。
“我到了。”
劉易絕停下腳步,側著頭看著與自己並肩走了一段距離的許施雨說道。
“拜拜。”
許施雨揮揮手說道。
“等一等。”
劉易絕看著沿著道路逐漸走遠的許施雨,等待了一會,突然開口說道。
許施雨回過頭,推了推臉上的黑框眼鏡,靈動的大眼睛望著劉易絕。
眼眸深處有一絲疑惑還有微微緊張。
“這天上的月亮什麽顏色?”
劉易絕深呼吸一口氣,抬頭看著天空,不知何時綿綿細雨已經徹底停下,夜幕上的烏雲也緩緩散開,露出懸掛在黑沉沉天空上的月亮。
“紅色……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許施雨抬頭看向夜空,露出自己修長潔白的脖頸,接著困惑看著劉易絕說道。
“月光是白色的,月亮卻是紅色的。”
劉易絕的呼吸變得急促,手中握住雨傘的手背青筋曝起,他的嘴巴抿緊,再次鎮靜下來問道。
“這有什麽問題嗎?”
許施雨微微側著頭有些不解問道。
這都算不上地理問題,是常識問題,會走路的幾歲小孩都清楚晚上的月亮是紅色的。
“不合理……沒事了。”
劉易絕有些失望的閉上眼搖搖頭,然後沒有再理會許施雨,從衛衣裡掏出門禁卡走進了小區。
許施雨望著劉易絕走進小區略顯落寞的身影,眼眸中流露的神情有些奇怪。
紅色的月亮有什麽問題嗎?哪裡不合理?
許施雨再次抬頭望著夜空中的紅月,皎潔的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她的腳下地面不知為何多了一些坑坑窪窪的水坑。
她的眼鏡鏡片驀然升騰起縷縷水霧。許施雨臉色一緊,看向四周,接著快步離開了這裡。
已經在電梯裡的劉易絕注意不到許施雨身上的異樣,他倚靠在電梯上,感受著電梯上升,有些疲憊。
有時候劉易絕懷疑是不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月亮或許真是紅色的。
畢竟不可能所有人都是錯的,對的只有他一個。
可是他的記憶清楚告訴他,月亮就是白色的,不然月光怎麽是白色的,不然為什麽書裡形容月亮會用白玉盤?
但這麽顯然明顯的事實所有的人都忽略,或者說所有人都習以為常了。
因為從來如此。
因為月亮本就是紅色的。
所有人都是這樣告訴劉易絕的。
地理書中也是如此。
劉易絕抬頭看著電梯上的燈光,慘白的燈光映耀著劉易絕無神的臉。
叮。
電梯門打開了。
劉易絕沉默走了出去,後背雙肩包的拉鏈嗞地一聲自己拉開了,軟乎乎的肉墊站在劉易絕的肩頭,
毛絨絨的尾巴搭在劉易絕的脖子上。 “這不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略顯堅硬的胡須觸碰著劉易絕臉頰有些疼痛,那雙黑漆漆的豎瞳盯著劉易絕的側臉。
它不懂這個人類。
自古以來的紅月他偏偏要說是白色的,更加不懂的是明明他沒有任何能力為什麽會被老大牽扯進來。
最為關鍵的是他還活著。
按理來講經歷了那些事後,一個普通人要麽已經死了,要麽已經去了精神病院。
他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經歷過。
“墨垂,這些事不是小事……就像你一直喝的水,突然全世界有人跟你說你喝的一直都是尿,而尿才是真正的水。”
劉易絕搖搖頭,他掏出衛衣口袋裡的鑰匙把門打開,打開燈坐在沙發上換上拖鞋。
“這不能這樣比喻。”
被稱作墨垂的貓咪全身黑色,尾巴尖有一抹白色,它優雅從劉易絕脖子上跳下來,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說道。
“也對,在乎那一點事情也沒用,從你跟我說話的那一刻,我的世界早已經被顛倒了。”
劉易絕歎了口氣,將背包裡要完成的試卷清理出來,他究竟月亮是紅色還是白色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了。
無論紅色的月亮與白色的月亮都跟他沒有太大的關系。
學校的作業是要完成的,每月的測試是要參加的,該來的麻煩也是一點都不會少的。
“你真就相信那個女孩偶然的路過?”
墨垂輕輕甩動著尾巴,肉墊偶爾露出尖爪勾動著沙發表面, 聲音深沉說道。
“不然呢,我難不成問她你是能力者嗎?她都已經害怕成那個樣子了。”
劉易絕聳聳肩說道。
許施雨的路過,劉易絕當然不會認為是偶然現象,這條路他走過許多遍,可沒有一次碰見過許施雨。
“她的能力剛剛覺醒,就被其他能力者發現,不懂隱藏能力的她遭受到危險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墨垂跳到客廳的桌子,踩在試卷上,望著劉易絕說道。
“能力被吞噬而已,做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麽不好的。”
劉易絕把墨垂趕到沙發上,鬼知道它的爪子什麽時候會冒起來劃破他的試卷。
試卷只有一份。
試卷破了的話,劉易絕可不覺得班主任會相信他說自己的試卷被貓劃破做不了題。
“你以為能力的誕生是突然性的嗎?是靈魂的契合,是精神的依托。這些掠奪他人能力的能力者可不在乎其他人的靈魂與精神。”
墨垂循循善誘說道。
劉易絕也不是傻子,他也明白墨垂這明顯是話中有話的樣子,他靜靜看著墨垂。
“我不會加入你們組織的。”
劉易絕平靜說道。
“難道你就不想保護這座城市的人?”
墨垂低沉說道。
“呵,你可把我想得太光明偉岸了,你也清楚所有的事情我都是被迫參與了。我回到我的城市,就是不想再干涉你們的破事。”
劉易絕將桌上的試卷卷起,冷冷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墨垂,背起書包走進了房門內。